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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一样的碧蓝 校园寻夜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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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校园寻夜记
这个世界的“水神小夜”，在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已经完成了博士学业，在首都做过博士后，如今是一所知名大学的数学系助理教授。
遥香和薰子盯着屏幕，同时陷入了漫长的、复杂的沉默。
她们想象过很多可能。神社的巫女，温柔的老师，慈善机构的志愿者，甚至——按照薰子那个半开玩笑的猜测——从事某些令人哭笑不得的职业。但没有人想到，会是数学系助理教授。
在原世界，小夜的学习成绩确实不错，但从未表现出对数学的特殊热情。她喜欢神社，喜欢帮助别人。数字和公式，似乎与她温和感性的气质格格不入。
平行世界的水神小夜，没有成为神社巫女，没有成为魔法少女碧蓝，却发现了自己在数学领域的才华，将它发展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她依然温柔。照片里的微笑，还是那个她们熟悉的小夜。
但那微笑之下，多了某种沉静而笃定的力量。那不是被赐予的力量，是她自己一步一步、一年一年，用头脑与毅力挣来的。
“新亚大学……”遥香终于找回声音，手指颤抖着搜索学校的地址，“在本州特区西郊，距离这里……高铁四十分钟。”
她转头看向薰子，眼眶里蓄满了水光，嘴角却高高扬起，是这一天里最明亮、最由衷的笑容。
“薰子，我们找到小夜了。”
薰子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像往常那样别过脸。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房间里如钟磬般清晰：
“嗯。找到了。”
窗外，午后阳光正好。笔记本屏幕幽幽地亮着，那张小小的学者证件照安静地居于页面左上角，微笑如初，仿佛已等待了她们很久很久。
周末的清晨，阳光穿过新亚大学校园里梧桐树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座位于本州特区西郊的学府，占地广阔，建筑风格融合了传统与现代——灰砖红瓦的老教学楼与玻璃幕墙的实验楼交错而立，偶尔能看见穿着宽松卫衣或整洁衬衫的学生踩着滑板或骑着单车穿行而过。
花菱遥香和天川薰子站在正门外，仰头看着镌刻在校门石碑上的“新亚大学”四个字——字体遒劲，既有汉字的筋骨，又有面向未来的设计感。
“真的来了……”遥香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帆布包带。她今天特意选了件浅米色针织开衫配深蓝色长裙，既不太正式又不会显得随意。薰子则是万年不变的简洁风格——黑色夹克、深色牛仔裤，头发随意束成低马尾，脸上是惯常的平静表情，但仔细看能发现她的眼神比平时更专注几分。
两人顺着主路向校园深处走去。按照官网信息，数学系位于理工学院大楼，那是一座六层高的现代建筑，外墙覆着浅灰色石材，玻璃窗在阳光下反射着明亮的光。
问题在于，官网上只列出了“水神小夜助理教授”的所属院系和邮箱，并没有具体的办公室门牌号。这在大学里很常见——教职员工的信息只公开到院系层级，详细房间号需要内部系统查询。
“先去数学系所在楼层，然后……一间一间找？”遥香提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薰子没有反对。这确实是最笨但可能有效的方法。
理工学院大楼内部比外观看起来更加宽敞。大厅里立着楼层导览图，显示数学系主要分布在三至五层。电梯旁有一排排教师信箱，上面贴着名字标签，但大多数只有姓氏缩写，无法精确定位。
两人决定从三层开始。
走廊很长，两侧是紧闭的办公室门，门上钉着小铭牌，写着教师姓名和职称。偶尔有门开着，能瞥见里面堆满书籍的办公桌和专注盯着电脑屏幕的学者背影。
“代数几何组……应用数学组……”遥香一边走一边小声念着走廊拐角的指示牌，“计算数学实验室……微分方程与动力系统……”
薰子沉默地跟在后面，目光扫过每一扇门上的铭牌。她的警察本能让她保持着警惕，对“目标可能出现”持续专注。
四层，没有。
五层东侧，依旧没有。
“会不会在别的大楼？”遥香已经开始有点泄气。五层走完，她们几乎把数学系所有显眼的办公室门牌都过了一遍，完全没有看到“水神小夜”的名字。
“等等。”薰子忽然停住脚步，目光落在走廊尽头一扇不起眼的侧门上。那扇门上贴着“数学系办公室”的标识，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行政事务咨询”。
“可以问人。”她说。
遥香眼睛一亮，连忙跟上去。
数学系办公室里坐着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女性行政人员，正对着电脑打字。她抬头看见两人，露出职业性的微笑：“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
“您好，我们想找数学系的助理教授，水神小夜老师。”遥香尽量让声音显得自然，“官网上没有查到她的具体办公室地址，请问方便告知吗？”
行政人员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你们是……学生？还是……”
“我们是……想申请她的研究生。”遥香临时编了个理由，心跳加速。
“哦，这样。”行政人员点点头，似乎没有起疑，“水神老师的办公室在五楼西侧尽头，门牌号是532。不过她今天可能不在——周五上午她一般会参加讨论班。”
“讨论班？”
“嗯，数学系的几何讨论组，每周六上午十点到十二点，在会议厅。”行政人员好心地补充，“你们要是想见她，最好提前发邮件预约，水神老师时间安排挺紧的。”
“好的，非常感谢！”
走出办公室，遥香和薰子对视一眼。
“会议厅。”薰子简短地说。
会议厅的格局与其他楼层不同，走廊更宽，两侧多是教室和会议室。其中一间会议室的门紧闭着，门上方的电子告示牌亮着淡蓝色的光：
“Recent Applications of Differential Geometry in Generative AI”
时间：10:00-12:00
主持人：水神小夜
“就是这里。”遥香压低声音，仿佛怕惊动门内正在进行的高深讨论。她凑近门上的小玻璃窗，试图看清里面的情形。
会议室里光线明亮，大约坐着二十来个人，多数是年轻面孔——研究生和博士后。讲台上一位中年学者正在展示复杂的公式，幻灯片上满是曲线和符号。坐在第一排靠窗位置的，是一个穿着浅色格子衬衫的女性，背对着门，只能看见乌黑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偶尔微微点头，偶尔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几笔。
是小夜。
那个熟悉的背影，那微微侧头听讲时的专注姿态，那不时用手指轻点笔记本边缘的习惯——即使隔着门，即使看不见脸，遥香也几乎能百分之百确定。
她的手按在门上，指节微微发白。
薰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退后几步。两人走到走廊尽头靠窗的位置，确保不会打扰到会议室里的人。
“还有一个多小时。”薰子看了眼手机，十点二十分。
遥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她靠在窗边，窗外是校园的景色——绿茵茵的草坪，三三两两的学生，远处有座钟楼。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正常，仿佛她不是站在平行世界的大学走廊里等待失散多年的挚友，而只是一个普通的访客，来校园办一件普通的琐事。
“薰子。”她轻声开口。
“嗯。”
“你说……小夜还记得我们吗？”
薰子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她想过很多次，但答案无法预测。她自己是在受伤后的情绪冲击下、被遥香的记忆碎片强行唤醒的。小夜呢？在这个世界，她经历了完全不同的成长轨迹——从本科到博士，从学生到学者，那些年复一年的学习和研究，那些公式与论文，那些学术会议与同行评议……它们会覆盖掉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吗？还是像她自己一样，某些潜意识的碎片始终存在，等待一个契机被点燃？
“不知道。”她最终回答，“只能见了面才知道。”
遥香点点头，没有再问。
她们决定利用这一个多小时在校园里随便走走。新亚大学今天正好是“春季校园开放日”，校园里比平时更热闹些——有带着孩子来参观的家长，有举着相机的游客，还有各个学院设立的展台，展示着科研成果和学生社团的活动。
两人顺着主路走到中心广场。广场上搭着几个白色帐篷，挂着“人工智能体验区”“虚拟现实实验室”“数学游戏互动角”之类的牌子。帐篷前人潮涌动，笑声和惊呼声此起彼伏。
“过去看看？”遥香提议，想借机分散一下注意力。
薰子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她们先走进“数学游戏互动角”。帐篷里摆着几个大屏幕，屏幕上跳动着几何图形和数字谜题。工作人员热情地邀请她们玩一个叫“拓扑变换挑战”的小游戏——在规定时间内将三维图形通过连续变形匹配到目标形状，不能撕裂或粘合。
遥香试了两把，成绩中等。薰子上手后，沉默地连续通关五级，引来旁边几个学生惊叹的目光。
“这位女士是不是学数学的？”工作人员好奇地问。
“不是。”薰子随口说道，“只是凭手感。”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心中不免啧啧称奇。
旁边帐篷的“人工智能绘画体验”更热闹。参与者站在镜头前，AI根据他们的表情和姿态实时生成风格各异的艺术画像——有印象派、浮世绘风、赛博朋克风、水墨风……排队的游客络绎不绝。
遥香拉着薰子也排了一回。轮到她们时，工作人员让两人并肩站立，相机拍下合影，然后屏幕上迅速生成了两幅画——一幅是柔和的粉彩风格，两人依偎在樱花树下；另一幅是线条凌厉的漫画风，薰子穿着警服手握伸缩棍，遥香拿着针筒站在旁边，背景是抽象的战斗场景。
“这是根据你们的气质生成的。”工作人员笑着解释，“这位小姐（看向遥香）很温暖治愈，这位女士（看向薰子）很有战斗气场。”
遥香看着那幅漫画，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画里的她们，多么像另一个世界的魔法品红和魔法硫磺。如果这个世界也有魔法少女，大概就是这样吧。
薰子看了一眼，默默拿出手机，把两幅画都拍了下来。
她们继续往前走，路过“沉浸式虚拟现实实验室”时，看见几个戴着VR镜片的学生在模拟空间里手舞足蹈；路过“学生社团展区”时，被一个穿着巨大恐龙玩偶服的人塞了两张传单，邀请她们参加下周的“春日校园祭”。
一切都很新鲜，很有趣，但两人的心思显然都不在这里。她们机械地走着，看着，偶尔交换一两句评论，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瞥向理工学院大楼的方向。
一个多小时很快过去。
当手机显示十一点五十五分时，两人已经回到会议室外的走廊。会议还没结束——门上的告示牌依旧亮着，门内偶尔传出掌声或讨论声。
等待。
十二点零三分。会议室的门终于打开。
人群鱼贯而出。年轻的研究生们抱着笔记本，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刚才的报告内容；几位年长的教授边走边交谈，偶尔发出爽朗的笑声。
遥香和薰子退到走廊一侧，目光紧张地扫过每一个出来的人。
然后，她出现了。
水神小夜和两位中年教授一起走出会议室，正低声说着什么。她穿着那件浅蓝色格子衬衫，袖子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下面是深灰色长裤和白色帆布鞋。长发束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贴在耳侧。她微微侧头听同行者说话，嘴角带着礼貌而克制的微笑，眼神专注而温和。
但那份温和里，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不同于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而是一种学者特有的、沉浸在自身思维世界里的距离。那是一种被公式和定理浸润久了之后，自然形成的气场：不急不躁，不卑不亢，既不刻意亲近，也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
风度翩翩。
遥香脑海中忽然冒出这个词。在原世界，小夜是温柔的、善解人意的，像邻家姐姐那样亲切可近。但眼前这个小夜，温柔依旧，却多了一层……光芒？那是智慧和专业赋予的光晕，是多年学术训练沉淀下来的气质。
“哇……”遥香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赞叹，下意识地抓住了薰子的手腕。
薰子没有说话。她盯着那个格子衬衫的身影，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欣慰、感慨，还有一点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淡淡的骄傲。
小夜和两位教授在走廊拐角分开，独自朝电梯方向走去。她走得不快，脚步均匀，目光平视前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也许是刚才报告中的某个细节，也许是下一堂课要讲的定理。
就是现在。
遥香深吸一口气，迎上前去。
“水神老师！”
小夜停住脚步，微微侧身，目光落在遥香身上。那双眼睛还是记忆中的形状，温柔清澈，但此刻带着一丝礼貌的询问和淡淡的陌生感。
“你好。”她的声音也是熟悉的，只是语气沉静，尾音带着学者特有的从容，“请问你是……？”
“我、我叫花菱遥香。”遥香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心里却在打鼓，“我是……我是您的学生。”
小夜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瞥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薰子。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很轻地眨了眨眼。
“学生？”她的语气依旧温和，但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困惑，“抱歉，我不记得有叫花菱遥香的学生。你是哪个年级的？选修我的哪门课？”
“呃……”遥香卡壳了。她没想过会被问这么细。
小夜等了两秒，见她没有回答，礼貌地笑了笑：“没关系。不过我现在要回办公室处理一些事情，周一到周五下午两点到四点是我的office hour，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那时候来。或者——”
她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遥香。
“这是我的邮箱。如果office hour时间不合适，可以用校园邮箱先给我发邮件，我们另外约时间。”
动作流畅自然，显然这套说辞对教授来说早已驾轻就熟。
遥香机械地接过名片。卡片是素净的白色，上面印着“新亚大学理工学院数学系水神小夜 助理教授”和联系方式。她低头看着那些熟悉的汉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小夜对她点了点头，又对薰子礼貌地颔首示意，然后转身朝电梯走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
电梯门打开，又合上。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遥香攥着那张名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良久，她才转过头看向薰子，眼神里混合着失落和一种奇怪的满足：“她……给我们名片了。”
“……嗯。”薰子应了一声。
“她不记得我们。”
“嗯。”
“但是，”遥香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复杂，“她给名片的样子好帅啊……薰子你看到没有？那种英姿飒爽、从容不迫、彬彬有礼、又有点距离感的感觉，简直就是……和原世界的小夜完全不一样，但又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这才是她原本可能成为的样子。”遥香喃喃道，“如果没有遇到瓦兹，没有成为魔法少女，而是专心读书做研究的话……”
短暂的沉默后，遥香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她说用校园邮箱发邮件预约——我们能不能借一个学生的邮箱？”
薰子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止。
遥香真的开始在周围寻找看起来好说话的学生。她拦住两个抱着书本的女生，说明来意——当然，是经过美化的版本，说自己仰慕水神老师的研究，想预约见面讨论升学事宜，但暂时没有校园邮箱，能否借用一下。
两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略带歉意地摇头：“不好意思啊，学校规定邮箱不能外借，被发现的话会有麻烦。你可以先用水神老师的公开邮箱发，注明你是校外人员，她应该也会回的……可能慢一点。”
另一个女生补充：“老师人挺好的，对校外的咨询也会认真回复，你别担心。”
遥香道谢，目送她们离开。
她又问了几个学生，得到的回应大同小异——要么婉拒，要么建议用公开邮箱。校园邮箱是学生身份的象征，也是校内各种资源的通行证，没有人愿意冒风险外借。
十几分钟后，遥香回到薰子身边，肩膀微微垮下。
“不行。没人愿意借。”
“正常。”薰子说，“换作是我，也不会借。”
薰子走过去，从遥香手里拿过那张名片，翻来覆去看了看。
“名片有用吗？”遥香问，“我们按照她说的，用自己的邮箱发邮件预约office hour？”
“没用。”薰子的回答简短直接，“邮件预约，office hour见面，二十分钟时间，然后被礼貌地请出来——你觉得够唤醒记忆？”
遥香沉默。薰子说得对。她唤醒薰子，是在处理伤口的近距离接触中，在回忆共同过去的细节轰炸中，在情绪的剧烈冲击下完成的。那种情境，不可能在二十分钟的办公室谈话里复制。
“而且，”薰子补充道，语气更冷静了，“如果我们发邮件预约，用真实身份——她会发现我们根本不是新亚大学的人。到时候可能连office hour都进不去，直接被安保人员请走。”
“那我们怎么办？”遥香有些急了，“总不能蹲点等她下班跟踪吧？”
薰子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遥香心里一凛。
“我没有说不行。”
“诶？”
薰子收回目光，望向电梯的方向。小夜已经消失在那些层叠的办公室和走廊尽头。
“我们在暗，她在明。”她缓缓开口，“她知道的东西——她以为她知道的东西——比我们少得多。如果只是常规接触，她永远只会把我们当成陌生人。”
她顿了顿，转过头，对上遥香的目光。
“现在的情况，可能需要用点……特殊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