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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准备 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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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那场混乱过后,日子便陷入了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里。
从深秋落叶纷飞,到寒冬大雪覆盖校园,再到初春嫩芽破土,最后一步步踏入闷热的初夏,大半年的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滑了过去。
沈念舟当真再也没有出现在沈思寒面前。
不堵截,不挑衅,不冷嘲热讽,甚至连一次刻意的擦肩而过都没有。
他像是彻底从沈思寒的世界里抽离,干净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周围的人渐渐淡忘了那场食堂里的争执,连沈思寒自己,都慢慢放下了紧绷的神经。
他以为,沈念舟是真的放过他了。
是真的接受了他的离开,是真的愿意让他安安静静地过完大学最后一段时光。
只有沈念舟自己知道,他从来没有放手。
他只是把所有尖锐的暴躁、所有失控的占有、所有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喜欢,全部死死压进心底,压成沉默又疯狂的执念。
他开始变得异常沉稳。
按时上课,认真完成毕业设计,跟着家里接触生意,一步步适应真少爷该有的模样。
外人眼里,他冷静、克制、前途坦荡,是完美的家族继承人。
可只有深夜里的他自己清楚,每一个闭上眼的瞬间,脑海里全都是沈思寒。
是他泛红的眼眶,是他颤抖的肩膀,是他哭着说“别打了”的模样,是他最后那句“我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你”。
他不敢再靠近。
怕一开口就是伤人的刺,怕一伸手就是失控的拉扯,怕自己再一次把那个人逼到崩溃。
所以他选择忍。
忍到心口发闷,忍到深夜失眠,忍到一想到沈思寒会离开,就浑身发冷。
这大半年里,他不是没有遇见过沈思寒。
只是每一次,他都远远站在阴影里,安静地看着,从不靠近,从不打扰。
某个寒风刺骨的冬日傍晚,他从公司实习回来,路过校园西侧的便利店。
玻璃窗内,沈思寒正捧着一杯热牛奶,安静地站在货架前挑选面包。
没有许浩然陪在身边,只有他一个人,眉眼低垂,神情温和,没有防备,没有疏离,也没有面对他时的冰冷与恐惧。
沈念舟就站在马路对面的梧桐树下,双手插在口袋里,指尖冰凉。
他站了整整二十分钟,看着沈思寒结账、推门、裹紧外套慢慢走远,直到那道单薄的身影消失在路口,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没有上前,没有说话,没有让对方发现一丝一毫。
那一刻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所有的发疯、不甘、愤怒、争执,从来都不是因为讨厌。
而是因为,他怕。
怕这个人真的就这样走了,怕自己再也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怕从此以后,沈思寒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他沈念舟三个字。
从那天起,他开始不动声色地布局。
做得安静、隐秘、不留一丝痕迹。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悄悄让人调查了沈思寒所有的毕业计划。
他想去的城市、投递简历的公司、预定好的出租屋、和许浩然商量好的合租方案、甚至连回家的车次、未来几年的大致规划,全都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然后,他一点点,掐断了沈思寒所有的后路。
他动用关系,让沈思寒投出的每一份心仪实习全部石沉大海,明明符合条件,却永远等不到回复。
他提前联系房东,以整栋楼规划改造为由,取消了沈思寒好不容易定下的出租屋,理由合理得让人无法怀疑。
他悄悄调整了某些线路安排,让沈思寒计划好的出行变得处处受阻。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内心平静得可怕。
没有暴躁,没有宣泄,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他在等。
等毕业。
等沈思寒走完大学这最后一段路。
等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等沈思寒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奔向自由。
等一个,他可以名正言顺、不留余地地把人留在身边的时机。
而沈思寒对此一无所知。
他依旧每天按时去图书馆写论文,去兼职攒钱,和许浩然一起吃饭散步,对未来抱着简单又干净的期待。
偶尔求职不顺、租房碰壁,他也只当是毕业季竞争激烈,从没有往别的地方多想。
他是真的相信,只要顺利毕业,他就可以彻底挣脱过去。
挣脱真假少爷的身份,挣脱沈家的束缚,挣脱沈念舟带给他的所有痛苦与纠缠。
他可以做一个普通人,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再也不用面对那些让他窒息的占有与偏执。
他偶尔也会想起沈念舟。
只是想起时,心里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尖锐与恐惧,只剩下淡淡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那个人消失得太彻底,彻底到让他以为,他们真的会从此两不相干,各自走向不同的人生。
他不知道的是,有一道目光,始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安静而偏执地追随着他。
有一双无形的手,早已在他看不见的角落,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只等毕业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轻轻一收,便再也无处可逃。
春去夏来,校园里的梧桐树叶愈发浓密,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毕业设计答辩结束,毕业照拍完,离校的日子越来越近。
整个校园都弥漫着告别与期待的气息。
沈思寒穿着学士服,抱着毕业证,脸上那点终于放松的笑意,像夏日的阳光一样暖。
他和许浩然约好,和几个同学一起去学校附近的烧烤摊聚一聚,算是给彼此的大学生活做个收尾。
聚会很热闹,大家开玩笑、抱彼此、说各种舍不得的话。
许浩然坐在他旁边,点了他最爱吃的烤茄子和烤玉米,笑得一如既往的开朗大方。
沈思寒偶尔举杯,偶尔轻笑,整个人明显松快了许多。
他以为这是自由的开始。
以为毕业是彻底挣脱过去的瞬间。
以为从此以后,沈念舟会像他世界里的一场暴雨,再也不会淋到他。
可他不知道。
从他走出校门的那一刻起,就有一道深不见底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后。
聚会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夏夜的风带着热风,吹得人有些昏沉。
沈思寒微醺,脸颊泛红,脚步有点虚,却坚持自己走回出租屋所在的小区。
许浩然不放心,一路陪着他,扶着他,时不时帮他挡开迎面而来的人。
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沈思寒偶尔笑两声,说些以后要常联系的话。
许浩然应着,心里却也松了一口气——
他以为,沈思寒终于能好好开始新的人生了。
小路安静,只有零星的晚归学生。
忽然,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他们面前。
车灯灭了。
车门打开。
沈念舟从车上下来。
他穿着黑色的休闲西装,气质沉稳,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这几个月,他把自己磨得冷静、克制、稳重、干净。
可只有沈思寒一眼就认出——
那是沈念舟。
是他以为再也不会看见的沈念舟。
沈思寒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往许浩然身后躲了躲。
许浩然皱起眉,侧身挡在沈思寒面前,语气沉稳:“沈同学,你想干什么?”
沈念舟没有看他,目光直直落在沈思寒身上。
那眼神不像过去的戾气,也不像嘲讽,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笃定和占有。
“跟我走。”
他声音低沉,平静,却带着绝对不容拒绝的力量。
沈思寒吓得声音都发颤:“我不跟你走!沈念舟,你答应过我不会打扰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是答应过。”
沈念舟往前走了一步,气息逼近,“但我没答应过,让你走。”
“你已经毕业了。”
他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你的学生生涯结束了,你不能再逃了。”
许浩然立刻上前一步,拦住沈念舟:“思寒不想跟你走,你别逼他。”
“逼?”
沈念舟抬眼,看向许浩然,眼神瞬间冷下来,“我带我的人,关你什么事?”
“他是我朋友!”许浩然语气坚定,“你不能这么霸道,不能这么——”
“我是疯。”
沈念舟打断他,没有绕弯,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害怕,“可我再疯,也轮不到你来教我。”
他伸手,直接去抓沈思寒的手腕。
“别碰他!”
许浩然一把打开他的手,力道不小。
这一下,沈念舟的耐心彻底崩了。
他脸色未变,却眼底瞬间翻涌着一股可怕的戾气。
“许浩然。”
他声音极低,“你再拦我一次,我不保证后果。”
“你敢!”许浩然毫不示弱。
就在两人气势相撞的瞬间,沈思寒忽然大喊:“别打了!求你们了!”
他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又涌上来:“沈念舟,我求求你,我跟你走,你别伤害他……你别再打了……”
沈念舟动作一顿。
下一秒,他不顾沈思寒的挣扎,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沈念舟!!”
沈思寒挣扎,哭着拍他的肩,“我恨你,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沈念舟步履稳健,丝毫没有被影响。
他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
“恨吧。”
“越恨,越离不开我。”
他抱着沈思寒,转身就往车里走。
许浩然想追上去,却被沈念舟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镖拦住。
“让开!”
许浩然火大,试图推开,却被对方力气死死压住。
沈念舟将沈思寒丢进后座,随即弯腰跟上。
车门一关,外面的世界瞬间被隔绝。
沈思寒缩在车座角落,哭得发抖,眼泪不停地掉:
“你简直是个疯子。”
沈念舟坐得端正,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指尖却微微发抖。
他没回答。
只是安静地吩咐司机:“回家。”
车子平稳启动,驶离了这条他以为能奔向自由的小路。
许浩然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彻底看不见。
沈思寒靠在车窗边,眼泪糊住眼睛,看不清外面的夜景。
他心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绝望——
原来毕业不是结束。
原来自由,只是他以为自己拥有。
原来这大半年的安静,只是沈念舟的隐忍。
原来他所有的消失,所有的克制,所有的不打扰,
全都是为了今天。
为了把他带走。
为了把他再也无法逃走。
车子一路开往郊外,越来越远离校园的灯火。
沈思寒哭得没力气,只是偶尔抽噎一下。
沈念舟全程没看他,只是盯着前方,指尖敲在膝盖上,一下一下,沉稳得像在执行一件注定无误的事。
直到车子驶入一栋隐蔽的独栋别墅。
大门缓缓打开。
车停下。
沈念舟起身,冷静得像是在完成一项程序。
他弯腰,毫不犹豫地将沈思寒再次抱起。
“救命……”
沈思寒微弱地挣扎。
“别喊救命,这里,只有我”
他抱着人走进别墅,转身,将玄关的大门重重关上。
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是一道再也逃不出去的枷锁。
也是沈念舟用整个大半年、忍着、熬着、疯着,
亲手给沈思寒戴上的。
从此以后。
没有学校。
没有许浩然。
没有毕业。
没有自由。
只有沈念舟。
嘿嘿嘿,

后面就是强制爱了,最近好没灵感,宝宝们要等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