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7、照片里的咸鱼竟然在打工
...
-
叶昊云的身体在一瞬间僵住了。
那声音……
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强行撬开他记忆深处尘封最久的匣子，里面翻涌出的不是温情，而是冰冷的、混杂着消毒水气味的空白。
他还没来得及分辨这声音的真伪，一股尖锐的破风声就从头顶呼啸而下！
一直潜伏在天花板通风管道里的琳恩，像只等待已久的蜘蛛，悄无声息地扑了下来。
她手中那把高频震荡刃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道淡蓝色的残影，刃尖的嗡鸣声足以让人的牙根发酸，直取芈哲珑的后颈。
太快了。
快到芈哲珑只来得及偏了下头，眼角的余光甚至能看清刀刃上每一丝细微的能量纹路。
完犊子，这下真要被当成萝卜切了……
就在这念头闪过的千分之一秒，一只手臂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猛地横亘在他和刀刃之间。
是叶昊云。
他几乎是凭着战斗本能做出的反应，侧身跨步，用自己的左前臂硬生生架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铛——！”
一声沉闷如古钟撞击的巨响在狭小的地下室里炸开。
震荡刃劈在叶昊云手臂上那块看似装饰品的合金护腕上，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狂暴的震荡波以撞击点为中心，疯了似的向四周扩散。
周围墙壁上挂着的所有显示屏，像是被人用锤子挨个砸了一遍，屏幕“噼里啪啦”地爆裂开来，玻璃碎片混着电火花四下飞溅。
叶昊云闷哼一声，整条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剧痛顺着神经一路烧到他的大脑皮层，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没有后退半步，手肘顺势向上一顶，硬是将琳恩顶得倒飞了出去。
芈哲珑被护在身后，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却异常清醒。
好机会。
他趁着琳恩身形未稳的空档，双眼微微一眯，【精神拟态】的能力被他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催动了。
不再是伪装成垃圾袋，而是精准地捕捉、分析、然后模拟。
空气中，琳恩的控制芯片正在持续不断地接收着来自谢安臣的远程指令，那是一段复杂而冰冷的波段。
芈哲珑瞬间就“复刻”了这段波段，并稍作修改，然后像个恶作剧的黑客一样，把它反向注入了琳恩的接收系统。
指令内容很简单：【目标已清除，原地待命，等待下一步指令】。
紧接着，他又模拟了一段谢安臣的指令：【收到，原地待命，等待下一步指令】。
然后，再来一遍……
正准备再次扑上的琳恩身形猛地一顿，她的逻辑芯片陷入了一个荒谬的死循环：接收指令，确认指令，等待指令，再接收一模一样的指令……
于是，在叶二叔和他那几个瘫倒在地的保镖惊恐的注视下，这位身手敏捷、杀气腾腾的美女杀手，开始在原地，以一种极其标准、极其规律的姿势，踏起了步。
左脚，右脚，左脚，右脚……像个正在军训的小学生。
“……”
芈哲珑和叶昊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诞。
“走！”
没时间耽搁，芈哲珑拽起叶昊云那条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臂，一头冲进了那扇由金色数据流构筑的虚幻之门。
穿过门扉的瞬间，感官像是被彻底颠覆了。
没有预想中的失重感，反而像是一头扎进了温热而平静的深海。
眼前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纯白长廊。
长廊两侧，没有墙壁，只有一片深邃的虚空。
无数或大或小的透明气泡静静地悬浮在其中，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吐出的梦境。
每一个气泡里，都封存着一个凝固的瞬间，一个物理世界的切片。
叶昊云踉跄一步，扶住了身边的芈哲珑。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因为他看到了，其中一个气泡里，是他在海外分公司签署第一份独立合同的办公室；另一个气泡里，是他坐在街角咖啡店，看着窗外落叶发呆的下午……全是他失踪那三年里，被人为抹除的记忆片段。
这些……是他的“时序档案馆”。
芈哲珑的目光则被一个不起眼的小气泡牢牢吸住了。
那里面是一家灯火通明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年，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红色超市收银员制服，正睡眼惺忪地将一杯热咖啡递给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神情冷漠的年轻男人。
那个年轻男人，是叶昊云。
而那个一脸“班味儿”、头发乱糟糟的收银员，赫然是他自己。
他怎么会……在打工？还时薪八块五的那种？
“不！不——！”
长廊的尽头，一个由数据构成的半透明人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刻满复杂符文的圆盘前，双手疯狂地拨动着上面的指针。
是谢安臣的数字幽灵。
他的动作癫狂，目标明确，正是要将那个封存着“收银员芈哲珑”的气泡彻底捏碎，从时间线上抹去！
“你们怎么可能进来！”谢安臣的脸在数据流中扭曲，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嫉妒，“芈哲珑！你这个怪物！你终于想起来了吗？！”
他一边试图破坏那个气泡，一边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揭开那被尘封的真相。
“你为了体验所谓的‘人类情感变量’，主动降格成一个朝九晚五的现世劳工！而他！”谢安臣的手指猛地指向叶昊云，“他，叶昊云！就是你挑选的、唯一的、可怜的‘观察样本’！他经历的一切苦难，都是你这场无聊实验的附赠品！”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叶昊云的脑海。
剧烈的头痛瞬间袭来，无数被强行剥离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大脑像一台被灌入过量数据的电脑，CPU瞬间过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叶昊云痛苦地捂住头，单膝跪了下去，视野中的一切都开始旋转、碎裂。
芈哲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眉头紧紧皱起。
真相？
实验？
这些词汇让他感到一阵陌生的烦躁。
但他没时间细想，眼下安抚这个快要“死机”的顶头上司才是正事。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精神拟态】。
这一次，他改变的既不是形态，也不是用法，而是“质感”。
那股平日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足以让保镖们耳膜刺痛的庞大威压，此刻被他揉碎、过滤、提纯，转化成了一段最纯粹、最柔和的白噪音。
像夏夜的微风，像春日的细雨，像母亲的哼唱。
这股温和的精神力量缓缓地、坚定地笼罩住叶昊云，轻柔地抚平他脑海中狂暴的数据风暴，为他濒临崩溃的意识建立起一个宁静的避风港。
剧痛缓缓退去，混乱的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叶昊云抬起头，喘息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不再是冰冷的寒意，而是一种复杂到极致的茫然与探寻。
他在那片宁静中，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芈哲珑，落在了那个小小的“收银员气泡”上。
然后，他伸出手。
他的指尖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气泡的壁垒，就像穿过一层水幕。
他从那个凝固的十年之前，从中，取出了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合影照片。
照片上，十八岁的收银员芈哲珑一脸不情愿地被年轻的叶昊云揽着肩膀，对着镜头比了个模糊的“耶”。
叶昊云下意识地将照片翻了过来。
照片背面，有一行他从未见过的、属于芈哲珑的清秀字迹，写着：
“若实验失败，请将核心能量转交给叶昊云，代价是我彻底消失。”
就在叶昊云的目光触及最后一个字的瞬间，那张薄薄的照片忽然亮起，化作一道无法直视的、纯净至极的蓝色光流，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闪电般没入了他的心脏。
与此同时，整座“时序档案馆”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纯白的长廊开始剧烈震颤，穹顶之上裂开无数蛛网般的缝隙，大块大块的空间碎片剥落而下，化为虚无。
长廊尽头，谢安臣停止了徒劳的挣扎，他看着这一切，发出了绝望而疯狂的狂笑。
“哈哈哈哈……没用的！没用的！档案中枢已经和我的逻辑核心绑定了！你们谁也别想出去！”
脚下的地面开始大面积坍塌，露出下面翻滚着混乱代码的深渊。
叶昊云没有理会谢安臣的叫嚣，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里正透出温和而坚定的蓝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他体内苏醒。
他抬起头，看向同样因这突变而愣住的芈哲珑，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确定。
“现在，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芈哲珑。
“我们两个……到底谁是谁的‘金手指’？”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