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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分配 “矛盾浮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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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一个带小院的屋子，李大为拉来几个小木凳，“坐坐坐，条件简陋，别嫌弃。我刚烧了点水，一会儿给你们泡点我们这儿的山茶，味道粗点但解渴。”
“说实在的，看见你们年轻人来，我心里头就高兴，但也有点过意不去。咱这村的情况……你们应该也知道，这几年没什么粮食。本来村里之前就没啥年轻人，都上城里打工了，留老人和孩子在这。现在倒是回来了，但是吧老人没文化，都不会说普通话，留守孩子胆小，看见生人就躲。再加上网络信号时有时无的，想发展都发展不起来。”
眼看着李大为絮絮叨叨地没完没了，林静怡神色不耐，出声打断：“你就直接说，我们要做些什么好了。”
“哈哈，也是，不跟你们绕弯子了。”李大为挠挠头，“眼下村里祭祀快开始了，我忙的头晕，你们来了也好，还真有几件事要拜托你们帮忙：
一是村东头的河道淤了，最近又是雨季，不清的话，怕把农田淹了，需要几个壮的去清理下；
二是村里没老师，孩子们没人带，会打扰大人们务工，你们心细的要是能带娃娃们搞点课外活动，那真是帮大忙了；
三是这次祭祀的祭品，放在地窖里，你们找两人去看看。”
“就这些了。”李大为翻开一本边角卷起的笔记本，在上面勾勾画画着，末了合上书，不好意思说道，“不瞒你们说，之前也来了七八批像你们一样的学生团队，想法确实好，但最后能落地的少……咳，不说这个。要不你们在村子里先转转看看，晚上回这来吃饭，晚点我再带你们去落脚的地方，我家腌的酸豆角和腊肉老下饭了。”
对李大为语焉不详的第三个要求，玩家自是疑问重重。
“祭祀的祭品是什么啊？”周嘉元问。
“额，你们去地窖里看看，有啥就啥吧，唉——这个祭祀——”李大为语气尴尬。
“李支书，怎么了吗？”何静姝敏锐捕捉到李大为话中的犹豫，连忙问。
“没啥事。”李大为摆摆手就要糊弄过去。
林静怡冷声开口，没给他糊弄的机会，“这个祭祀是做什么用的？”
“什么？一老传统，每次收成之前举办一次，庆祝庆祝。到时候你们也可以来玩玩。”李大为奇怪看她一眼，末了慈爱地看了眼众玩家，“还有啥事吗，没事的话我先回去给你们做饭去，等会记得要回来啊。”
等李大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留下十一名玩家站在简陋的院子里，面面相觑，空气凝滞，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鸡鸣犬吠。
沈君在心中盘算着，李大为说的三件事，第一件清理淤泥和祭祀毫不相干，听上去除了累点，应该是最简单，最安全的了；第二件事带孩子变数未定；至于第三件事，祭祀祭品，明晃晃的和主线挂钩，谁会咬钩呢？
“都听到了？”林静怡率先打破沉默，漠然的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落在眼前虚空上，不知在看什么，“三件事，三个方向。时间不等人，我们得尽快分组行动。”
健身男何伟立刻接话：“那还用说？清河道肯定是力气活，我们几个男的……”他话没说完，被一声嗤笑打断。
是叫王涛的黄毛小混混。
他吊儿郎当地倚着他表弟，表弟王和也一副畏畏缩缩地样子任他靠着，“谁跟你‘我们男的’？老子才不去泥里打滚。”
他眼神瞟向那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丹刘兰姐妹，意有所指，“带小孩多轻松，是吧？”
“你——”何伟被下了面子，脸色一沉，刚要发作。
“够了。”林静怡厉声打断，手中的枪虽已收起，但余威犹在。
何静姝依旧温和地接过话头，语气却不容置疑：“这不是商量，是分配。为了效率和生存，我们必须合理配置人手。”
从自我介绍后就一直保持沉默的陈璇，开口道，“玩家之间有人互相认识的，为了不让人落单，也为了安全，一组最少三人，互相牵制。”
何静姝看了眼陈璇，赞同道：“的确，现在情况不明，互相照应总是好的，大家可以看下自己适合哪个任务。”
众人低着头思量，搬祭品无疑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线索，直接接触风险太大。
这还只是第一天，没人愿意去冒这个险。照看孩子看似安全，却可能深陷村民之中，难以自由行动。
清河道虽是体力活，但环境相对开放，或许更容易观察村庄全貌，也方便私下交流。
沈君倒没什么想法，按照无限流小说的副本套路走，被老玩家盯上了，他必然只有一条路可走——成为祭品。有这闲工夫，他还不如多想想副本任务内容中说的“或者——”代表什么意思。
“不管怎样，清河道也得男的去吧，女生怎么能去呢，而且李大为也说要强壮的。”李舟出声。
林静怡轻嗤一声，连个正眼都懒得给李舟，只是嘲讽一句，“瞧不起谁呢？我一拳能打你们三个。我去清河道，剩下的你们自己定。”
李舟当即懦懦不敢再说话。
“刘兰她俩是教书的，也没什么力气，让她们去教小孩吧。”是陈璇，她身后那两姐妹连忙点了点头。
王涛一派吊儿郎当，“这不巧了吗？我表弟也是，正好三个破教书的一起去带小孩吧，也省得来碍事。”
“可以，你们三个去村小学，要小心不要被小孩拖时间了。我和周嘉元去搬祭品，沈君，你也跟上。其余人都去河东吧，天黑之前一定要赶回来。”何静姝沉吟一声，做下决定。
分配已定，无人反驳。
三组人怀揣着各自的心思，朝着李大为指出的方向上分头出发。
沈君沉默地跟在何静姝和周嘉元身后，朝着村中地窖处走去。
三人步履从容，仿佛真是来实地考察的学生干部。沈君目光扫视过途经的每一座屋子、每一个村民。平安村的村民不像贫苦农村剧里，演的那样神情麻木压抑，有人经过只是漠然一瞥。这的村民反倒一个个热情洋溢地，用土话夹杂着普通话和他们唠家常，手上的活计也没停，扫垃圾，擦桌子啥的。
沈君感慨，太过真实了，这场景放在游戏中没个几百G下不了，逼真的就像是真实世界，不知道其他副本世界是不是都这么有真实感。
“你不好奇吗？有那么多人，我们为什么会选你吗？”周嘉元凑上来，不怀好意地问，语气听上去似是真的很疑惑。
沈君扭过头，正巧对上周嘉元充满戏谑的眼睛，或者说是周嘉元想让他对上。有意思，他心中好笑，毫不退让，实话实说道：“因为你们看见我了。”
“也是，谁让你耍小聪明，没低头呢。搞得我们现在还以为你也是老玩家呢。”周嘉元轻笑一下。
前面何静姝只顾埋头往前走，没有回头的意思。
沈君毫不在意周嘉元的挑衅，反倒饶有兴趣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们老玩家终端的提示和我们不同吗？”
“不一样，玩家们可以在第一个副本结束后，自行设定终端的信息提醒。而为了让新玩家立刻注意副本信息，终端则采用较为极端痛楚的方式。”是何静姝，顿了顿，她又干巴巴地解释，“周嘉元的意思是：‘你警觉度很高，在当时的情况还会观察，这种人不容易死。”
沈君有些惊讶于这些人竟然还会解释，是不想让自己误会？还是想要拉拢他？他心中对这三人组的警惕又加深几分。
不过，对于周嘉元毫无水平，并且漏洞百出的挑衅试探，沈君真心觉得周嘉元的前两副本有很大水分。
他故作疑惑地问：“这个副本有智商评级吗？”
“你什么意思？”周嘉元立马反应过来，不满道。
何静姝快速回答，声音听上去颇为无奈，“有，新手副本结算后，你可以在终端上查看系统给你的评级。”
“那终端还有什么别的用处吗？”沈君快走几步来到何静姝旁边，一脸灿笑。
何静姝停下脚，神色莫名。
“你——”周嘉元摸不着头脑，刚想制止，话还没说完，就被何静姝抬手打断了，沈君重复问了一遍。
何静姝语气平淡，不疾不徐地像是说过无数次，“终端可以说是玩家在残酷的无限世界中最主要的工具、指引和生存保障，它的用处可以归纳为核心功能和辅助与扩展功能，大多数玩家在第一个副本结束后，进入个人空间查看个人信息，管理任务，购买物品，社交等等。”
“大多数？那少数玩家呢？”在意识到何静姝没什么恶意后，沈君颇有些蹬鼻子上脸。
“我不知道。”何静姝平静地阐述事实。
沈君满意的道了声谢，回到周嘉元旁边，无视一旁人不满的眼神。
他眸光微眯，这几次试探下来，他确定这个何静姝，的确是在有意维持玩家间的秩序，只是不知为何，总不能是因为心善吧？
远处的人们勤勤恳恳地弯着腰在地里忙活，金黄的水稻在烈日的曝嗮下，仍然生机勃勃。
沈君看着脚下干涸到结块的土地，有种不符合常理的感觉。
七拐八绕之后，三人停在了一个低矮的土坯房前。房门破旧，落着一把生锈的锁。周嘉元上前检查了一下，锁只是虚挂着。
“是这里了，李大为说的地窖入口应该就在里面。”
何静姝率先推门而入，一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泥土味混合着尘土霉味扑面而来。沈君胃里一阵翻涌，弓着腰强忍下呕吐的欲望。
周嘉元轻嗤了一声，仰着头径直走进。屋内光线昏暗，空无一物，只有地面中央一块巨大的、带着拉环的青石板异常醒目。
“地窖入口应该在下面。”周嘉元蹲下，检查了一下石板周围，没发现什么明显的陷阱。
他与何静姝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用力，沉重的石板被缓缓掀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漆黑无比的洞口。
霉味腥味一股脑地涌出来，何静姝两人被恶臭味扑得措手不及，齐齐扭头干呕。
阴冷的风从地窖中倒灌出来，听着像低低的、若有若无的呜咽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