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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你妹,真的跟那小子在一起了?” 午夜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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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过后,窗外的爆竹烟花逐渐停息。屋内年夜饭也临近尾声,没多久池砚程和许向南都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凌晨一点,热闹散去,窗外雪还在下。
小时候过年叶星漫后半夜总是不睡觉的。那时家里老人还在,姑姑一家年前就会回来,全家一起守岁。慢慢地,过年的热闹被岁月稀释,有一部分变成了远渡重洋的电话,有一部分化成了遥不可及的思念。
翻来覆去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雪还是没有停。
叶星漫从床上坐起来,想着秋千上应该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了吧。她走到窗边,把窗帘中间扒出一道豁口,朝秋千望去。
秋千上没有积雪,却有一个熟悉的背影。
池砚程孤零零地坐在秋千上,只穿了一个酒红色的毛衣,头顶盖了一层薄薄的雪。
叶星漫拉紧窗帘,转头回到了床上。
她已经在池砚程这条船上栽了两次了,绝对绝对不能再给他任何伤害自己的机会。
秋千上,池砚程鼻尖有些发红,眼中雾气腾腾,像白雪覆盖的林间突现的一汪温泉。
不知道在外面待了多久,身体似乎已经感受不到寒冷。
身后一到声音响起。
“外套也不穿,想冻成雪人?”
三年前庄叙夏出现的那个冬天,叶星漫在秋千也坐了很久,她连外套都不敢去拿,深怕就是哪个间歇池砚程就溜走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体会出来,寒冷和害怕失去,哪个更难受。
他一言不发微笑着抬头看叶星漫,良久,他抬起胳膊,把手伸到叶星漫身前。
她故意后退了一步。
池砚程悬在空中的手纹丝不动,任凭雪花肆虐掌心,他静静地等,好像笃定了叶星漫一定会回应自己。
但她好像确实不想管,声音和北风一样冷:“自己起。”
池砚程大言不惭,声音里竟然有些撒娇的韵味:“僵住了,拉我一把。”
天地万物似乎都在看热闹,北风更是起劲,卷着雪花用力砸在池砚程手上,那只通红的手成功地勾住了叶星漫的魂,她握住的瞬间,冰冷刺骨的寒意从指尖直达心脏。
池砚程顺势起身反握住她的手。
她心底卷起了狂风暴雪。
意识到上当了的时候,叶星漫已经跟着池砚程进了家门。
鞋还没换,池砚程突然靠了过来,叶星漫来不及反应肩膀被他抵在了墙上。
叶星漫:“池砚程……”
池砚程:“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叶星漫:“你不是看见了吗?”
池砚程:“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他的眼神太苦涩,叶星漫不想看,她躲开他的视线,语气很确定地说:“是,我……”
他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唇齿间残留的阵阵凉意渐渐被温热的呼吸吞噬。他从来没有这样失控过,他一直是规矩的不会出格的标准答案,叶星漫怎么也想不到他的冷静理智也会有分崩离析的一天。
他确实失控了,他不敢听那个“我”字后面的内容。如果叶星漫说“我们在一起了”,或者“我喜欢许向南”,又或者“我们就快结婚了”,他会疯。
他一个人好不容易从万丈深渊爬出来,那些□□和精神上的痛苦折磨没能拦住他,没人能想象得到他经历了什么。只是凭着远方的一抹思念,他便不顾一切地从阴曹地府挣脱了出来。
叶星漫被他吻地喘不上气,努力挣脱出来,呼吸有些急促:“池砚程,你疯了。”
池砚程把头抵在她的肩颈里,声音干涩:“疯了。”
良久,他低声说:“漫漫,你是我的。”
叶星漫别过脸,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出。
泪水落在他的手上,池砚程有些慌,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太过粗鲁,指尖轻颤着为她擦泪:“我错了。”
按照叶星漫有仇必报还要当场报的性格,池砚程这种动不动就玩消失,让她所有的情绪都无处宣泄的行为,此刻本应是一场腥风血雨。
可是叶星漫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睛,突然有些舍不得。
“你消失了这么多年,一句错了就想让我原谅?”
池砚程以为她是因为自己刚刚的无礼而生气,忽略了自己更大的错误。池砚程低下头,颓然道:“这个更错,该罚。”
“你想让我怎么罚?”
“怎么罚都行,就是别走,别离开,别去别人那里。好不好?”
*
他很快就知道她是如何惩罚他的了。
初一一大早,池砚程来叶家拜年,是许向南开的门。
池砚程一脸诧异:“你昨晚住在了这里?”
“……嗯。”许向南点了下头。
“昨晚我们不是一起从叶家离开的吗?”池砚程差点没控制住表情,不可思议地问。
“啊,我又折回来了。”许向南跟叶星漫学了一套撒谎不脸红的技能。
池砚程真信了。
他跟江婉清和叶勤甫打了招呼,被叶见昀勾着肩膀带到了自己房间去拼新买的乐高。
“你妹,真的跟那小子在一起了?”
“你有想法?”
“我觉得他配不上漫漫。”
“漫漫,真亲昵,”叶见昀低着头把几个小方块拼接到一起,“她的婚事我可做不了主,不知道你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哥能不能管得了。”
池砚程没吭声,沉思了一会儿后起身往门口走。
“干什么去?”
“教育一下我妹妹。”
池砚程来到叶星漫房间门前,门半开着,叶星漫正翻箱倒柜地找什么东西,许向南抱着他的甜酒跟在叶星漫身后,走哪跟哪,像个甩不掉的尾巴。
老婆孩子都在敌人手上,气得池砚程一阵心绞痛。
他装模作样地敲了下门,像个彬彬有礼的客人,冲着许向南说:“叶叔叔想找个人陪他下棋,象棋我不会,叶叔叔让我来问问你会不会下。”
许向南听到这话,懵懵地应了声:“会。”
池砚程把门推开,说:“那你快去吧,别让叶叔叔等着。”
许向南不情不愿地把甜酒放到叶星漫怀里,抬眼看了看她:“我去楼下陪叔叔下会儿棋。”
叶星漫点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许向南走后,池砚程把门紧紧一关:“找什么呢?”
“你来我房间干什么?”叶星漫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顺手在猫食架上抽了一根猫条,假装无事发生地坐在地毯上喂甜酒。
池砚程:“我来看猫。”
“你都不要她了,有什么可看的。”可能是语气太过冷淡,甜酒敏锐地捕捉到了气氛有些凝重,猫条还没吃干净就从她怀里跳了出去,跑回了它的猫别墅。
池砚程找不到说辞,转身往甜酒那边走去,叶星漫起身挡住他的去路不让他靠近甜酒,池砚程眼巴巴地盯着叶星漫看了一会儿,她躲开他的视线,他凑近继续看她,近到她无处可躲,叶星漫感觉他的呼吸是那么近,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晚池砚程发疯的画面,她的脸颊和耳朵开始发烫,不由自主地挪了脚。
池砚程见缝插针地迈了过去,抱出甜酒捏着刚刚被许向南碰过的猫爪:“哎呦,这小爪子刚刚抓了什么呀,看看脏的,”池砚程抽了一张湿巾在甜酒的猫爪上蹭了蹭,“来,我们擦擦手。”
叶星漫:“……”
他在叶星漫刚刚的位置坐下,靠着床边,把甜酒抱在怀里挠它的下巴。甜酒在他怀里一动不动,没有舒服地撒娇也没有反感地乱窜,只是像盯着陌生人一样盯着池砚程看,池砚程心里一酸,连自己从小养大的猫都不认自己了,何况是这个不好哄的小姑娘。
他百般讨好地摩挲甜酒的脸,像一个久未归家的父亲试图和生疏的孩子缓和关系。
叶星漫把手里的猫条袋子扔到垃圾桶里,转身过来拍了下手:“甜酒,过来。”
甜酒从池砚程的怀里跳出来,慢慢地走到叶星漫眼前和她对视。
“妈妈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和陌生人讲话,这人你认识吗?”叶星漫问。
甜酒“喵”了一声。
叶星漫:“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妈妈带你去公园,遇见的那只黑猫,你把你最喜欢的玩具车借给它玩,结果它叼着你的玩具转头就去找别的猫了,多没有良心,咱们要远离没有良心的猫和人,知道吗?”
池砚程静静地坐在那里看她指桑骂槐,看了一会儿突然说:“漫漫,你骂我吧,或者打我一顿也行。”
她转过视线,终于问道:“你为什么消失?”
池砚程有口难言,许久才开口说:“出了点意外。”
“意外了三年?什么意外电话不能接,消息不能回?”
“出了个车祸。”
“你怎么不说你失忆了呢?”叶星漫从上到下扫视着,“胳膊也好好的,腿也好好的。撞良心上了是不是?”
“我错了。”
“出去!”
池砚程站起来,却迟迟不肯出门。
叶星漫气极了,开了门把池砚程往门外一推,将房门重重一甩,结果门弹了回来,池砚程的手还撑在门框边,手指上一道红色的印痕越来越清晰。
他皱着眉,闭了下眼睛。
“你疯了吗?”
池砚程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他无计可施,不知道该怎么挽回这段感情。
叶星漫拽着他的衣袖又把他带进房间,进来后才想起自己的房间没有药箱。
“好疼。”池砚程说。
叶星漫不深不浅地瞪了他一眼,把他的手甩开,却被池砚程反握住,死活不撒手。
“活该。”
“叶同学,你有没有良心,想想当初你受伤的时候是谁给你处理伤口,谁给你喷药的?”
“忘了。”叶星漫说:“还有,别这么叫我!而且,我家没药箱!”
“那你给我揉揉。”
“你要点脸。”叶星漫用力甩开他的手,“我可以让你再夹一下。”
“那算了。”池砚程拍拍手,“甜酒,过来让爸爸抱抱。”
“池砚程,你再口出狂言我要报警了。”
池砚程眼神闪躲两下,重新对着甜酒一合掌:“来,叔叔抱。”
叶星漫:“……”
甜酒轻手轻脚地踏进他怀里,池砚程一边顺毛一边说:“出于种种原因,咱俩现在还不能相认,但为父会努力的,你再等等哈。”
叶星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