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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李舟 “是不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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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不打算说这些,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听着水面荡开的涟漪声。
还没来得及喝,李舟清澈无害的嗓音响起,“那个……还有杯子吗?我也想喝水。”
周嘉元绷不住笑出声来,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他这笑声跟个高瓦度电灯泡一样,想不让人注意他都难。
在他的带动下,气氛逐渐开始偏离正轨,但林静怡猛一拍桌子,凶狠的声音充斥在屋内:“聋了吗?啊?问你们话呢!”
她抄起桌上的一个杯子,朝李舟那边猛地甩去,怒喝道:“滚!滚一边去!”
那杯子倒是听话,乖乖地落进李舟手上,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杯子退到角落,连水都没顾得上倒。
本来略微要舒缓下来的氛围被林静怡这么一吼,刘丹三人那是再不敢说话,纷纷把头垂得更低。
林静怡被三人这副蠢样气的够呛,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不发火。她现在一看到刘丹刘兰两人这怯弱模样,就恼火。
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被陈璇唬了,气得质问,“你不是说她两是教书的吗?你耍我呢?啊?”
陈璇没有为自己辩解,她放下杯子,郑重道歉道:“抱歉,她们的确不是教书的,但也只有这个比较适合她们了。”
“陈璇。”何静姝沉下声,“这里是副本,不是大学。”
“我早就想骂你很久,你是她们妈吗?什么事都要帮她们做?什么话都要帮她们说?怎么的——是不是还要替她们死啊?”林静怡紧跟在何静姝后面阴阳怪气。
陈璇一脸平静:“我要为我的过错向你们道歉,但那是最好的安排了。不是吗?”
的确。
按现在这发展来看,选择让刘丹刘兰两人去教导孩子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但,沈君沉思的目光落在卧室方向,总有人不这么觉得的。
“额,其实吧——啥玩意儿——”周嘉元迷茫地看着现在这莫名其妙的氛围,硬着头皮上前缓和气氛,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小腿肚被谁踢了一下。他一个激灵,差点没弹射飞起。
他下意识往后看去,沈君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这眼神的意思再清楚不过——闭嘴。
周嘉元讪讪闭上嘴,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狗。他的反应在这场无声战争没起到任何作用,经他这么一打岔,场面上的火药味那是一点没停,反倒是愈演愈烈。
陈璇神色不变,但说的话让在场知情玩家皆是惊掉下巴,“我承认我有私心,像你们一样。”
陈璇这话一出,林静怡的气焰倏地一下燃至高峰,“你什么意思?”
她身旁的何静姝沉默一瞬,不知该做何反应,只能出言阻止,“静怡。”
眼看事情发展越跑越偏,跟脱缰野马样实在拉不回重点,沈君只好自己出马,“抱歉,各位。是不是有点跑题了?”
好在陈璇和何静姝两人理智善存,没真想在副本一开始就把玩家关系搞得一团糟。
众人再次安静下来,只这回众人的关注重点不再在刘丹三人身上,而是齐齐落在何静姝与陈璇身上。
造成这尴尬场面的罪魁祸首——沈君,正沐浴在周嘉元崇拜且震撼的注视礼中。
连一旁蹲墙角吃瓜的李舟也一脸懵逼地抬起头,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林静怡转向身旁沉默的人,没心情再待下去,径直起身往里屋走去:“还没醒,这两猪吧,我去喊下。”
“说吧”陈璇温和地将刘丹扶到凳子上坐好,轻声安抚道,仿佛刚才一切都未曾发生。
刘丹三人小心地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刘丹声音发颤地说:“其实……我们和小孩子们相处挺正常的,也没遇上什么特别的事。”
“孩子们是什么状态的,或者你们有发生什么觉得异常的情况吗?”何静姝深吸口气问。
“就……很正常,没什么异常的地方。”刘丹摇摇头。
沈君沉默听着,刘丹的回答言之无物,但这反倒能证明很多事。
她作为一个普通大学生,最有可能接触到的小孩形象,来自媒体传播或者自己周边的小孩。
这意味着平安村的小孩没挨饿,没被虐打,心理正常,最起码她看到的孩子是这样的。
不过依然还要再进一步确认更多,沈君学着陈璇的样子,轻声询问:“可以大概描述下那些孩子们吗?”
李舟接话道,“哦,你要说这个的话,我们去接他们三的时候,倒是有见到几个。硬要说的话就高高瘦瘦的,身上玩的脏兮兮的,到处都是伤口,就普通小孩那样吧。”
伤口?沈君眉心一跳,这些伤口难道是和祭祀有关吗?可是总不能全部孩子都是祭品,或者祭品待选者吧。
他继续问:“是全部孩子都有吗?新伤旧伤,还记得吗?”
李舟回想一下,“新伤旧伤都有吧,小男孩有活力挺正常的。”
陈璇纠正,“不分男女。”
“不是,我就说我们男生小时候而已,你们女生当然也可以很活泼啊。”李舟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地开始胡乱瞎扯。
没人搭理他,反倒是何静姝看上去想为陈璇解释几句,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不分男女……”他心中默念,目光不自觉落在对面的刘兰上,想起她被被进门时脚腕上的伤口,的确不分。
一个模糊的猜想悄然成形。是啊为什么呢?为什么会不分男女的产生伤口呢?
许是为了缓解刘丹三人的紧张情绪,何静姝又随意问了些简单的问题,刘丹两人终于慢慢放松下来,参与进讨论。
连王和也能在一旁偶尔附和几个字,但他的状态依旧算不上好,肩膀时不时抽动一下。
沈君靠在窗台上,漫不经心地听着众人争论。他只觉得这院子有些年龄,用的还是早几年的毛玻璃。
不知何时窗外的天色暗沉,一场大雨带来绚烂晚霞就此褪去。
他站的腿脚发酸,饿到饿劲都过了,李大为还没来。
屋内灯光温暖,原本相互防备的几个人围坐在一起随意聊着,从最初的客套寒暄,到后来不自觉带上笑声,话题一点点贴近彼此的生活。
气氛慢慢松软下来,和过往无数次开早会一样。
人生如战场这话还是不够准,和该是人生如商场啊。沈君心中暗忖,不过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坐下,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众人聊了这么久,不免感到饥饿,李大为却迟迟未来。
李舟时不时往里屋卧室瞟了一眼,好奇问:“这都过去多久了,他们三个怎么还没出来。”
何静姝怎么可能会去喊人,多半是找了个借口图清净了。
沈君指挥一旁神游天外的周嘉元,道,“把他们叫出来,李书记应该是要等人齐了才能开饭,我快要饿死了。”
周嘉元倒也顺从,起身往里屋走去。
刚推开门,林静怡就大摇大摆的从里头走出,一屁股坐在周嘉元刚刚的位子上。
而下一秒,里屋里周嘉元的声音骤然拔高:“我天!什么情况!”
众人再次齐齐被吓了一跳。
“什么鬼?”林静怡屁股都没挨上凳子,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得再次从凳子上弹起。
她拧着眉走进里屋,只见王涛一脸烦躁地坐在床上,而背心男何伟正面色惨白,整个人沉沉陷在被子里,他身体微微颤抖,似乎是感到寒冷,呼吸急促而不匀。
沈君隔着人群观察情况,发现在何伟小臂上有一道三厘米左右的伤口,伤口已经结痂,表面微微隆起,而伤口周围皮肤微微泛白,不知是什么东西划伤的。
何静姝问周嘉元,“他这是怎么了?”
“不清楚啊,看起来像是发烧。”周嘉元左看看右看看,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君凑近周嘉元压低声音询问,“他伤口是怎么回事?”
“啥?”周嘉元没听见沈君在说什么,两手开始疯狂结印,双手不停变化动作,一秒切六个手势,简直要比出残影。
嘴上不停,“的确发烧了,估计是累了。算了,等下他醒了再问问具体原因吧。我先给他治疗下。我真是要饿死了,赶紧把他弄起来,让NPC送饭过来。”
沈君叹气,现在是吃饭的时候吗?
“不是哥们,你干啥呢?该说不说正规军出生吧?”看热闹的李舟捧腹大笑,想把胳膊搭在周嘉元肩上,直接被旁边从白日梦中清醒过来的王涛一巴掌挥开,他嚷嚷道,“你瞎呀,没看到人在忙?”
“滚。”林静怡也翻了个白眼,直接拽住李舟的后领,把他往后一甩。
李舟咳嗽着往后踉跄,沈君无奈地伸手扶住直直朝他逼近的李舟。
“不过他这也真是够菜的啊,还说什么健身教练,才多久就累倒了。”终于从梦中清醒过来的王涛张嘴便是嘲讽。
随着几人话音刚落,何伟身体冒出一阵蓝光。蓝光如流水倾落,包裹住他,紧锁的眉头连带着身体的疼痛被温柔抚平,半晌他悠悠转醒,一脸疲态地撑起身。
治愈能力。沈君借着人群暗中观察周嘉元,虽说治疗花费的时间久,但似乎在体力上没有什么消耗。
“你这个能力有副作用吗?”
沈君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是陈璇。她站立在门口,刘丹,刘兰两人形影不离地跟随。
“没。”周嘉元不好意思摇摇头,解释一句,“因为他好像没什么事。再加上我现在也只能治治这些小感冒什么的,所以没什么副作用。”
林静怡毫不留情轻嗤一声,“纯菜。”
“哎,不是,那有没有CD呢?他这只是发烧而已,那要是之后出啥事,咋办啊?”李舟担心地问。
周嘉元老实回道,“没CD,你放心。”结果话刚落,脑袋上结结实实地挨了林静怡一巴掌。
林静怡漫不经心地收回手,也不管周嘉元痛得龇牙咧嘴的表情,眼神凌厉地看向李舟,冷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舟赶忙摆摆手,想解释自己别无二心。
终于刷新出的李大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都回来了吗?快快快,来两人帮我,我老婆知道你们要来,今天特地炒了腊肉,肥滋滋的,老下饭了。今天你们也忙活一天了,肯定累坏了,快来吃饭吧。”
见林静怡还要再说些什么,李舟自觉尴尬地出去帮忙了。沈君审视了一下局面,也跟着出去帮忙了。
他快步跟上李舟,闲聊道:“清河道累吗?”
“累啊,累的要瘫了,你都不知道——”李舟刚要吐槽,反射性地想起白天林静怡的心狠手辣,许是心有余悸,朝屋内努努嘴,朝沈君挤眉弄眼想要示意着什么。
沈君看不懂李舟的暗示,他只觉得这人疯了。好在一旁李大为接过话茬,“干活哪有不累的,等下你们多吃点。”他附和了李大为一句,又看向李舟,“那你体力还挺好。”
“唉,主要是陈璇她非要拉着我去找那两姐妹,我也不放心她女孩子家家一个人去,遇到危险怎么办。说真的我不太能理解她,毕竟我们现在都穿——额,都不在大学了,自己都保护不好自己,她还有闲心去保护那两女的。不过其实我还蛮喜欢她的,她还挺善良的,总比里头那个母老虎好。”李舟自大吐槽,喋喋不休。
想起林静怡对他的评价,沈君想扶额,还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害,小伙子,你这话说的不对。21世纪了,妇女也能顶起半边天,在我们村里,妇女同志们也做出很大贡献的。”李大为不赞同地说。
“李书记,你这话就错了。你们是不知道,那个有点胖的女生脚划伤了嘛,结果陈璇能背着她走了有个20分钟。我都说我来背她,结果那女生死活不愿意,一直躲,真服了。”李舟越说越起劲。
沈君是想套话都没处下手,他也懒得再听后面的废话,独自蒙头支桌子。
“李书记,你是不知道,就那个短发女的,脾气大的要死,整天呼来喝去的。”李舟犹嫌不够,也不管一旁尴尬的李大为,只顾着发泄。
等两人聊完,桌上已经被沈君摆上大半桌菜。李大为一边把菜从篮子里往外递,一边招呼着沈君进屋去叫其他人吃饭。
“这边我们来就行。”李舟爽朗笑笑,伸手去接李大为手中的盘子,手刚碰到盘底,李大为的手却突然一顿,整个菜篮往前一滑。两人的手在半空里磕了一下,篮沿的竹条正好从李舟掌心划过去。
李舟手指一颤,哎呦一声。
“哎,没事吧?竹编毛刺多。”李大为忙放下篮子,神情带着几分懊恼。
李舟无所谓,“小伤,不碍事。”
沈君站在门前,转身看去,只见李舟吃痛的低头揉掌心,掌纹间隐隐透出一丝红。而李大为眼中的愧疚懊恼,倒也不似作假。院子里也开了灯,老灯泡被风吹得吱嘎作响,照得这两人面孔明明灭灭。
他没再多看,转身去往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