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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服务器机房里的“停电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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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冻意来得毫无道理，尖锐得像无数根冰针扎进掌心，顺着手臂的经络一路往上钻。
芈哲珑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咖啡罐扔出去。
他低头一看，罐身上那层白霜正在飞速融化，化作细小的水珠，濡湿了他的指尖。
什么情况？速冻咖啡？这比他楼下便利店买的冰美式还刺激。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这罐咖啡的物理学原理，刺耳的警报声就跟疯了一样响彻整个机房。
不是那种常规的火警或入侵警报，而是一种更高频、更尖锐的蜂鸣，像是直接作用于耳膜的金属刮擦声，让人头皮发麻。
叶昊云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转身，视线越过芈哲珑，死死锁定了那台核心服务器的操作屏幕。
芈哲珑也跟着扭过头去。
原本显示着系统正常运行的蓝□□面，此刻已被一片猩红所覆盖。
一行扭曲的、像是用鲜血写成的字符，正在屏幕上缓慢地蠕动、重组。
“观测者已就位，下个轮回见。”
谢安臣临走前划出的那句话，现在像是有了生命，每一个笔画都在微微抽搐，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几乎是同时，芈哲珑的脑海里响起了影灵凄厉的尖叫。
【警报！
检测到最高优先级抹除协议！
协议源：未知观测者！
正在尝试覆盖本机所有逻辑层……警告！
正在删除基础存在数据！
BOSS！
物理断开！
快！】
物理断开？怎么断？拔插头吗？
这个念头刚闪过，机房里所有的服务器风扇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在一瞬间全部停转。
嗡嗡的轰鸣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死寂。
下一秒，噼里啪啦的爆响声此起彼伏。
机柜阵列中，一连串细密的电火花喷溅而出，像一场盛大的、死亡的烟火秀。
空气中瞬间充满了刺鼻的臭氧和塑料烧焦的气味。
“糟了！”叶昊云的声音紧绷到了极点。
芈哲珑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屏幕。
在火花的映照下，那行血字仿佛活了过来，正从屏幕里一点点“渗”出来，像一滩粘稠的液体，要将整个机房都吞噬掉。
一种源自本能的巨大危机感攫住了他。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段即将被从硬盘上彻底删除的数据。
从姓名、年龄，到他昨天中午吃了什么，所有构成“芈哲珑”这个存在的痕迹，都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飞速清空。
不行！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思考动了起来。
视线猛地落回手中的咖啡罐上。
冰冷，导电，液体。
够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猛地一扬，手腕发力。
那罐冰冷的咖啡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越过闪烁着火花的线路，不偏不倚地泼向了主控板后方那个最不起眼的电源接口。
“滋啦——！”
一声巨大的、仿佛金属被撕裂的巨响。
咖啡液溅入接口的瞬间，爆出了一团耀眼的蓝白色电光。
那块主控板像被闪电击中，电路板上瞬间烧出了一大片焦黑的痕迹。
整个机房的电力系统像是被这一击彻底干翻了，所有闪烁的警报灯、挣扎的屏幕、迸射的火花，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与死寂。
芈哲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那种被“抹除”的感觉总算消退了。
他扶着身下的机柜，感觉腿有点软。
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闻到越来越浓的焦糊味。
“……没事吧？”
叶昊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索的喘息。
“还行，”芈哲珑抹了把脸，感觉有点黏糊糊的，也不知道是冷汗还是溅回来的咖啡，“就是有点费咖啡。”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苏锦？”叶昊云的声音骤然紧张起来。
芈哲珑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想起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他循着声音的方向摸索过去，脚下踢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
他蹲下身，摸索着捡了起来。
是苏锦之前拿在手里的那个，据说是频率发射器的玩意儿，现在已经从中间裂开了，外壳还烫得吓人。
“她好像晕过去了。”叶昊-云的声音很近，几乎就在他耳边。
芈哲珑感觉到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
叶昊云的掌心滚烫，与这冰冷的机房格格不入。
“刚才的电力浪涌，可能把她手里的设备引爆了。”叶昊云的语气恢复了冷静，像是在分析一份事故报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仿佛来自上个世纪的机械铃声，突兀地在死寂的机房里响了起来。
叮铃铃铃铃——！
芈哲珑吓了一跳，这声音太复古了，跟闹鬼似的。
“是紧急内线，”叶昊云拉着他，精准地朝着声音源头走去，“只有在所有电子通讯都失灵的情况下才会启用。”
黑暗中，叶昊云摸索着拿起听筒，按下免提。
“……喂？这里是……叶昊云。”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带起一丝回音。
电话那头，是嘈杂的、像是信号被强行撕裂的电流噪音。
“……听着……”一个苍老而急切的声音从噪音的缝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是龙五，“……‘观测者’的扫描……已经启动……逻辑是……‘社会价值权重’……”
社会价值？什么东西？
“……身价越高……权力越大……越容易被……清除！快……剥离他的身份！藏起来！让他变成……一文不值的……废料！”
电流声猛地增大，像是巨浪般将龙五的声音彻底吞没。
嘟——
电话断了。
机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叶昊云握着冰冷的听筒，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废料？”芈哲珑消化了一下这几个字，扭头“看”向身边叶昊云的方向，黑暗中，他只能感觉到对方绷紧的身体轮廓，“叶总，他说的‘他’，不会是指你吧？毕竟这栋楼里，你的社会价值应该是最高的……吧？”
叶昊云没有回答。
他缓缓放下听筒，然后，芈哲珑听到了一声布料被用力撕扯的“刺啦”声。
声音清脆，果断，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