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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阿景 “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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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那人像是感受到他的视线,抬眼朝这边望过来。
刹那间,四目相对。
巧的是,江景焕也穿了套深灰色的西装。他额前的头发掀了上去,漏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两缕碎发搭在额角,填了几分随性。
那双桃花眼一亮,江景焕隔着人群朝宋清栩露出个灿烂的笑。
明媚的笑容冲淡了着装的严肃正经,宋清栩晃了晃眼。他举起酒杯,微笑颔首算作是回应。
一旁默默观察的宋槿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眉尾轻挑,语气意味深长:“遇到心动男嘉宾了?”
“噗……咳咳。”一句话砸下来,惊得正在优雅品酒的宋清栩瞬间咳出来,“不是,说什么呢?工作认识的,怎么就心动男嘉宾了?”
语气慌乱,言辞繁琐,宋槿不信。
感受到远处时不时瞥来的目光,宋槿觑着他这位弟弟:“工作认识的啊,人家应该有事找你。”
宋槿仰头饮尽杯中的酒,在宋清栩肩上拍了两下,潇洒离去。
他前脚刚走,江景焕后脚便来了。
“栩哥,好巧啊。”
江景焕语气惊喜,弯着眼看眼前人。
刚刚在远处看到宋清栩,他就呆住了。这人平时穿的随意,今晚一身定制正装格外引人注目。
宋清栩身上的衣服是偏修身的款式,西装外套微收腰,一条宽大柔软的银灰色绸带从左侧内里延伸到右后腰束紧,勾出一把细腰,给冷硬的深灰增添了一丝柔软,西裤笔直宽阔,内搭一件白衬衫,低调内敛。
男人长身玉立,腰间的绸带衬着白皙的脸庞,显出玉一般的质感。特地抓出来的发型配上红润的唇瓣,格外引人注目。
宋清栩没注意到,四周不少视线都有意无意落在他身上,这让江景焕内心烦躁。见他身边那个男人离开,江景焕快步走过来,侧身挡住远处打量的目光。
“是啊,江爷爷家的小孙子?”宋清栩打趣他。
这话一出,江景焕就意识到什么,试探着问:“爷爷跟栩哥说我什么了?”
宋清栩轻轻摇头:“非要去当宠物医生的叛逆小孩儿。”
说到一半,宋清栩没忍住笑出声,注意到对面人无奈的目光,咳了下,又说:“咱俩还真是有缘啊,我也是非要去干宠物殡葬的叛逆小孩儿。”
噗嗤——两人都笑得停不下来。
这动静引起一圈注视。这两个人相貌不俗,本就惹人注目,笑起来更是让人挪不开眼。
用力压下唇边的笑意,江景焕抬手扶正宋清栩手中摇晃的酒杯,偏头示意他往外走。
“这边人多,我们去那边聊。”
两人并肩而行,来到微风徐徐的露台。
宋清栩撑着大理石柱,朝江景焕举起酒杯。
对面人会意,跟他碰杯,缓缓饮尽杯中剩余的酒液,含笑的眼睛注视着宋清栩。
可能是今晚的酒太醉人,也可能是舒缓的小提琴曲引人放松。心中一动,宋清栩轻笑出声,喉结滚动。
秋夜的晚风有些大,把江景焕的发丝吹乱了。宋清栩盯着那缕头发看了两秒,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拨开江景焕额角被吹乱的发丝。
“江医生今天的发型很好看。”
江景焕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身形一滞。好一会儿,他才听见自己微哑的声音:“栩哥今天也很帅……”
说着,他顿了一下,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又开口:“还是江医生吗?”
“什么?”
“称呼,”江景焕轻笑,“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了。”
原来是不满意“江医生”这个称呼,听着确实生疏。不过,宋清栩不是没想过换个称呼,只是这人比他小,像弟弟那样称呼又太过亲密,“江医生”这个称呼比较适合。
现在江景焕提出来,宋清栩顺着他,想了想,开口问:“景焕?小江?或者……”
想到一个称呼,宋清栩话音一顿,声音轻下来:“……阿景?”尾音散在风中。
江景焕指尖蜷缩,那声“阿景”带着点软,轻轻飘进他心里,划出一片涟漪。笑意在眼底蔓延,江景焕嘴角上扬:“就叫阿景吧,我喜欢这个称呼。”
这个称呼江景焕第一次听到,也只有宋清栩这样叫。
脑袋晕乎乎的,江景焕想要多跟他聊一会儿,主动开口:“栩哥好不好奇?”
“什么?”
“叛逆小孩儿为什么非要去当宠物医生?”江景焕语气雀跃,像是在和小伙伴分享秘密的小朋友。
当然好奇,宋清栩配合他,低声问:“为什么?”
江景焕朝他招手,两人弯下腰,脑袋凑在一块儿。江景焕一手掩住嘴,轻声说:“因为,我的小猫离开我了……”
宋清栩猛然抬眼,看向那双低垂的桃花眼。
江景焕眼底温柔,语气怀念:“它可粘人了,我小时候最喜欢给它买各种各样的衣服首饰,把它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啊,是在说为什么要当宠物医生。”他回神,掀起眼皮看着宋清栩的眼睛,“它癌症走啦,我总在想,或许我可以治好它。”
话音落下,江景焕看到宋清栩笑了,那笑容带着点惺惺相惜。他听见宋清栩开口,“那叛逆小孩儿想知道另一个叛逆小孩儿为什么非要去干宠物殡葬吗?”
“嗯哼,为什么?”
“因为,我的小狗也走了……”
宋清栩目光飘远,脑海中浮现那只黑毛小狗,他的声音很轻,“它的主人就去帮它的好朋狗们找去汪星的路了。”
在一个平常的夜晚,两个人对视着,一时晃神。
很多人不理解宋清栩为什么要去做宠物殡葬师,他们觉得晦气,明明家境那么好,可以光鲜亮丽的做世人眼中的精英人士。宋清栩从不辩驳,所有人都知道他被领回宋家,命好,穷小子变成大少爷。但没有人知道,宋清栩最在乎那只母亲留下的小狗。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同类。
这时,脚步声从身后响起,一道玩味的声音打破静默的氛围。
“清栩,你们在干嘛呢?”
是宋槿。
停滞的空气缓缓流动。
露台上的两个人回神,同时直起身子。
“没干嘛。”
宋清栩回头,就见宋槿冲他挑眉。
怕他误会,宋清栩又解释道:“在聊工作的事。”
听到这话,江景焕嘴唇微抿,拇指摩挲着手中的酒杯。
宋槿不知道信没信,说:“爷爷找你,江先生也一起吧,江爷爷也在。”
说完转身离开,身后两人对视一眼,抬步跟上。
楼上待客区,两位老爷子相对而坐,中间桌子上摆着棋盘,侍者站在一旁斟茶。楼下换成了钢琴曲,悠扬的音乐飘上来,格外悠然。
见他们进来,宋老爷子朝他们招手:“来了,清栩过来,替我下一局。”
闻言,拈着棋子的江老爷子不乐意了:“老宋,你这不行啊,我都快赢了你找外援。”
宋老爷子:“哎呀,让年轻人发挥一下,你也让你孙子上。”
宋清栩把空酒杯递给侍者,出来打圆场。
“那让我们两个小辈上,看看是阿景延续胜局,还是我逆风翻盘,您二位指导一下?”
听到“阿景”两个字,房间内六个人三个心思。
江景焕唇角微扬,宋槿和宋老爷子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若有所思,江老爷子却是什么都没察觉到。
他朗声大笑:“好好好,给你们年轻人机会,不过我这孙子可是不会下棋,让你槿哥替我。”
宋清栩和这位此刻表情意味深长的表哥对视一眼,上前落座。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位老爷子坐在一旁,一边品茶,一边看着棋盘,房间里时不时传来指导声。
江景焕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这边,缓慢地眨了下眼。
他的思绪还沉浸在露台上的对话中,他们两个多么相似啊。江景焕有些疑惑,为什么他们没有早点遇见呢?两位老爷子关系很好,按理说他们之前不该完全没有交集啊。
他漫无目的地想,如果他们早些遇到,说不定会一起玩,一起撸毛茸茸的宠物,一起吃妈妈做的各式各样的甜点,他们会成为最好的朋友……
想到这儿,他意识到,宋清栩不知道有没有吃晚饭。
江景焕脚步放轻,悄声离去。
走下楼,他直奔甜品区,扫视了一圈,挑了一块草莓蛋糕端起来。
甜口的,奶油不多,应该不会腻。
他在心里暗自点头,满意地端着蛋糕上楼。
楼上的棋局已经结束了,宋清栩没能逆风翻盘,挣扎了几下,还是输给了宋槿。
宋槿动作优雅地品茶,慢悠悠开口:“沾了江爷爷的光,还是江爷爷厉害。”
江老爷子宽厚的手掌拍了拍宋槿的肩,笑赞:“是小槿年轻有为啊哈哈。”
宋清栩咽下口中的清茶,笑而不语。
抬眼看到江景焕端着蛋糕上楼,直觉是给他的,心中一跳。
“我先失陪一下。”
丢下这句话,宋清栩脚步匆忙地往楼梯口走,拦住江景焕上楼的动作。
“怎么了?栩哥。”江景焕不解。
宋清栩没回应,偏头示意他往下走。
来到楼下,江景焕歪头,眼神无辜地对上宋清栩的视线。
宋清栩开口:“蛋糕是给我的?”
话音刚落,便见江景焕笑了。
“对,栩哥吃晚饭了吗?”他把蛋糕往前递了下,“这块蛋糕家里厨房常做,很好吃,栩哥要不要尝尝?”
宋清栩闻言接过他手中的蛋糕。
蛋糕上抹着一层粉白色的奶油,最上边缀着一颗红彤彤的草莓,十分粉嫩可爱。
宋清栩尝了一口:“味道不错。”
两人就这样站在角落,一个一口一口地吃,一个笑着站在一旁看着对方吃。
四周时不时飘来打量的视线,气氛有些微妙。
江景焕:他叫我阿景嘿嘿阿景阿景……

原地打圈
宋清栩含笑不语,看小狗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