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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猎物与猎人 纯白空间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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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空间里，玻璃碎片还在缓慢漂浮。
苏清的神魂体靠在虚拟椅背上，看着那道代表天道悬赏的金色因果线彻底消失在虚空深处。
她随手划掉眼前的通讯面板。
神魂化作无数光点，猛的撞向代表现实的那块最大碎片。
清居阁。
厚重的紫檀木拔步床上，苏清缓缓睁开眼。
没点灯，屋子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半点月光。
痛，钻心剜骨的痛，正从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头缝里往外渗。她试图动一下手指，指节僵硬的像生锈的铁锁，发出咔咔的细微声响。
喉咙里涌上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她偏过头，哇的一声呕出一口夹杂着黑色血块的浊气。
血溅在床沿的白玉脚踏上，触目惊心。
【叮。检测到宿主神魂回归。】
【当前身体机能：百分之十五。】
【赵家查封产业已接入系统转化池，三条微型灵脉正持续提取生机。】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播报。
苏清盯着床帐顶端的繁复花纹，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片。
“萧凛和赵无极那两条疯狗在哪。”她没张嘴，只在脑海里下达指令。
【汇报宿主。萧凛正在后山灵脉核心重构阵眼，赵无极带人去镇守赵家外围的关键产业节点了。】
“锁死他们的通讯玉简。今晚清居阁不管出什么动静，都不许放他们回来。”
【警告。宿主当前状态极度虚弱。失去核心护卫，存活率不足百分之十。】
“他们要是留在这，但凡有活物靠近院子半步，都会切成肉泥。”苏清扯了一下嘴角，牵动了脸上的伤口，“不放点血，怎么引那些肥羊上钩。没肥羊，我上哪去收割信仰值。调出转化进度。”
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在眼前铺开，代表生机的绿色进度条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往前爬。
百分之十五点一，百分之十五点二。
太慢了。这点生机，顶多够她下床走两步。真遇到硬茬子，连跑路的力气都没有。
“天道那孙子既然下了世界级悬赏，来的绝对不是什么善茬。万界偷渡客栈里那帮背着通缉令的疯子，个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系统建议宿主立刻进入深度休眠，加速生机提取。】
“睡不着。”苏清合上眼皮，“有人赶着来送钱，我总得把账本准备好。想拿我的命换赏金，那就看你们的命够不够硬了。”
......
窗外的风突然停了。
不是那种自然平息的停，是像被人用剪刀咔嚓一下剪断了。
连草丛里的虫鸣声都在同一秒消失的干干净净。空气变得像胶水一样粘稠。
苏清没睁眼。她放在被子底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来了。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毫不掩饰，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张狂。
“师兄，这清居阁外围的防御阵法破破烂烂的，连个守夜的弟子都没有。青云宗果然是气数已尽。”一个年轻的男声隔着院墙传进来，语气里满是不屑。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白天后山那道直冲云霄的血光，你们又不是没看见。”另一个沉稳些的声音响起，“掌门让我们来探底，切记不可大意。”
“使者多虑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立刻接上，透着明显的讨好，“那天地异象不过是法宝出世的余波罢了。这丫头就是个外门出来的病秧子，就算拿了青云令，也是个一戳就破的纸老虎。”
内务堂，李长老。
苏清脑子里瞬间跳出这个名字。这老东西代表着原赵家残党和内务堂的利益，最近跟万剑宗走得很近。据说收了人家一枚破障丹，连祖宗姓什么都忘了。
这大半夜的，带着人强闯清居阁，不用猜，肯定是万剑宗的先头部队到了。想来摸摸她这个新晋执剑人的底。
苏清没出声。她甚至把呼吸频率压到了最低，像一具真正的尸体。
院门外。
李长老穿着一身暗金色长老服，背着手，脸色阴沉的盯着清居阁紧闭的大门。他身后站着三个穿着月白色剑袍的陌生剑修，胸口全绣着一柄滴血的小剑。
万剑宗的人。
“李长老，这就是你们青云宗的待客之道。”领头的万剑宗剑修冷笑一声，手按在剑柄上，“我们大老远跑来，连扇门都不给开。你拿了我们的破障丹，今天这事要是办不明白，万剑宗的剑可不认人。”
李长老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他心里也虚。白天后山那恐怖的天地异象还历历在目，但他收了万剑宗的重礼，今天必须得探出点虚实。不然两头都不讨好。
“使者稍安勿躁。”李长老咬了咬牙，提高嗓门，“苏清师侄，睡了吗。”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清师侄，宗门突逢大变，老夫特带万剑宗的贵客来探望你。你若是不出声，老夫可就进来了。”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狂暴的灵力，直接拍在院门上。
轰。
两扇实木大门瞬间炸成无数木屑。
李长老带着人，大摇大摆的跨过门槛，走到主屋紧闭的房门前。屋里还是没动静。死一般的寂静。
万剑宗使者皱起眉头，往前走了一步，仔细感知着屋里的动静。
“这气息，微弱的跟死人没区别。李长老，你莫不是在消遣我们。”
李长老心里一喜。真快死了。只要这丫头一死，青云令就成了无主之物。万剑宗只要拿到东西，青云宗内务堂就彻底落进他手里了。
他装出一副悲痛的模样，往前走了一步。
“师侄啊，既然你病入膏肓，那这青云令，老夫就先替你代管了。免得落入外人手里。”
他伸出手，就要去推主屋的门。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板的瞬间。
“咳……咳咳咳……”
屋里突然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死寂感。就像破风箱在拉扯，每一声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李长老的手猛的僵在半空。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顺着门缝渗透出来，死死锁定了他的气机。不是修为上的压制，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属于护宗大阵的绝对俯视。
“内务堂的李长老。”
屋里传出苏清的声音。虚弱，沙哑，气若游丝。
却偏偏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李长老的心尖上。
“这大半夜的，你带着外人来抢我的东西。问过我手里的青云令了吗。”
李长老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胆子。
“师侄误会了。老夫是怕你护不住这等重宝。”
“护不住。”
屋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苏清靠在床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系统，切断他脚下的地脉节点。”
【指令确认。消耗五十点信仰值。节点已切断。】
院子里。
李长老刚想再往前迈一步，脚下的青石板突然毫无征兆的裂开。原本支撑他身体的护宗大阵灵气瞬间抽空。
他踩了个空。失去灵力支撑的身体失去平衡，扑通一声，重重的砸在台阶上。门牙磕在石头上，崩飞了半颗，满嘴是血。
还没等他爬起来，三道肉眼可见的猩红阵纹已经如毒蛇般顺着石阶爬上来，死死缠住了他的脖颈。
阵纹上的杀伐之气瞬间割破了他的表皮，温热的血顺着衣领往下流。只要苏清心念一动，这阵纹瞬间就能绞下他的头颅。
万剑宗的三个使者脸色大变，本能的拔出长剑，警惕的盯着四周。他们根本没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一个金丹期高手，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跪了，甚至连护体罡气都没来得及撑开。
“这世间，唯有死人最守规矩。”
苏清的声音再次飘出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李长老，你既然这么喜欢这块地，不如我直接用大阵把你永远埋在这儿。如何。”
趴在台阶上的李长老浑身剧烈发抖。他感受到了实质性的杀意，脖子上的红光越来越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敢。老夫不敢。”
他连滚带爬的往后缩，根本顾不上擦嘴角的血。
“老夫只是来送药的。对，送药的。”
他慌乱的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玉盒，胡乱的扔在门口的地上。
“师侄好好养病，老夫告退。”
说完，他捂着流血的脖子，踉踉跄跄的冲出院子，连头都不敢回。
院子里只剩下三个万剑宗的剑修。
领头的剑修深深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这院子里的阵法枢纽已经彻底易主。那猩红的阵纹虽然没缠上他们，但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机，一直锁定在他们三人的眉心。
“师兄，这阵法古怪，我们真要硬闯？”旁边年轻些的剑修压低声音，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闭嘴。”领头剑修目光一沉，“青云宗果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她控制了护宗大阵，在这座山上，她就是规矩。强行动手，我们三个都得交代在这。”
他将长剑缓缓收回剑鞘，动作刻意放得很慢，以示没有敌意。
“苏姑娘好手段。今日是我们唐突了，改日万剑宗再登门拜访。走。”
他冷哼一声，带着人化作三道剑光遁去，毫不拖泥带水。
......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苏清靠在枕头上，连一根手指都没动。
“系统，扣除一点信仰值，把外面的药盒收进来。”
【指令确认。】
门外的玉盒贴着地面滑进屋里，悄无声息的落在床边。三株千年血参，两颗造化丹。
苏清扫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羊毛出在羊身上，这破障丹的本钱，算是收回来一点了。
但她眼底的警惕没褪去半分。反而更浓了。
因为系统的警报声非但没停，反而变成了刺耳的蜂鸣。
【警告。高维能量体已突破物理防御界限。】
【距离宿主，不足三米。】
苏清没转头。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床帐边缘。
那里的阴影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扭曲，拉长。一点点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
空气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连呼吸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霜。
一把完全由黑色雾气凝聚的匕首，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苏清的咽喉前方。距离她的皮肤，只有不到一寸。
“买命钱带够了吗，穷鬼。”
苏清没躲，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那片阴影。声音平静的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阴影里的轮廓微微晃动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猎物会是这种反应。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怕。”一个分不清男女的嘶哑声音在屋子里回荡，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万界偷渡客栈的悬赏令上说，你只是个靠着低级系统苟延残喘的废物。现在看来，情报有误。”
“情报没错。”苏清淡淡开口，目光落在那把黑雾匕首上，“我现在的经脉断了七成，灵根枯竭。你只要手腕稍微往前送半寸，我就死透了。”
“那你为什么不求饶。”匕首往前逼近了一分，刺骨的寒意让苏清脖子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求饶有用吗。”苏清轻笑了一声，“你们这帮在各个位面流窜的疯子，接单只看赏金。天道开出的价码，足够你买下一个中型修真界。我拿什么让你反水。”
“你是个聪明人。”阴影里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嘲弄，“既然知道必死无疑，刚才又何必费尽心机赶走万剑宗的人。留着他们，说不定还能替你挡一刀。”
“挡刀？”苏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就凭那几个连阵法枢纽都看不明白的蠢货？他们站在这，只会碍我的事。”
“碍你的事。”匕首停在半空，阴影似乎在审视她，“你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拿什么跟我斗。靠你那个只会发布指令的低级系统？”
“你既然知道我有系统，就该知道，高维能量体进入低维位面，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苏清的语速依旧平缓，没有丝毫慌乱，“你强行突破了青云宗的物理防御界限，现在的能量消耗，应该已经逼近临界点了吧。你这把匕首，还能维持多久的实体。”
阴影没有说话。匕首上的黑雾却不可察觉的颤动了一下。
“让我猜猜。”苏清盯着那团阴影，“你其实可以直接扭断我的脖子，拿走我的神魂去交差。但你没有。你故意释放出高维能量，触发我的系统警报，又在这里跟我废话。”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你想要的，根本不是天道的赏金。你想要我的系统核心。你想吞噬它，完成你自己的维度跃迁。”
屋子里的温度再次下降。连床沿上的血迹都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你知道的太多了。”阴影里的声音终于透出了一丝实质性的杀意，“系统核心在宿主极度恐惧的状态下，防御机制最脆弱。我本想让你体会一下死亡的绝望，慢慢剥离它。既然你急着找死，我成全你。”
黑雾匕首猛的往前一递，直刺苏清的咽喉。
苏清依旧没躲。她看着那团黑雾，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