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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迪化狂潮与新局开端 太上长老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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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长老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老头子连缩地成寸的法诀都掐岔了气。脚底下一个踉跄，差点在半山腰磕碎门牙。
“呼哧……呼哧……”
风箱般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沿途巡夜的弟子只觉得一阵狂风刮过，连个残影都没看清。
等他终于停在清居阁院门外时，两条腿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空气里飘着一股焦糊味。
不是凡火烧焦的味道。那是高出这方世界无数个维度的毁灭性力量残留。仅仅是吸入一口，就让他的元婴在丹田里疯狂战栗。
咽唾沫。胡子跟着打颤。
“这……天罚？”
他不敢迈步。
这院子现在的危险程度，在他眼里已经比宗门最深处的禁地还要恐怖百倍。
弓下腰。老头子把头低到胸口。双手交叠在身前。
“老朽……青云宗太上长老。求见执剑人。”
声音发干。像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透着毫不掩饰的敬畏。
没动静。
风吹过院门，带着刺骨的寒意。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时间。
“进。”
冷硬。带着浓浓的血腥气。是萧凛的声音。
太上长老抬起枯瘦的手背，抹了一把脑门上细密的冷汗。小心翼翼的跨过门槛。
刚一进屋。瞳孔瞬间缩紧成针尖大小。
这屋子简直像被上古凶兽来回犁过三遍。
尤其是地毯中央那一堆灰白色的粉末。散发出来的法则余威，刺得他眼角直抽搐，连直视都觉得神魂灼痛。
萧凛挡在床前。
像一条护食的恶犬。
他手里倒提着那把黑化的诛邪剑。剑刃上还残留着绝杀大阵反噬的暗纹，丝丝缕缕的黑气缠绕在剑柄上，像活物一样蠕动。
这把剑半个时辰前还死死插在林玄的阵眼里。现在却被这疯狗硬生生拔了出来，成了他手里的凶器。
猩红的眼睛死死咬住太上长老。剑尖微抬。
只要老头子敢往前多迈半步，这把剑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劈碎他的天灵盖。
太上长老根本没搭理萧凛。
他的目光越过那把散发着凶煞之气的剑，落向床帐。
刺目的血衣。惨白如纸的脸。
老头子活了五百年的脊梁，在这一刻被那股高维度的毁灭气息彻底压垮。
这满地的残骸。这天罚的余威。这堆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的灰烬。
天道亲自下场。派了高维度的刺客来抹杀她。
结果这丫头不仅没死。还把刺客反杀了。甚至把天罚都给硬生生扛下来了。
一个经脉断了七成、连灵力都无法凝聚的病秧子。
太上长老双腿一软。
他没有跪。但膝盖弯曲到一个极度卑微的弧度。他深深弯下腰，将头颅低到尘埃里。
“老朽……救驾来迟。请执剑人降罪。”
声音不再是刚才的干涩，而是带着一种极度恐惧下本能的臣服。
床帐后。
苏清在被子里微微挪动了一下。
背部蔓延的黑色诅咒刺青瞬间撕咬起神经。寒毒发作，指尖结出一层薄霜。
她面无表情的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
“长老……言重了。”
声音隔着床帐透出来。断断续续。极轻。
“不过是赶走了一只……不知死活的虫子罢了。咳咳……”
太上长老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把天道派来的高维刺客叫虫子。
他把腰弯得更低。连呼吸都放缓了。
“执剑人安心休养。万剑宗那边，老朽已经彻底封锁了消息。林玄那小兔崽子跑了，但他留下的那些精锐，老朽全扔进血池里当花肥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抬眼。老头子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接下来怎么做。请执剑人示下。”
苏清靠在枕头上。
系统面板悬浮在半空。思过崖底S0002机缘的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三个时辰。
“赵家那些产业……查抄得如何了？”
“回执剑人。全部查封。搜出来的灵石、法宝、丹药，全在执法堂库房。连赵家养的一条狗都没放过。”
“好。”
苏清停顿。
“把赵猛提出来。送去思过崖。”
太上长老愣住。抬头。
“思过崖？那地方罡风肆虐，常人待满三天必经脉寸断。赵猛那点微末道行，进去……撑不过半个时辰。执剑人的意思是，让他去给他哥收尸？”
“不。”
苏清扯了一下苍白的嘴角。
指尖微动。
一片沾着她因果黑血的素衣碎布从床帐缝隙飘落。打着旋儿落在太上长老脚边。
“把这个。缝进他心口。”
声音轻柔。却透着彻骨的寒。
“罡风绞不死他。我要他睁大眼睛，清清楚楚的看着他引以为傲的靠山，是怎么变成废物的。”
太上长老捡起那片碎布。手抖了一下。
那上面附着的因果之力，让他心惊肉跳。
“老朽领命。”
系统画面里。
赵无极那具被雷劈得焦黑的身体，正趴在思过崖底的烂泥里。
淡淡的金色气运光晕包裹着他。断裂的经脉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重连。新生的皮肉顶开焦黑的死皮，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魔纹。
距离那块藏着S0002机缘的无字玉璧，不到十米。
苏清在脑海里下达指令。
“系统。规划前往思过崖底的最佳盲跑路线。避开所有时间乱流。”
【指令确认。消耗五百点信仰值。路线图已生成。】
苏清偏过头。看向床前的萧凛。
“师兄。”
萧凛立刻转身。单膝砸在床边。青石板裂开几道细纹。
“带上这把剑。去思过崖底。”
苏清抬起结霜的指尖。将系统生成的路线图点进萧凛眉心。
“不管看到什么。把玉璧里那卷沾血的残卷拿回来。挡路者……”
“杀无赦。”
萧凛接上后半句。眼神里的死寂让人胆寒。
但他没动。
死死握着那把诛邪剑。脚下像生了根。
“去。”苏清催促。
萧凛眼眶瞬间憋得猩红。胸膛剧烈起伏。
“我不去。”
声音哑得像吞了炭。
“机缘算什么。我只要你活着。”
他反手把剑插进地砖。双手死死扒住床沿。指骨泛白。
“我哪也不去。我就在这守着你。谁来我杀谁。”
太上长老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疯狗连执剑人的命令都敢抗。换做别人，早被一巴掌拍死了。
苏清看着他。
喉头一甜。
“咳——”
她猛地偏过头。一口带内脏碎片的黑血喷在雪白的被角上。触目惊心。
“执剑人！”太上长老惊呼。
萧凛浑身剧震。像被抽了脊梁的狼，慌乱的伸手去擦她嘴角的血。他手足无措的想去捂她的嘴，又怕弄疼她。
“别碰我。”
苏清避开他的手。虚弱的抬起眼皮。
“师兄……那是能重塑你剑骨的……唯一生机……咳咳……”
她喘着粗气。眼眶泛红。
“别让我这半条命……白白搭进去……”
萧凛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沾着她的血。颤抖着。
他咬紧牙关。下颌骨的肌肉崩得死紧。几乎要咬碎一口牙。
“好。我去。”
他猛地拔出地上的剑。转身就要走。
“等等。”
苏清撑着床榻。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我不放心……阵法反噬。我跟你一起去。”
萧凛猛地回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疯了！你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他一步跨回来。按住苏清的肩膀。
“躺下。我去拿。我保证拿回来。”
苏清拂开他的手。掀开被子。
脚刚沾地。双膝一软。
萧凛一个箭步冲上来。稳稳接住她下坠的身体。
怀里的人轻得像一张纸。冷得像一块冰。
“放肆。”
苏清靠在他胸口。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抱我去……崖顶。我亲自镇压。”
萧凛红着眼。死死盯着她惨白的脸。
呼吸粗重。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半晌。
他扯下床边的黑色大氅。将苏清严严实实的裹进去。打横抱起。
“老头。”
萧凛转头。像头护崽的凶兽般盯着太上长老。
“清场。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去。”
太上长老赶紧低头。
“老朽这就去办！绝不让任何人靠近思过崖半步！”
......
思过崖顶。
罡风如刀。割得人脸颊生疼。
萧凛抱着苏清。站在悬崖边缘。
黑色的诛邪剑悬浮在他身侧。剑鸣铮铮。挡住大半的罡风。
“放我下来。”
苏清在氅衣里挣扎了一下。
萧凛小心翼翼的将她放下。单臂死死箍着她的腰。生怕一阵风把她吹下悬崖。
崖底黑雾翻滚。隐隐传来雷鸣声。
苏清从袖中摸出一截骨笛。
引果蝶骨笛。通体惨白。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她将骨笛凑到唇边。
“师兄。去吧。”
萧凛看着她。眼底满是挣扎。
“半个时辰。”
他竖起两根手指。
“半个时辰我没回来。你就走。别管我。”
苏清没说话。只是轻轻吹响了骨笛。
无声的音波穿透罡风。化作一只只血色的半透明蝴蝶。扑扇着翅膀直坠崖底。
萧凛纵身跃下悬崖。像一只黑色的雨燕，瞬间融入翻滚的黑雾中。
苏清站在崖顶。
骨笛反噬的力量顺着唇瓣涌入经脉。
五脏六腑像被放在火上烤。
她咽下一口涌上来的血。死死盯着崖底的方向。
系统面板右上角。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红光映在苏清惨白的脸上。
【警告。万界偷渡客栈坐标发生异常波动。】
【检测到未知高维视线锁定宿主。】
苏清看着那条警告。
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骨笛的音波越来越急促。
“高维视线锁定？”
她随手划掉警告框。指尖轻轻摩挲着骨笛上的血色符文。
“来得正好。”
狂风卷起她的大氅。像一只展开双翼的黑蝶。
“我正愁这副破身体的医药费……没人来结账呢。”
眼前阵阵发黑。
骨笛的反噬终于冲破了她身体的极限。
苏清身子一软。
彻底陷入黑暗前。她听到了崖底传来的一声震天怒吼。
那是赵无极绝望的咆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