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坠落 他的牺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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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角恶魔最终哼哼唧唧地被夜魔按到椅子上坐下，只能用眼睛狠狠地剜陆砚秋一下转头盯着夜魔看去了，陆砚秋总算能松口气，慢悠悠挪到一边和五环其他蹲在一起默默吃瓜。
旁边的魔族动了动，庞大的身躯小心翼翼地横跨一步，好心给陆砚秋腾了个地儿，陆砚秋友好地笑笑，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那里去了。
夜魔真的很有对付这种傻大个魔族的经验，就像对付手里这一干教众一样，他总有自己的办法，让智者和莽夫也能沟通起来，即使显然在场的聪明人只有他一个。
“伊格尼斯，听着，我理解你关心我的心情，我没有你那样强大的实力，也没有你能焚毁一切的熔岩，你担心我被狡诈之人所害，从此回归虚无的怀抱，我理解。”夜魔平静地跟熔岩主宰讲道理。
“可是也请你相信我，谎言和智慧也是异端的土壤，我可以看得出藏在下面的真相，或许我面对那个魅魔时心软了，但绝不是因为被魅魔欺骗，而是我自己的选择，你看，我并没给他什么优渥的待遇，我只是留他一命。比起你每次来时我们把酒言欢，我为你准备美味佳肴和舒适的住所，他的待遇完完全全比不上你的，所以你也不要担心。”
熔岩恶魔伊格尼斯就这样在这样真情实意的一捧一踩中翩翩欲飞，整个人都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只见他热泪盈眶地几步上前，抓着旁边吃瓜的陆砚秋的手狠狠吸了一下鼻子，向夜魔急急忙忙表示理解：“我明白了奢迩，我真抱歉给你造成了那样的不便，我以后会和这个魅魔和平相处，希望你不计前嫌！”
陆砚秋还懵着，搞不懂这个伊格尼斯的脑回路，他不应该去抓夜魔的手吗，抓自己的干什么？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也不可能搞懂熔岩主宰这种魔族的脑回路了，陆砚秋不情不愿，扭巴扭巴把自己的手小心翼翼从熔岩主宰宽厚的手掌里抽出来，嫌弃地放在袍子上揩了两下。
当然这一切动作都隐蔽得很，伊格尼斯一点也没发现，倒是奢迩看着陆砚秋的动作，诧异地挑挑眉，似乎对他这种大不敬的举动分外震惊。
“好了伊格尼斯，不要再为此烦心了，我们……”夜魔的话还没说完，地面诡异地震了三震，尘灰四起，一只银发赤瞳的巨狼背生双翼，两只眼睛中旋转着奇异的符文，毛发暴涨，其下似乎隐藏着不可直视的诡异能量，它强壮的双翼一拍，迅捷的疾风瞬间席卷而来，地上壮实的魔族们也毫无还手之力，费老大力气才在这样的狂风中稳住身形。
陆砚秋躲在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石头被吹得咯吱咯吱直响，但好歹抵御住了第一波风暴，他眯着眼睛往外面张望，那只通天巨狼毫无遮掩地进入他的双眼。
好像，有点眼熟。
不是，这不会是吉祥吧？怎么变异成这样了，我的老天。
印象里软乎乎好欺负的小狗滤镜顷刻破碎，陆砚秋有些绝望，天，自己之前到底招惹了个怎么样的家伙，虽然知道这家伙来历不明，但没想到会是现在这么可怕的模样！
可陆砚秋定睛一看，发现这头巨狼身上全是可怕的伤痕，有的伤口已经结痂，有的伤口还很新鲜，哗啦啦地往下淌着血。
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陆砚秋想不通吉祥现在如此强势的模样，到底是谁伤它至此。
巨狼的目光根本不光顾脚下七零八落倒在地上的“蚂蚁”，他的目光梭巡着，最终锁定在不远处苍白的夜魔身上，那双骇人的赤瞳瞬间迸发出危险的光。
夜魔对危险的感知极为灵敏，而此时在强烈杀意的笼罩下，这种敏感反而成了一种累赘，夜魔被牢牢锁定着，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宏大的危险，宛如被神明盯视的感觉让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就连撕开幻梦逃掉也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空气被切割成杀人的利器，飞速向他席卷而来。
一道火焰流光划过，卷着夜魔从巨狼的攻击中逃过，将人放在安全的地方，伊格尼斯摇摇对方的肩膀，看见了夜魔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眼睛。
“嘿！小心点儿！”陆砚秋不知从哪儿找来韧性十足的藤条，往前一甩，拉着夜魔和熔岩主宰到了另一处遮掩物下。
那条黑红色的血藤被陆砚秋捏在手里甩来甩去，指哪打哪，把那些险些被巨狼踩扁的魔族挨个挪到了更远些的安全位置。
“宿主你还会这个？”系统在一旁看得稀奇，拍手夸夸。
“那当然，末世刚开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没有异能也没有热武器，只靠就地取材抵抗丧尸，我当然什么都会一点。”陆砚秋翘着尾巴点点头，表面上还是一副这不足挂齿的模样。
一旁的两个大魔族已经转移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暂时避开正在发疯的巨狼，伊格尼斯拍拍奢迩的脸，依旧没能得到回应，肉眼可见地焦急起来。
“奢迩，奢迩。”
可是夜魔怎么都没有反应，他听不见伊格尼斯的叫喊，就在巨狼锁定他的瞬间，他的灵魂就好像被死寂的虚无打上了标记，无论他逃到哪里都躲不掉来自灵魂的啃噬，虚无混沌之主的声音在他的灵魂宫殿中轰然炸响，几乎要将他脆弱的神智碾压成碎片。
“他在哪里？”
雷鸣般的神音中，他勉强辨别出这样的字句。
他？
奢迩躲进幻觉与梦境的牢笼，在异端教众的信仰宫殿里寻求短暂的庇护，脑子里拼命思考这个“他”所谓何人。
他终于终于在记忆里找到了目标——陆砚秋，那只狡猾的魅魔！
记忆长河中，魅魔身边影子一样跟随着的幼狼抬起脑袋，锐利的瞳孔穿过层层叠叠记忆的废墟，狠狠砸在奢迩的脑袋上。
被这头狼发现了！奢迩慌忙关上自己的记忆。
原来那个幼狼就是祂，奢迩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从他有意识以来，从未有谁能让他的灵魂感到如此至深至暗的恐惧。
“他很安全！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他向悬挂在自己灵魂之上的猩红瞳孔喊，勉强在强大的威压下保持着自己灵魂的稳定。
就这样僵持良久，就在奢迩几乎要支撑不下去时，那可怕的巨眼收回了目光：“立刻。”
“！”
奢迩的身体猛然从伊格尼斯怀里弹跳直起，浑身冷汗淋漓，他剧烈的喘着气，好像刚从科赛特斯湖中捞起来的溺水者，手指神经质地地抓了几下，在伊格尼斯赤裸的上身没抓到任何东西，就紧紧抓着对方赤红的头发攥紧了。
他的力道很大，伊格尼斯的头发被生生拽下来几根，要微微低头才不至于全被薅下来，伊格尼斯呲牙咧嘴的，但一句怨言没有就让夜魔抓。
“快，我们，我们去找陆砚秋……”
夜魔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这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差点把熔岩主宰一大撮头发拔下来，慌忙松手。
伊格尼斯没在意，把半长的头发摆到奢迩面前：“没事，你抓吧，我们立马去找那个魅魔。”
于是陆砚秋便见一道流星浑身冒火，划过大半个危险区域，直冲他的藏身之处过来，一下把四处做乱的吉祥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
有这样恩将仇报的吗？
陆砚秋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熔岩环生的伊格尼斯引燃了遮盖他的碎石，叫他整个人幕天席地，赤裸裸暴露在吉祥眼前。
不是大哥，陆砚秋想抓狂想发疯，心里的小人跑来跑去尖叫了好几轮，他也只是勉强扯出一个怒气值爆棚的微笑：“……请问？”
他这时想躲已经晚了，吉祥已经看到了他，巨大的身影从不远处跑来，陆砚秋甚至能听见那轰隆隆的巨大脚步声，如此可怕的怪兽眨眼到了跟前，陆砚秋绝望地闭上眼——
就这样闭着眼睛等待许久，却只等到毛茸茸的一团钻进自己的臂弯里。
“诶？”陆砚秋睁开眼，就看见巨狼变成最初可可怜怜毫无威胁的样子，正扑腾着翅膀把自己往陆砚秋怀里塞。
……
刚被侵入灵魂的奢迩看傻了眼，刚目睹巨狼毁天灭地的伊格尼斯看傻了眼，刚从巨狼爪下死里逃生的各个魔族们也看傻了眼……
【叮——恭喜宿主获得信徒x129！恭喜宿主超额完成任务！奖励：魔界地图，请宿主及时查收！】
本来想把脏兮兮的吉祥从自己怀里丢出去的陆砚秋停了手，喜滋滋地把吉祥抱紧了，温声细语地关心安慰：“哎呀，怎么这么多伤？我帮你清理一下伤口。”
原本疯狂暴躁的吉祥这下高兴了，兴奋地刨了两下陆砚秋的衣服，眯着眼睛惬意极了。
系统播报完，也惊讶极了，在陆砚秋脑海里呆愣许久，呐呐解释：“魔界的魔族普遍有慕强的特质，宿主能让如此强大的野兽听令于你，让魔族们相信了你的实力，并对此表现出了钦佩和臣服……”
“总之就是，”系统和陆砚秋异口同声，“多亏了吉祥。”
“没想到我也有走狗屎运的一天。”陆砚秋好像在梦游，迷迷瞪瞪的。
“没想到我也能有这么好运的宿主。”系统也像在做梦，代码都要紊乱了。
“不过，听说运气是守恒的，我接下来是不是要走霉运了……”陆砚秋说着，系统还没来得及提醒他不要乌鸦嘴，地上就轰隆轰隆剧烈抖动起来。
魔界终日漆黑的天空被撕开一条缝，滚烫的天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涌出，几乎要将天空高悬的血月融化殆尽。
“那是……”陆砚秋光是余光瞥了一眼，眼球就传来灼烧一样的剧痛，他连忙低下头不再去看了，恰好被那道光芒笼罩的倒霉魔族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化为飞灰消失无踪。
“寻找掩体！不要暴露在圣光之下！”奢迩在光芒降临的瞬间反应过来，指挥教众们寻找避难所，可圣光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它熔断了铜铁砾石，烧毁了草叶麻布，轰轰烈烈扫荡过来，根本不给下面魔族半点逃命的机会。
“宿主！这是大陆正面光明系神明的神降，普通魔族根本抵御不了如此强大的光明之力，一下子就会被碾碎的！”系统在陆砚秋脑子里呜呜的报警，声音里是明显的惊慌失措，“光明系神明和魔界相安无事很久了，即使光明力量一直在吞噬黑暗力量，但从没做过现在这样亲自下魔界屠戮魔族的事情来，这不正常！”
仿佛天灾降临，身旁全是魔族奔走逃逸的声音，陆砚秋看着这一切，恍惚回到了从前末日降临的时刻。
这不是末日……
这就是末日……
他再也不能坐以待毙，手中藤条挥出，将一个即将被圣光笼罩的魔族拖过来，圣光之来得及蹭到他的小腿，在上面灼出一个大窟窿。
逃过一劫的魔族哈哈大笑，一边道谢，一边忍着疼痛继续寻找逃命的路线。陆砚秋的思路清晰，他预判着圣光降临的地点，赶在圣光来临之前将那块地方的魔族全部挪到安全位置。
每一步都做的刚好。
瑟提尔在他怀中贪恋地舔舔魅魔细嫩的皮肤，随后从陆砚秋怀中一跃而下，在半空中重新化为举世无双的巨狼，双翼一振，就向魔界裂开的天空迅捷飞去！
“吉祥！”陆砚秋喊他，这次的声音里是真情实意的担忧了。
他想起吉祥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那神似灼伤的痕迹，或许就来源于那撕裂天空的灭世白光。
银狼宛如飞天而去的神明，月光般的身躯直追天际裂痕而去，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陆砚秋知道他的小狼一贫如洗，没有什么稀世珍宝，也没有什么旷世奇遇，它只是在奄奄一息的时候遇到了普普通通的自己。
圣光愈演愈烈，按照陆砚秋的计算，不出两个小时，整个五环都将葬送在这可怕的光辉中，这里的所有魔族都将归于虚无。
可是吉祥的出现阻断了这个进程，陆砚秋知道他要干什么，银狼奔月而上，浑身的毛发化为清透的月光，它用身体填补黑天之上的裂隙，赤色的瞳孔化为血月本尊，醇厚的月光洒遍整个魔界。
“吉祥……”
银狼的身体不断被灼烧，美丽的毛发被烫得焦黑，狰狞的伤口撕裂又恢复，如此往复，在空中撒下点点血雨，落一滴在陆砚秋脸上，仿佛一颗烧红了的血痣。
“宿主你在干什么！”在系统的尖叫声中，陆砚秋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挥动翅膀飞了起来，在细碎的光柱中穿梭，头也不回只奔天空那匹巨大的银狼而去。
“我很清楚我在干什么，”魅魔的眼神很认真，“他选择了我，这个时候我不能放弃他，这才是主人的样子。”
陆砚秋一路飞上银狼的头颅，那双眼睛盯着胡闹的吉祥，瞬间抚平对方的精神，治愈对方千疮百孔的身躯……
“牺牲……”站在地上的夜魔看着天上的情形，不自觉出生，“他竟然用了魅魔的牺牲，我还以为永远不会有魅魔主动使用这个能力。”
巨狼身上累累的伤痕逐渐淡去，飞舞在他前额的魅魔柔和地将目光落在它身上，直到裂痕在银狼强硬的阻挡之中逐渐变小，魅魔的动作停滞下来，鲜红的魔血从他口中溢出，凝成一线。
五环地面上的所有魔族都能看见，蝴蝶一样的魅魔飘摇着从天空怀中滑落，断线似的坠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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