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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清算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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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阳光是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的，碎的好像一地玻璃渣，渣的沈思涵睁不开眼。
他是在地上醒过来的。
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右侧酸麻的像是断了喉咙干的冒烟。嗓子哑的几乎发不出声音，昨晚的眼泪混着灰尘粘在脸颊上，干了之后皮肤绷紧的难受。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是凉的。
沈思寒缓缓直起身，第一时间看向窗外。
他今年大四课程早已不多，本该准备毕业实习按部就班走，完沈家给他铺好的路，可现在那些安排全都成了笑话。
沈念舟才是真，少爷大三比他小一年级确实我就有他抽不到抢不来，连站在旁边都觉得刺眼的一切。
凭什么？
沈思涵攥紧手指。指甲深深锲进掌心。
他讨厌沈念舟。
讨厌他一回来就夺走所有目光，讨厌他理所当然占据。着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讨厌他用那种轻飘飘又带着压迫的眼神看自己，更讨厌他昨晚争吵时那句冰冷的刺骨。
“你本来就是假的。”
是啊，假的。
假少爷假身份，假的二十几年人生。
连这个家都是偷来的。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最普通的卫衣牛仔裤，没有丝毫留恋。
大四的人了，早就该独立，早就该离开这座金丝牢笼。
走出房间时，客厅安静的可怕。
沈念舟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看大三，的课程表，指尖轻点，神情冷淡，仿佛昨晚那场撕破脸的争吵，从未发生。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目光扫过沈思寒没有半分温度。
“醒了？”
语气平淡却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
沈思涵心口一紧，厌恶翻涌的更厉害。
他没反应，径直走到餐桌旁，拿起早已写好的纸条，狠狠拍在桌面上。
“我搬出去。”
“毕业之前我会自己找地方住实习工作，以后的人生都与沈家无关。”
他大四，马上就能彻底脱离这里，再也不用看沈念舟的脸色，再也不用活在真少爷的阴影下。
沈念舟放下平板目光，落在那张所谓的“断绝书”，上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
“你确定？”
”别到时候在外面过不下去，又回来哭着求我。”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沈思寒的怒气。
他猛的抬眼，眼底通红，全是压抑的恨意与厌恶。
“我就算饿死在外面，也不会再踏进沈家一步。”
“沈念舟我讨厌你讨厌这个家，讨厌这十几年偷来的人生。”
“从今往后你过你的真少爷日子，我走我的路两不相干。”
沈念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大三，年纪小气场却半点不弱，压迫感直直朝沈思寒压去。
“好。”
“你走。”
“别后悔。”
“我从不后悔。”沈思寒咬牙。
他拿起早就收拾好的小小行李箱，没有再看沈念舟一眼，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屋内，沈念舟独自坐在原地指尖攥的发白。
屋外沈思寒背着行李一步不停走向，再也没有沈家，没有沈念舟的远方。
他们彼此厌恶，彼此都恨。
一个是刚夺回人生的真少爷，大三，意气风发，却藏着不甘与偏执。
一个是即将毕业的假少爷大四决绝逃离，只剩满身疲惫与厌弃。
从此山高水远，最好永不见。
门内
指尖攥的发白，连呼吸都带着冷硬的铁锈味。
沈念舟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桌上的早餐早已凉透。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里没有留恋，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干净。混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莫名的烦躁。
终于。
终于把这个占了他位置毁了他人生的“冒牌货”送走了。
他讨厌沈思涵。
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讨厌他用“哥哥”的名义，心安理得享受着本该属于他父母的爱与关怀
讨厌，他明明是个鸠占鹊巢的假货，却还要在这个家里装的乖巧懂事。
讨厌他那双总是低着头看似隐忍，却总在不经意间勾的他心烦意乱的眼睛。
以前总觉得这股气是因为嫉妒，是因为被抢了身份的憋屈。
现在才明白——
那是生理性的厌恶。
看见他就觉得脏，听到他的声音就觉得烦。
沈念舟吐出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空落。
这十几年的闹剧，终于以沈思寒的离开画上了句号。
至于沈思寒的痛、他的恨、他的疲惫……
沈念舟不在乎。
一点都不在乎。
他是真少爷沈念舟。
他的人生，本该璀璨，本该顺理成章。
沈思寒只是个入闯者，是个必须清理掉的垃圾。
垃圾走了，屋子干净了。
真好。
可是，为什么，他总觉得怪怪的，不习惯他的离开？
为什么家里没有他的气息，连呼吸都不顺畅？
为什么刚才沈思寒红着眼尾说“最好永不相见”时他的心脏会不受控制的抽痛了一下？
沈念舟皱紧眉把这一切归结为——
只是不习惯而已。
他站起身一把将桌子上属于沈诗涵的杯子扫落在地，瓷片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滚得好。”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再也别回来。”
门外：
沈思寒背着简单的行李一步步停一步步走向那片没有沈家，没有沈念周的远方。
大四的风带着初夏的燥热，吹得他几对挺直，却也吹得他后背发凉。
他不敢回头。
一回头就能看到那栋金碧辉煌的牢笼，看到那个让他生理性不适的真少爷。
他讨厌沈念舟
讨厌到恨不得用一生去诅咒。
讨厌他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凭什么所有的好运都落在他头上？
讨厌他明明什么都有，却还要用那种施舍的眼神看自己。
更讨厌他刚才坐在屋里那种理所当然的样子——
好像他的离开对于那个真少爷来说，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也是。
对于沈念舟来说。
他这个假少爷，不过是一场意外。
是一个错误。
是一个必须被剔除的存在。
既然是错误，那清除掉自然连一点情绪都不会有。
沈思寒嘴里抽出一抹急冷的笑，笑声干涩得像磨砂纸磨木头。
走吧。
沈思寒。
离开这里。
离开那个让你恶心的家，离开那个让你觉得自己是笑话的真少爷。
以后。
山高水远。
最好——
永远都别再让我碰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