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凌晨三点，我又醒了 林小禾睁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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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禾睁开眼睛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
3:17。
又是这个时间。
她盯着天花板，心跳得有点快。不是做噩梦，不是被吵醒，就是——醒了。
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按了个开关，啪的一声，意识就回来了。
窗帘没拉严，外面路灯的光透进来一条缝，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模糊的白。
她侧过头，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上是刷到一半的短视频——一个女孩在讲自己为什么辞职，讲着讲着就哭了。
林小禾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记得为什么刷到这个视频。
她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房间里暗了一些。
然后她开始等。
等什么？等睡意回来。
但她知道没用。
经验告诉她，接下来至少两个小时，她会清醒得像下午三点。
脑子里开始闪过一些画面。
很奇怪，不是白天的事，不是回忆——是一些她没见过的东西。
一个巨大的房间，一排一排的架子，架子上闪着绿色的光点。
有人在走动，穿着白色衣服，看不清脸。
然后画面一转，变成一条很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上写着什么字，她使劲看——
看不清。
每次都看不清。
林小禾用力眨了眨眼睛，画面消失了。
天花板还是天花板，路灯的光还是那一条缝。
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又来了。”她对自己说。
这种“闪画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一周前？还是两周？她记不清。
反正就是凌晨醒来的时候，脑子里会蹦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像有人往她脑子里塞了别人的记忆。
她查过百度。
“睡醒后脑子里出现陌生画面”——搜索结果说可能是大脑疲劳、可能是梦境残留、可能是压力太大。
她信了。
毕竟她确实累。
早上九点上班，晚上十点下班，回到家刷会儿手机就一点了。
每天睡四个多小时，不累才怪。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一条APP推送：
“你最近睡得好吗？”
配图是一个巨大的房间，一排一排的架子，架子上闪着绿色的光点。
林小禾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来。
她盯着那张图，看了五秒钟。
那个房间——那个架子——那些绿色的光点——和她刚才脑子里闪过的画面，一模一样。
不是“有点像”。
是完完全全，一模一样。
她坐起来，把图放大，仔细看。架子上的光点排列整齐，像某种存储设备。有人在这张图下面评论：“这图好科幻，是电影截图吗？”
发布者回复：“AI生成的，随便玩玩。”
林小禾退出APP，打开浏览器，搜索那张图的来源。
搜了一圈，没有找到一模一样的原图。
她又回到APP，想再找那条推送——但推送记录里没有。
她翻遍了通知栏，没有。
她翻遍了APP的消息中心，没有。
那条推送，像从来没出现过。
林小禾把手机扔在床上，双手捂住脸。
“我是不是有病？”她小声说。
房间里没有人回答她。
三点四十七分。
她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那个画面还在转——那个房间，那些架子，那些绿光。
她告诉自己那是AI生成的图，碰巧和她脑子里闪过的画面有点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不对。
她脑子里闪过的画面，是“像电影截图”，还是“像某个真实存在的地方”？
她说不清。
四点十二分。
她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3:17醒来。脑子里闪过画面：大房间，架子，绿光，有人穿白衣服，走廊，门，门上写字（看不清）。推送配图一模一样。找不到推送记录。”
打完这行字，她盯着屏幕，又加了一句：
“这是第7天。”
第7天连续在3:17醒来。
第7天脑子里闪过奇怪的画面。
第7天——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记录这些事了。
五点零三分。
窗外有鸟叫了。
天边开始发白。
林小禾把手机放到枕头边，闭上眼睛。
她知道再过两个小时就要起床，知道今天还要开三个会，知道地铁上会挤满和她一样没睡够的人。
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出现那个房间。
那个像服务器机房一样的房间。
闹钟响的时候，林小禾感觉刚睡着。
7:30。
她睁开眼，第一件事是看手机——3:17醒来那一段，还在备忘录里。
不是梦。
她坐起来，头有点晕。
下床，进卫生间，刷牙，洗脸，看着镜子里的人——眼睛下面两团青黑，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她对着镜子说。
镜子里的她没有笑。
地铁上，她靠在角落，戴着耳机，但没开声音。
周围都是人，都低着头看手机，都和她一样脸色发灰。
她一个一个看过去——那个男生在刷游戏攻略，那个女生在看言情小说，那个大叔在回工作消息，那个大妈在看养生视频。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世界里。
每个人都很正常。
列车进站，上来一批人，下去一批人。
林小禾被挤到车门边，脸贴着玻璃，看着隧道壁上的灯一闪一闪地往后退。
脑子里突然又闪过一个画面：那些绿色的光点，也在一闪一闪。
她猛地站直。
旁边的人看了她一眼。
她说：“不好意思。”
那人没理她。
到公司，打卡，开机，倒水，开会。
开不完的会。增长组的数据分析会，她讲了十五分钟，讲完后领导说“再优化一下”。
她点头说“好”，心里想的是那个推送配图——那个一模一样的房间。
午休时间，她一个人坐在工位上，打开那个APP，翻了一个小时。
那条推送，真的找不到了。
下午继续开会，继续做表，继续回消息。
六点的时候，领导说“今晚可能要加个班”。她点头说“好”。
七点叫外卖，八点吃完，九点改完第三版，十点领导说“先这样吧”。
她点头说“好”。
出公司的时候，十点半。
地铁上人少了。她找了个座位坐下，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画面又来了。
这次不是那个房间。
是一个人的背影。
穿着白衣服，站在那条走廊的尽头，站在那扇门前。
那个人慢慢回过头——
林小禾猛地睁开眼睛。
没看清。还是没看清。
到站了。
她下车，出站，走回家，开门，开灯，把包扔在沙发上。
然后她坐下来，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10:47，地铁上。闪过画面：白衣服的人回头，没看清脸。”
打完这行字，她盯着屏幕，又加了一句：
“那个人是我吗？”
凌晨十二点四十。
她躺在床上，手机举在脸前，刷短视频。
刷到一条讲星座的，刷到一条讲猫咪的，刷到一条讲怎么三天学会Python的，刷到一条讲为什么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容易失眠的——
她划过去。
不看不看。
一点二十。
眼皮开始打架了。
她把手机放到枕头边，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是一条推送。
“晚安。明天见。”
配图是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走廊尽头，正要推开一扇门。
林小禾盯着那张图，心跳漏了一拍。
图太小了，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她知道那个人是谁。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脑子里直接出现的，像有人在她意识里说话：
“你什么时候才肯承认？”
她睁开眼。
房间里只有她自己。
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从那条缝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模糊的白。
手机屏幕亮着。
3:17。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凌晨三点，我又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