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4 一样的草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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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郁送林知清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今天难得没风，世界陷入一种温和又安静的氛围当中。天边的日落晚霞粉中带紫，像是林知清从前上学时一抬眼就能在窗外看到的样子。
林知清微长的头发被晚风吹起，温柔地落在嘴角鼻尖，他抬手压下发丝，恍然初醒般从晚霞中抽身，分神回答许嘉郁的问题。
“嗯？”
“下次还来听我们乐队唱歌吗？”许嘉郁目光微闪，眉眼依旧认真，耳尖却红了，他认真地说，“等我开演唱会了，我把最前排的票留给你。”
林知清听到前半句还认同的点点头，听到后半句就笑出了声。许嘉郁投来疑惑的目光带着好奇：“怎么了？”
林知清笑得连连摆手，直到许嘉郁忍不住闹他，逼问他才打算继续往下说。“好像晴天。”林知清笑得柔软，眼睛像一弯月牙，“喜欢把好东西都藏起来堆给我。”
许嘉郁眼神困惑，眨眨眼，想了很久才明白林知清指的是什么。“……那只金毛啊？”他有点震惊，抬起手指着自己，不敢置信地说，“我像那只狗吗？”
林知清扬起下巴，愉悦回应：“嗯。”
街上人来人往，多得是成双成对的情侣。站在街头的街头驻唱歌手抱着吉他深情地唱着：“想和你一起去冒险，想跟你一起接受考验。”
许嘉郁眼中人潮涌动，他垂下头收敛情绪，喃喃说：“当金毛也没什么不好的。”
“可以啊。”林知清调笑着回答他之前的问题，“那下次再来，可不能只有你一个人了哦。”
他放在身旁的手被轻轻地蹭了蹭，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又隐忍的克制。像是小狗撒娇时柔软的蹭上来的毛毛，让人心痒痒的。明明只是不经意的擦碰，可林知清心中涌起一股无法名状的电流，像是投掷诱饵般，他没有缩回手。
许嘉郁不自在地转开头，缩起手，他清了清嗓子：“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林知清轻声笑了：“我一个男人有什么不安全的。”
许嘉郁斩钉截铁地说：“漂亮男人。”
林知清：“……”
他走向马路边望向车流，转开头的动作有些慌乱，因此也掩盖不住发红的耳根，眼神闪烁着说：“这好像是辆空车，我们走吧。”流走的霓虹照亮他的窘迫，可带着细闪般的眸也暴露内心的雀跃。
林知清不喜欢被说成女孩子，但他很喜欢被许嘉郁夸。
许嘉郁没错过林知清眼底的神情变化，一边配合地应声附和，一边看着那辆的士路过二人开走，含着笑意拿出手机叫了车，不一会儿车就到了。司机师傅问两人到哪儿，许嘉郁报了林知清住的小区。
窗外的霓虹灯如水一般流走。车里没开灯，只有偶而窗外的霓虹灯透过车窗照进来，照得林知清半边脸时而明灭可见。
昏黄的光斑投映到林知清脸上，他看起来有些困了，眼尾疲倦地向下耷拉，随着车子开动小幅度地点着头。
到了目的地，许嘉郁原本不想叫醒他，犹豫反复着还是因为苦于没有理由，所以把人叫醒了。看着林知清不停揉眼皮的样子，他挣扎着追问需不需要把人送到家门口，还是被拒绝了。
许嘉郁扒在林知清刚刚坐过的后座上，眼巴巴地望向窗外，在看到林知清晃晃悠悠差点在车门口摔了一跤时，差点没从后车窗开的那条小缝里飞出去跟人一起走。
林知清脑袋昏昏沉沉，他往后摆了摆手说：“我走咯，有事回去电话联系。”
他哼着不知名的歌曲，哼着刚刚在街上遇到的旋律，还没等他数过第三盏路灯，就收到了急哄哄的电话铃声，他没有立刻接起，而是又向前晃了一段路，大约隔了二十多秒，到小区楼下时才接起。
“喂——”林知清漫不经心拖长语调。
电话那头传来的呼吸声一下重一下轻，林知清带着笑意开口：“有事么少年人？”
“有事电话联系是什么意思？”那头的声音有些发抖。
“没什么意思。”林知清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勾着唇角，“同事之间客套一下。”
可是许嘉郁并没有顺着他的心意，他依旧固执地问：“意思是，以后只要我想都能打给你吗？我打给你，跟你聊天，是你欢迎的事情吗？”
“没有。不是。”林知清拒绝的干脆利落，“意思是以后我们可以从朋友做起了。”
“你明知道我没把你当朋友。你有只把我当朋友吗？”
也许是林知清今天真的心情很不错，他竟然不想扯出通用的那一套话术，比如“当然了，除了是朋友我们还能是什么关系”，而是依然保持耐心说真话，他一边开门，一边说：“没有，但是我们以这样的方式和节奏相处，不是更自在一些吗？”
“什么样的方式？不用负责的方式？”许嘉郁很不听话地追问。
“慢慢来的方式。”林知清单手换完拖鞋，又把手机换到另一边，他眼含笑意地说，“你不是说过吗，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不用那么着急。”
“更何况我才分手不久，上一段又谈得好像要在一起一辈子，不是你随便蛄蛹两下就能立刻听你的、推倒重来的。”他还是没忍住，心情舒畅时嘴上就肆无忌惮地乱说着。
电话对面传来静静的呼吸声，许嘉郁再开口时像一个求知好学的孩子：“真的打算在一起一辈子吗？”
林知清把电话外放放在地上，自己抱膝蹲在旁边等水烧开，他侧着头看水壶里慢慢升温，壶侧冒起细密的小气泡，诚恳地说：“嗯，谈了十年呢。”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水壶发出“咕噜咕噜”声，以及被水流冲散有些听不真切的喘气声，林知清听了一会实在不忍心，于是关了外放把电话拿起来贴回自己的耳边，“我逗你的。”
那细小的喘气声好像一道又一道地打在自己心房上，让他忍不住说：“其实我早就放下了，根本没有什么一辈子。我只是怕你太累了。”
“没有人告诉过你这样燃烧自己的方式会让自己太累吗，你只用做属于自己的那50%就好。总想着去哄别人，也要在意一下自己的感受啊。”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听见许嘉郁喃喃：“那怎么足够。”
林知清细长的之指尖不自觉摩挲手机外壳的光面，垂下的眼尾挡住眼里的神色：“不够就多听点话吧。”
电话还没有关，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可也没人提出要挂，许嘉郁自然舍不得，林知清也没察觉到自己下意识地依赖。许嘉郁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一切正常，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异常，他询问道：“之前你说过的那件事，后来还有没有异样发生？”
“什么？” “你说有人敲你家门。”
林知清想了想，“没有。”
许嘉郁的语气平静，他说：“如果还发生了什么，联系我就好。”突然电话那头传来“嘶”的吸气声，吓得他心跳都乱了一拍，腾地一下站起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冰箱亮白的光线照的林知清愁容满面，他看着冰箱里空空如也的草莓盒子，神情懊恼地解释道：“没事。”
“就是家里的草莓吃完了，本来打算回来的路上再去买点的，一下子忘了。”
许嘉郁那边传来小声的呼气声，像是放下心来，他用手抓乱了头发：“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出什么危险了。”
“不是什么大事，我明天再去买吧。”林知清关上冰箱门。
许嘉郁说：“我帮你买吧。”
林知清怕他突然献殷勤，匆匆找理由挂掉了电话：“不用，我还有工作没做完，先挂了。”
跟许嘉郁待在一块的时候他总觉得需要处理的信息量特别大，可能是因为许嘉郁情感太充沛了，让他应付不得，终于挂掉电话结束这一天时，大脑就好像宕机了一样再也转不动，他后仰靠在沙发上轻轻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和脖颈，放松自己的心神。
林知清照着网上的教程学着给自己做饭，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叮咚”的门铃声。拦住不让他来的人还是来了，林知清庆幸自己咖喱煮的有点多，刚好够两个人的份量。他手也没擦就急哄哄跑去开门，打开内门之后却发现外面空无一人。
林知清愣在原地，没有再开外门。电话铃声响起，林知清接起。“吃饭了吗？”许嘉郁上扬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这时走廊里一阵风来，风吹的时候门轻微动了一下，林知清这才发现外面的门没关。走廊里灯光晦暗，虽然亮度不高，可是顶灯亮着，刚刚有人来过。
晃神间，林知清不小心推到门，门缓缓往外开了一些，传来塑料摩擦“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到塑料袋的声音，这时林知清开门才发现，门把手上挂着一盒草莓。
“怎么了？”
林知清声音发虚，说：“是你吗？”
“什么？”
林知清感觉一阵凉意像蛇盘一样从小腿慢慢往上升起，他声音很轻：“草莓。”许嘉郁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什么草莓？”
林知清“咣”的一声把门关上，闭了闭眼，声音发涩地说：“我家门口有一袋草莓。”
许嘉郁摸不着头脑：“是谁放错的吗？”林知清的神经像一根绷紧的弦：“应该不是。”他喘了一口气又补道：“你能过来一趟吗？”
像是被抽干力气一样，林知清顺着门往下滑落到地毯上，手紧紧抓着旁边的柜子直至指尖发白。林知清捧着手机让听筒紧贴面颊，他听到对面匆匆甩下一句“你等等我”，而后只有隐约的脚步声和“呼呼”的风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知清头脑发晕，已经分辨不出时间，他听到现实和电话里同时传来敲门声和许嘉郁喘气的声音：“开门”
他开门后看见许嘉郁就站在外面，许嘉郁微弯着腰，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说：“你说的草莓是什么意思。”
“我刚路过你们小区楼下水果店，就听到你说没有草莓了，所以想给你带一点。”他话未说完，视线就从林知清惨白的脸落到不远处的外门把手上。
在差不多和他齐腰的位置上挂着一袋东西，塑料袋有些眼熟，水果店的名字俨然就是许嘉郁刚刚去过的那家“鲜果园”。
那是一袋从内到外，都跟他手里提着的一样的草莓。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