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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在签约台上熄灭的全球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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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文件轻飘飘地落在叶昊云的胸口，又滑落在地，发出的声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那句话，却像一颗深水炸弹，在芈哲珑的耳蜗里轰然炸开。
他刚一脚踏进媒体大厅的侧门，还没来得及适应里面那股混合着香水、汗味和电子设备热风的古怪气息，就被沈时宴这句饱含恶意的宣告砸了个结结实实。
嗯……老板？
是在说我吗？
我连自己的工资条都懒得看，当哪门子的老板。
芈哲珑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
他身上这件不知从哪个倒霉代理人衣柜里顺来的备用西装，剪裁是挺好，就是有点紧，勒得他想立刻找个地方瘫着。
沈时宴显然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死寂。
他无视了叶昊云那张瞬间阴沉得能滴下水的脸，转身，像个即将揭晓世纪谜底的魔术师，一把夺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
刺耳的电流啸叫声响彻全场。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在线观看直播的投资者！”沈时宴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今天，叶氏科技的新品发布会，将成为一场史无前例的除虫盛宴！我将向各位揭露，潜伏在这家明星企业背后，那只贪婪无度、操控一切的金融寄生虫！”
他的手臂猛地一抬，指向了刚刚踏入会场的芈哲珑。
“——就是他！”
一瞬间，数百道闪光灯和摄像机镜头，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所有的长枪短炮在同一秒精准地锁定了门口那个还保持着单脚迈入姿态的男人。
镁光灯疯狂闪烁，亮得像要把人的视网膜烧穿。
芈哲珑被这阵仗晃得眯起了眼。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早知道就不走这个VIP通道了，还不如跟保洁阿姨从后厨溜进来，说不定还能顺个小面包。
与此同时，隐藏在会场顶层灯光架后的导播间里，伪装成导播的代理人X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耳机里传来沈时宴那癫狂的嘶吼。
他眼底闪过一丝嘲弄，手指悬停在一个亮着红光的虚拟按钮上。
“蠢货。”他轻声啐了一口，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一键清算】指令，已发送。
他想象着下一秒，主屏幕上就会跳出芈哲珑这些年“渎职”的伪证，以及元老院的弹劾书。
那将是送给这位传说中的掌控者，最华丽的断头台。
然而，发布会现场那块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型LED屏幕，在闪烁了一下刺眼的雪花白之后，跳出的却不是任何文件或视频。
那是一张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无数条猩红色的数据流像毛细血管一样蔓延开来，最终汇入两个名字——“沈氏集团”与“代理人X”。
每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每一项跨越了半个世纪的暗箱操作，都被清晰地标注出来。
而在每一笔款项的末尾，都烙印着一个所有在场金融巨鳄都为之胆寒的暗红标记——一个由圆规与天平组成的，代表着影子财团的徽记。
沈时宴脸上的狂热笑容，一寸寸地凝固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幻象。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全场死寂。
连闪光灯都停歇了片刻，仿佛摄影师们都被这惊天的反转给震慑住了。
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芈哲珑终于迈出了第二步。
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就这么沐浴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中，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着主席台走去。
他甚至没看一眼台上那个已经开始语无伦次、精神濒临崩溃的沈时宴。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越过桌椅，径直落在了那个站在签约台中央，从头到尾都死死盯着他的叶昊云身上。
叶昊云还保持着准备签约的姿势，手中的钢笔笔尖悬停在合同上方，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走来，看着那张总是睡眼惺忪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荒谬与宿命感的认知风暴，正在他脑中疯狂上演。
芈哲珑走上台，直接走到了叶昊云面前。
他伸出手，动作自然得像是在问同事要一支笔，从叶昊云那因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中，抽走了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俯身，在那张光滑如镜的红木大班桌上，干脆利落地划下了一个符号。
那是一个简单的叉，却在金融界的黑话里，代表着最冷酷的判决——资产清零，目标死亡。
“砰！”
导播间那扇特制的防弹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部直接踹开。
影零带着一队身着黑色作战服的特勤人员冲了进来，冰冷的枪口瞬间对准了代理人X的脑袋。
“别动。”影零的声音毫无起伏。
代理人X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面前所有的操作界面，在同一秒被强制切换。
屏幕上只剩下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
【该目标已由最高权限者接管】
全球直播的信号，在这一秒，被彻底切断。
签约台上，叶昊云的呼吸几近停滞。
他看着桌面那个简练而致命的符号，再抬头看向眼前这个男人。
芈哲珑眼底那抹深邃，是他从未见过的，是一种不容置喙、不容反抗的绝对掌控。
所有线索，所有疑点，所有荒诞的巧合，在这一刻，终于汇成了一个匪夷所思却又无比清晰的答案。
在全场媒体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只能下意识地按动快门时，叶昊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球脱窗的动作。
他，叶氏科技的掌舵人，这个站在名利场顶端的男人，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地、郑重地弯下了腰。
他不是鞠躬，也不是行礼。
他单膝跪地，伸出手，仔细地为芈哲珑整理好那因刚才走动而略显凌乱的西裤裤脚，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他抬起头，仰视着芈哲珑，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混杂着自嘲与彻底臣服的低沉嗓音问道：
“老板……接下来的清理序列，是什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