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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你到底在透过我看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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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按住脉搏的感觉并不舒服,像是被某种精密的卡尺量住了命门。
芈哲珑慢吞吞地睁开眼,视线里先是叶昊云那张帅得有点过分但此时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接着才是天花板上那盏晃眼的极简主义吊灯。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姿势挺羞耻的。
半个身子还陷在被子里,手腕被对方死死扣着,活像个被捉奸在床或者欠债不还的倒霉蛋。
还没等他酝酿好那个关于“起得太早会缩短寿命”的吐槽,叶昊云那微凉的指尖已经从他的手腕滑到了锁骨下方。
那儿有点痒。芈哲珑缩了缩脖子。
你锁骨上这个,到底是什么?
叶昊云的声音听起来很稳,但扣着他皮肤的手指却在微微打颤。
芈哲珑眨巴着那双还没完全对焦的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
总不能说这是财团的防伪标识,扫一扫就能领一千个亿吧?
那叶昊云估计会直接把他送进精神病院,或者更糟,送进生物研究所。
胎记。
他打了个哈欠,语速拉得很慢,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敷衍。
我妈说,这是上辈子被天使亲了一口留下的印。
可能那个天使正好刚吃完麻辣烫,火气有点大。
叶昊云显然不吃这一套。
他盯着那枚隐约流转着微光的印记,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挣扎。
芈哲珑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
这种表情他在一些高阶职场档案里见过,那是当一个人发现自己的认知基石开始崩塌时的典型反应。
无实体……意志降临。
叶昊云低声呢喃了一个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哈?
芈哲珑愣了一下。
这词儿听着像是什么二流玄幻小说的开篇,但这大冤种的语气认真得让他有点想笑。
还没等他开口反驳这个离谱的猜想,休息室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嘭的一声巨响,伴随着由于暴力破门而产生的金属哀鸣。
裴子谦那张由于过度兴奋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出现在门口。
他手里攥着一封泛黄的信纸,边角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上面却盖着一个鲜红的、属于叶家老管家的私人印鉴。
叶昊云,你还在自欺欺人吗!
裴子谦大步跨进来,根本不在乎自己正处于两个男人暧昧的休息室里。
他把那封信狠狠拍在旁边的床头柜上,手指由于用力而关节泛白。
芈哲珑斜眼瞅了一下。
信纸上的字迹很凌乱,那是人在极度恐惧下留下的痕迹。
“……救了叶氏的那个人……他根本没有呼吸……他的眼神像冰块,不对,像一种没有感情的程序……”
裴子谦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某种恶毒的快意。
叶老管家临终前把这个交给我,就是为了提醒你!
当年那个所谓的‘神迹’,根本不是人带来的。
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他猛地指向还赖在床上的芈哲珑,眼眶通红。
你以为他是你的下属?
他是夺取了真正‘芈哲珑’身体的脏东西!
他待在你身边,只是为了把你,把整个叶氏,当成观察人类商业行为的实验样本!
实验室。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尖锐的钢针,瞬间刺穿了叶昊云最后的防线。
芈哲珑清晰地察觉到,叶昊云握着他的手在那一瞬间松开了。
不仅是松开,那是一种下意识的、生理性的排斥。
这种排斥让他心里有点莫名其妙的堵。
明明是他一直在隐藏身份,明明是他想当条咸鱼混日子,但看到这个平时连咖啡温度都要亲自确认的大冤种露出这种看“怪物”的眼神,他突然觉得,这觉睡得真没意思。
裴子谦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叫嚣着什么“驱逐”、“清除”,甚至开始从兜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像是信号发射器的玩意儿。
麻烦。芈哲珑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慢条斯理地从床上坐起来,丝绸睡衣滑落到肩膀,露出那枚已经开始隐隐发烫的纹章。
闹够了没?他问。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切断了裴子谦的高分贝输出。
裴子谦愣住了,甚至忘了按下手里的按钮。
因为他发现,整个办公室的电子设备在这一秒全都死机了。
原本全息投影的影小Q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漆黑。
那是某种凌驾于现代通讯协议之上的绝对静默。
芈哲珑指尖轻点着昂贵的实木床头柜,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影小Q。他在脑海里下达了指令。清理噪音。
原本失灵的系统瞬间闪烁了一次,裴子谦手里那个昂贵的非法发射器在他手心直接冒出一股黑烟。
裴子谦尖叫一声丢开手机,却发现办公室的大门已经被强磁锁死,整个空间变成了一个绝对封闭的铁盒。
叶昊云退后了一步。
这步后退幅度很大,他的腿撞到了旁边的茶几,那个盛着昂贵猫屎咖啡的瓷杯晃了晃,最终在地毯上翻倒。
滚烫的液体泼洒出来,溅在了叶昊云冷白的手背上。
这种程度的烫伤通常会让叶昊云皱眉或者寻找冰水,但此刻,他只是死死盯着芈哲珑。
芈哲珑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他眼底原本的慵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冷酷的金光。
那是属于影子财团唯一掌控者的绝对威压。
在这种威压下,人类的感官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正在运行的、能够瞬间抹杀一切的宇宙法则。
他没去管惊恐万分的裴子谦,也没去解释那封遗书的内容。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叶昊云手背上那片迅速变红的皮肤。
你怕我。芈哲珑的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叶昊云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的肌肉绷紧到了极致,那是典型的应激反应。
这种反应让芈哲珑觉得很不爽。
那种感觉就像是养了很久的猫,突然对着主人亮出了爪子。
于是他决定做点违背“咸鱼准则”的事。
他顶着那股让空气几乎凝固的威压,一步步走向缩在墙角的叶昊云。
每走一步,房间里的气压似乎就沉重了一分,裴子谦已经支撑不住,软绵绵地滑跪在地上。
芈哲珑走到了叶昊云面前,无视了对方眼神里的抗拒和惊疑,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