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心动 “原来这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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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秋风萧瑟，路上只有三两个行人步履匆匆。宠物医院里灯火通明，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飘荡在治疗室上空。
宋清栩裹着身上的大衣，眼睫低垂，注视着治疗台上蜷缩的两只猫崽。
不远处脚步声响起，宋清栩抬头，看到江景焕边戴医用手套边往这边走。
江景焕原本向上掀起的额发在前不久的动作中散落下来，搭在眉前，下半张脸被口罩挡住，只漏出一双桃花眼，往日总是含笑的双眼此刻却没什么情绪。
他在在衬衫外套上了白大褂，衣摆下西裤包裹着的双腿笔直修长，皮鞋后跟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宋清栩喉结滚动，张口说了句“刚刚看了一下，应该还活着。”声音沙哑。
江景焕走到治疗台前，朝他弯了下眼，说：“没事的，栩哥别担心。”
说完，他低头一点一点检查手下颤抖着的两团小猫崽。
紧攥着衣摆的手指松开，宋清栩垂眸看着他的动作。
这么小小一团，这么柔软的小生命，怎么会被这样对待呢？宋清栩想不明白。他的视线一寸寸扫过小猫崽身上沾血的毛发，有些出神。
可能是今晚在露台上跟江景焕提起过干这一行的原因，宋清栩又想起那只小狗，他的小狗。
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他忙完学校的课题，慌忙地往家里赶，却在路上发现了小狗沾血的身体。
和这两只小小的猫崽多么相似啊，宋清栩喉头一哽，治疗台上的猫崽发出痛苦的呻吟，柔软的身躯起伏着。
治疗室里很安静，只有细细的呻吟和衣物摩擦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良久，江景焕停下手中的动作，镊子咔哒一声被扔进托盘中。他摘下手套，长长吐出一口气，掀起眼皮瞧站在对面的宋清栩。
见他看过来，江景焕眼睛弯起，说：“栩哥放心，这两只伤不多，已经处理好了，好好养几天就没事了。”
胸口堵着的那口浊气终于散开，宋清栩点头，伸出食指在那两团猫崽身上抚了抚，问他：“医院有地方吗？”
“有的，让它们先在这儿养着，恢复好了看看能不能找人领养吧……”说到一半，江景焕顿了一下，眉梢微动，“栩哥想养吗？”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宋清栩手上的动作停住，开口道：“不。”语气果断。
两秒后，他又补了句：“我不养宠物。”
走出医院，宋清栩回头，看向跟在后边走出来的江景焕，说：“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
江景焕不解：“栩哥不是没开车？”
宋清栩笑了一下，说：“我回店里，很近的，阿景自己回吧。”
听到他唤他“阿景”，江景焕有些雀跃，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他清咳一声，压下声音里的笑意，说：“那栩哥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宋清栩点头应下，转身朝外走，扬起右手朝江景焕挥了两下。
街上有些冷清，宋清栩漫无目的地走着，说是回店里，其实他自己都没想好要去哪。胸口像是坠了块儿石头，闷闷的。带着凉意的晚风拂过脸颊，稍稍缓解了点内心的躁郁。
走着走着，一个亮着白光的招牌映入眼帘，宋清栩眨了眨眼，心中微动。
那是一家刺青店，外面立着的小黑板上写着：手工穿孔。
明黄色的字体刺进宋清栩眼底，挑了挑眉，他伸手推开店门。
“叮铃铃——”的风铃响，店里埋头在画板上写写画画的男人头也不抬地说了句“欢迎光临”。
宋清栩露出常挂在脸上的温和笑意，问那个留着半长发的男人：“现在方便穿孔吗？”
听到微哑的男声，江森抬起头，瞟了一眼门口的人，放下手中的画板，起身朝里走。
“来吧。”明明是硬朗的长相，嗓音却有些清亮。
宋清栩抬脚跟上他。
两人来到一面几乎覆盖了整面墙的镜子前，江森拉过一张软椅，扬了扬下巴示意宋清栩坐下。
他问：“打算在哪穿？”
宋清栩抬手把耳侧的头发掖进耳后，左右偏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脸。
“右耳垂吧，打一个。”
听到这话，撑着椅背立在他身后的江森从镜子里跟他对视，抬了下眉，没说什么。
江森从兜里掏出笔，捏着宋清栩的右耳垂扫视一圈，打开笔帽在上面点了一个点，问他：“看看位置怎么样？不满意再调整。”
宋清栩侧头仔细注视着镜子里的脸，盯着耳垂上那个蓝色的点看了一会儿，嗯了一声，说：“就这样。”
“好。”江森点头，又问他：“选一个钻头吧。”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个平板，摆在宋清栩面前展示，说：“这是我们店里有的款式，看看喜欢哪个？”
宋清栩扫了一眼图片上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装饰品，抿唇想了下，有些犹豫。
他抬头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视线一偏，注意到左侧耳朵上挂着的蓝宝石耳骨钉，开口：“蓝钻吧。”
江森又问：“大小呢？”
“6毫米。”
“好。”江森收起平板，转身去消毒柜里拿工具。
酒精挥发带来些许凉意，金属穿孔钳夹住耳垂，一瞬间，穿刺针刺破软肉，痛意转瞬即逝，耳垂急速充血。
推杆进去，拧上蓝色钻头。
“好了。”
意外地迅速，宋清栩第一次穿孔，还是在冲动下突如其来的决定，之前没了解过。没想到结束得这么快，根本没有给他反悔的机会就尘埃落定了，不过他也没想过后悔。
有点发热，他后知后觉地想，倒是不疼。
向左侧歪头，宋清栩伸手撩起散落在耳侧的头发，露出完整的耳朵。
莹白小巧的耳垂上缀着颗蓝钻，格外亮眼，配上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显得更加漂亮。
“很适合你。”江森抱臂站在他右后侧，勾唇夸赞。
“谢谢。”
付款走出店门，一阵秋风吹过，冷风灌进脖子里，宋清栩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左手习惯性插兜。
摸到什么，他的动作蓦然顿住，手从兜里掏出来，掌心摊开，上面躺着一颗糖。
这是江景焕的大衣，他记得江景焕说车里有衣服，才放心穿上了。
但此刻，宋清栩突然想起来，江景焕开的是跑车啊，他也没在车里看到衣服。
医院换衣间门口，刚下班的王医生看着只穿一件衬衫走出来的江景焕，有些奇怪地问：“江医生就穿这个？不冷吗？”
江景焕笑着说：“还好，我待会儿开车走。”
王医生眯了眯眼，想起江景焕带着来的那个人。宋清栩经常带客户来医院，跟王医生跟也算熟悉。
他记得宋清栩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合适，一个猜测从心底冒出来，他试探着问：“我怎么觉得宋店长今天的衣服有点大呢？不会是你的吧？”
江景焕眼底笑意更深，没有否认。
见他这态度，王医生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他开始八卦，带着点打趣的意味问：“我们年轻帅气的江医生不会有心上人了吧？”
江景焕听出他的意思，神色一滞，下意识反驳：“没有，只是照顾一下，他衣服脏了，总不能让他冷着……而且我开车了，也没什么，对吧？”这话有些语无伦次，透出些有点慌乱。
王医生听着他的话，调侃着反问：“真不是心上人？”
“……不是。”
王医生想起这人这段时间的行为，开始列举：“那总往人家店里跑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记得江医生这么闲。还有，自从你来医院，宋店长的预约都跑到你手里了吧？我怎么记得江医生是专攻肿瘤呢？安乐死怎么让你亲自来呢？而且……”
王医生还在滔滔不绝，江景焕却是听不进去了。耳边的话音变得模糊不清，他第一次去回想这段时间的行为。
起初，只是觉得那位店长先生很有意思，脸上整日挂着温柔的笑，处理遗体的动作很轻，好像隔绝在世界之外，带着点疏离。
江景焕却总能在他身上感受到一些悲伤，像是一股股灰蓝色的气体从他身体里溢出来。他觉得宋清栩像一只小猫，泡在淅淅沥沥，烟雾笼罩般的小雨中，偶尔高高翘着尾巴走到屋檐下舔毛，湿漉漉的眼睛格外可怜。
江景焕只是想照顾他一点，像照顾那些生病的宠物一样。他没深想过，他这段时间的表现代表着什么。
我喜欢他吗？江景焕在心里问自己。原来这就是……心动吗？
站对面絮絮叨叨的王医生见他出神，有些不满，抬高声音喊他：“江医生！你在听吗？”
这一声直接把江景焕拉回来，他回神，感受着胸膛里跳动的心脏，抬手放在胸口抚了抚。
“是啊。”他轻声呢喃，喉结上下滚动。
“你说什么？”
江景焕抬眼看向对面的王医生，冲他勾了勾唇，说：“我说，你说的对，我喜欢那位宋店长。”
这下轮到王医生呆住了。
江景焕笑着往外走，经过王医生的时候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谢了。”
脚步声走远了，王医生才反应过来，低声骂了句脏话：“不是吧，还真让我猜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心动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