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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崖底的毒蛇,残阵的苏醒 清居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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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居阁。
冷风顺着窗户缝灌进来。吹散了屋里浓重的苦药味。
苏清靠在软榻上。没骨头似的瘫着。
左手掌心缠着的白布已经彻底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布料,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滴答。滴答。
她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眼角和鼻下还残留着几道没擦干净的干涸血迹。
怀表反噬的后遗症还在疯狂肆虐。心脏每跳动一下,胸腔里就像是塞进了一把长满倒刺的钢刷,狠狠刮擦着血肉。
她没管手上的伤。右手在半空虚虚点了一下。
淡蓝色的光幕弹了出来。悬浮在她眼前。
【当前信仰值:31500点。】
苏清盯着那个数字。嘴角扯了一下。
“戒律堂这一场戏,搭上赵家几百口人的命,换来三万点。不算亏。”
她曲起手指,敲了敲光幕边缘。
“打开终极兑换库。”
光幕闪烁了两下。卡顿了。
“别装死。打开。”
冰冷的机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警告。宿主当前身体机能已濒临崩溃边缘。强行兑换超规格因果律道具,将引发不可逆的位面反噬。】
【引果蝶骨笛。上古禁忌造物。曾抹杀过三个低级位面的天道。宿主目前的躯体强度,连它万分之一的反噬都承受不住。】
【预计反噬结果:心脏停跳频率增加百分之三百。痛觉神经持续处于万蚁噬咬状态。大出血概率提升至极度危险级别。】
光幕上的画面猛地一转。
一具极其逼真的三维人体模型被投屏出来。上面密密麻麻标红了所有即将崩溃的器官。尤其是心脏和脑部神经,红得发紫,还在不断闪烁。
苏清扫了一眼那个模型。
“就这?”
【宿主。这不是玩笑。你会生不如死。】
系统似乎觉得语言不够有威慑力。直接在苏清的神经元里模拟了一秒钟的“万蚁噬咬”痛觉。
苏清的身体猛地僵住。
背脊瞬间绷紧。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浓烈的血腥味。
一秒钟结束。
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胸口剧烈起伏。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牵扯到断裂的经脉。她猛地偏过头,咳出一大口带血的唾沫。
暗红色的血块砸在青石砖上。触目惊心。
她用拇指随意抹掉嘴角的血丝。
“你搞错了一件事。”
她盯着光幕,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渊。
“我这具身体,本来就是个随时会烂掉的破烂。用一堆破烂去卡天道的脖子,稳赚不赔的买卖,我为什么不做?”
【不符合逻辑。宿主行为极度危险。申请强制驳回……】
“驳回无效。我是宿主。执行指令。”
苏清打断了机械音。右手食指稳稳地伸出去。重重戳在光幕最顶端那个散发着黑色幽光的图标上。
“兑换。【引果蝶骨笛】。”
【确认指令。扣除信仰值30000点。】
光幕上的数字瞬间清零。
整个清居阁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窗外的风停了。桌上的烛火在一瞬间诡异地变成了惨绿色,然后彻底熄灭。
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毫无预兆地降临在房间里。
这不是修仙界的灵气威压。这是超越了这个位面维度的因果法则之力。
苏清闷哼一声。心脏猛地停跳。
一秒。两秒。三秒。
她死死抓着软榻的边缘。指甲硬生生抠进坚硬的金丝楠木里。木屑扎进指缝,鲜血涌了出来。
半空中。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一道黑色的裂缝凭空撕开。里面传出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声响。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着骨头。
一截泛着幽光的指骨,从裂缝里缓缓飘了出来。
指骨只有半根手指长。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密的黑色阵纹。每一条纹路都在像活物一样呼吸、蠕动。
这就是【引果蝶骨笛】。
能微调因果线,直接篡改命运轨迹的终极外挂。
苏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重新恢复跳动,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她感觉喉咙里满是铁锈味。
她伸出没受伤的右手。一把抓住了那截指骨。
轰!
接触的瞬间。苏清脑子里炸开无数杂乱的画面。
无数条黑色的细线从指骨上蔓延出来,顺着她的手指,疯狂地钻进她的皮肤里,一路往上爬。
清居阁上方的天空。
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裂开。厚重的黑色雷云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汇聚过来。遮天蔽日。
紫黑色的劫雷在云层里翻滚、咆哮。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巨兽,在寻找那个打破了位面平衡的异端。
天道警觉了。
......
后山。断崖。
萧凛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剑。
他没有挥剑。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融入黑夜的雕像。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清居阁的方向。
眼底的漆黑瞬间翻涌上来。彻底吞噬了眼白。
周围的温度骤降。一缕缕实质化的黑色魔气从他脚下蔓延开来。
杂草在接触到魔气的瞬间,直接枯萎、化作飞灰。连岩石表面都结出了一层黑色的冰晶。
他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极其危险,又极其诱人的气息。超越了苍渊宗所有人认知的力量。
“这是……她的血的味道。”
萧凛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浓郁的魔气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
他喉结剧烈滚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握着铁剑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他能感觉到清居阁那边传来的空间震荡。那种级别的力量,足以把整个苍渊宗夷为平地。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狂热和极度的贪婪。
不是对力量的贪婪。是对那个女人的贪婪。
“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他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手腕猛地一转。
咔嚓。
生锈的铁剑硬生生插进了旁边的黑石里。直没剑柄。剑身周围的岩石瞬间崩碎成粉末。
......
苍渊宗地底。最深处的闭关密室。
盘腿坐在石床上的干瘪老者猛地睁开眼。
一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他猛地站起身。身下的万年玄冰床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纹。
“这是……”
老者死死盯着头顶的石壁。仿佛目光能穿透几十丈厚的岩层,直接看到清居阁上方的天空。
“天道劫雷?不对……没有天威,只有法则的扭曲……”
他干枯的手指快速掐算起来。指尖带起一道道残影。
啪!
刚算到一半。他的右手食指直接炸开。血肉模糊。碎骨溅在石壁上。
老者闷哼一声。连退了三步。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
两行浑浊的鲜血顺着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不可算……不可直视……”
他大口喘着粗气。枯树皮一样的脸上满是惊骇与恐惧。
“宗门里……到底进了个什么怪物?”
他不敢再算。只能死死捂住流血的眼睛,身体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
戒律堂地牢。
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和血腥味。
赵猛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墙角。
他身上的内门弟子服早就成了碎布条。琵琶骨被两条粗大的玄铁链锁着。只要稍微一动,就痛彻心扉。
他没有发狂。也没有怒吼。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地牢顶上渗下的水滴。
“算计……全都是算计……”
他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眼珠子木然而空洞。
苏清在戒律堂上咳血的虚弱模样。执法长老冰冷的判决。赵家覆灭的消息。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那个病秧子根本不是什么受害者。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用最可怜的姿态,把他们赵家几百口人,全都送进了地狱!
而他,赵猛,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心甘情愿地当了那把杀人的刀。
地牢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头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砸在他沾满血污的脸上。
赵猛没有躲。他只是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凄厉笑容。
“怪物……惹了那个怪物……你们全都要死……”
他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像是一条被抽了筋的野狗。
......
清居阁。
外面的雷云翻滚了足足一刻钟。最终还是因为找不到具体的目标,不甘心地散去了。
一切归于平静。
【引果蝶骨笛】已经彻底收敛了气息。
苏清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那截指骨。
指骨入手冰凉。像是玉石。但表面那些黑色的纹路,却像是活物一样,随着她的呼吸在轻轻蠕动。
【警告。宿主当前生命体征持续下降。建议立即停止使用道具。】
机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急促。
苏清没理会。
她闭上眼。将一丝极细微的精神力探入指骨。
瞬间。她的视野变了。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灰白。无数条密密麻麻的线,像蜘蛛网一样充斥在空间里。穿透了墙壁,穿透了山川。
红色的线。黑色的线。金色的线。
每一条线,都代表着一段因果。
她看到了连接在自己身上的几条线。
一条极粗的黑线,连接着后山的方向。那是萧凛。黑线周围还萦绕着丝丝缕缕的死气。
一条已经断裂的灰线,连接着地牢。那是赵猛。这颗棋子已经彻底废了。
还有一条若隐若现的金线,穿透了苍渊宗的护宗大阵,一直延伸向遥远的北方。
苏清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北方……万剑宗。”
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骨笛上的纹路。每摩挲一下,心脏就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赵家这块踏脚石已经踩碎了。接下来,该给咱们那位好徒儿,找个更大的磨刀石了。”
她左手掌心的血已经不流了。但白布上结出的血痂,看着触目惊心。
苏清站起身。走到窗边。
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夹杂着一丝快要下雨的土腥味。
“系统。”
【在。】
“万剑宗那个号称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叫什么名字来着?”
【楚天阔。当前修为金丹初期。万剑宗宗主亲传弟子。】
苏清笑了。
她举起手里的骨笛。对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金丹初期。名头挺响。”
她指尖在骨笛上轻轻一弹。
“就拿他,来试试这东西的深浅吧。”
骨笛表面。一条代表着楚天阔的金色因果线,悄无声息地缠上了苏清的手指。
骨笛表面的黑纹像活物一样咬破了她的指尖。
金线缠绕的瞬间,苏清的左眼短暂失明。视野变成一片血红。
她闷哼一声。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她连擦都没擦。只是死死盯着那条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