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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孤狼夜行，思过崖的杀机 清居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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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居阁。
死寂。
空气里弥漫着浓到化不开的苦药味。
苏清靠在玉榻上。
左手手腕上，整整齐齐扎着九根寸长的续命银针。
针尾还在微微发颤。
半透明的系统面板悬在半空，正疯狂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警报声像催命符一样在脑子里响个不停。
【警告！！】
【检测到核心绑定人物‘萧凛’命格发生严重偏移！！】
【魔气侵蚀度突破临界值！存活率正在快速下降！！】
苏清眼皮都没抬。
右手两根手指捏住第一根银针的针尾。
往外一拔。
一滴黑红色的血珠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皮肤往下滚。
“吵死了。”
她声音很轻。嗓子像吞过沙子一样哑。
【宿主！请立刻采取干预措施！男主生命体征正在极速衰退！一旦男主死亡，本世界将彻底崩塌！】
系统的机械音破了音，带着明显的电流滋啦声。
苏清拔下第二根针。
黑血滴在雪白的锦被上，砸出一朵暗色的花。
“他死不了。”
她把带血的银针随手扔在脚踏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他身上有我的因果。阎王爷来收人，也得先问问我给不给面子。”
【可是崖底的能量波动已经超出常规设定！天雷劈焦的赵无极没有死！他融合了深渊魔气，产生了未知变异！萧凛现在的状态根本打不过他！】
苏清拔针的动作顿了一下。
指尖沾了点黑血。
她抬起头。看着面板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据。
“赵无极啊。”
她扯了扯嘴角。笑意根本没进眼底。
“天道劈不死的垃圾，深渊当个宝贝捡了去。正好。”
她抬起手。沾着血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水波纹荡开。
一面一人高的水镜在床榻前缓缓成型。
画面里，全是翻滚的黑色乱流。
思过崖底。
常年不见天日。连风刮在石头上都带着刀割般的锐音。
原本用来惩戒弟子的罡风，全变成了夹杂着黑色碎屑的魔气旋涡。
萧凛踩在一块布满裂纹的巨石上。
脚下的阵纹早就失去了原本的金色，全变成了散发着死气的黑褐色。
他每往前走一步，丹田里的灵力就被强行压制一分。
到最后，连护体罡气都撑不起来了。
但他根本没在意。
他只是像只丢了魂的野兽，死死盯着脚下的深渊。
鼻腔里，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味道。
不是崖底的腐臭。
是一股极其微弱、却让他目眦欲裂的极苦药香与血腥味。
那是苏清的血。
“滴答。”
一滴黏稠的黑色液体从头顶的钟乳石上砸下来。
萧凛偏头躲过。
液体落在岩石上，瞬间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深坑。
黑暗中。
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拖着沉重的烂肉，在碎石上爬行。
萧凛停下脚步。
右手握紧剑柄。拇指顶开剑格。
一团庞大的黑影从岩壁的阴影里慢慢剥离出来。
赵无极。
如果那团烂肉还能被称为人的话。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成了焦炭。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一半是被天雷劈出的焦黑烂肉，另一半长满了婴儿拳头大小的黑色鳞片。
左半边脸完全塌陷。一颗浑浊的眼珠子挂在眼眶外面，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
他手里拖着一截比大腿还粗的黑色铁链。
铁链的另一头，连着思过崖底最核心的阵法枢纽。
“吼——”
没有废话。没有嘲讽。
变异后的赵无极早就丧失了理智。
喉咙里只能发出野兽般漏风的嘶吼。
混浊的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地上冒出阵阵白烟。
萧凛的眼皮耷拉着。
看赵无极的目光，像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你弄脏了她的地界。”
萧凛的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被周围的罡风吹散。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赵无极的面门。
拔剑。杀招。
诛邪剑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劈在赵无极的脖颈上。
“当！！”
火星四溅。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在崖底炸开。
萧凛的手臂被震得发麻。
这一剑，竟然只在赵无极的黑色鳞片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赵无极发出一声狂乱的咆哮。
猛地抡起手里的黑色铁链。
带着万钧之势，狠狠砸向萧凛的胸口。
萧凛横剑格挡。
“砰！”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萧凛砸飞出去十几丈远。
他的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砸出一个深坑。
碎石哗啦啦的往下掉。
萧凛单膝跪地，用剑撑着身体。
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一口血直接喷在地上。
赵无极拖着铁链，一步步逼近。
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呼噜声。眼珠子死死盯着萧凛，像在看一块即将入口的鲜肉。
萧凛低着头。
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
他抬起左手，用手背粗鲁的擦掉嘴角的血迹。
肩膀开始不可抑制的抖动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那种从骨髓里炸开的、纯粹到极致的暴戾。
脑子里全都是那股刺鼻的极苦药香。
她吐血了。
她又流血了。
被这群恶心的虫子逼的。
萧凛慢慢站直身体。
抬起头。
那张原本清俊的脸上，暗紫色的魔纹彻底失控。
像蛛网一样爬满了左半边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深处。
一双眼睛彻底变成了没有眼白的深渊。
“满天神佛自诩清高。今日我便以这修罗戾气，斩碎你这三十三天假慈悲！！”
轰！！
一股极其恐怖的魔气从萧凛体内爆发出来。
周围的罡风在接触到魔气的瞬间，直接被撕成了粉碎。
他手里的诛邪剑，原本只是散发着淡淡的黑气。
此刻，一团漆黑如墨的魔焰，直接从剑柄一路烧到了剑尖。
连周围的空间都被这股魔焰烧的扭曲变形。
赵无极的嘶吼卡在喉咙里。
挂在眼眶外面的眼珠子剧烈收缩。
他在后退。
野兽的本能让他感受到了极致的恐惧。
这股力量，比他身上的深渊魔气还要纯粹，还要暴虐。
萧凛双手握住剑柄。
迎着那条千钧重的铁链，一剑劈下。
“嗤——”
没有金属碰撞的巨响。
只有利刃切开腐肉的沉闷声响。
包裹着魔焰的诛邪剑，像切豆腐一样，直接把那条黑色铁链劈成了两截。
剑势不减。
顺着赵无极的肩膀，斜斜的劈了下去。
“吼！！！”
赵无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引以为傲的黑色鳞片，在魔焰面前脆弱的像一层窗户纸。
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裂口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侧腰部。
黏稠的黑色血液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洒了一地。
赵无极捂着伤口，连连后退。
眼里的疯狂彻底变成了恐惧。
他猛地一头扎进身后的残阵深处。
脚下的阵纹爆发出一阵刺目的乌光。
庞大的身躯瞬间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萧凛提着剑，站在原地。
剑尖上的黑色血液一滴滴砸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他没有去追。
右臂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魔气正在疯狂反噬他的经脉。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死死压制着脑子里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
清居阁。
水镜的画面定格在萧凛满是魔纹的侧脸上。
苏清看完了全场。
她抬起手，把剩下的七根续命银针，一根接一根，全部拔了出来。
动作随意的像在拔几根杂草。
黑血顺着手腕滴滴答答的往下淌。
染红了半边衣袖。
“真是一条好用的疯狗。”
她拿过一块干净的帕子，慢条斯理的擦着手指。
“潜力逼出来了。底牌也亮了。该收网了。”
她抬起眼。看向半空中的系统面板。
“调出资产面板。”
【指令确认。】
面板闪烁了一下。一排金色的数字跳了出来。
【当前可用信仰值：30000】
苏清把擦完血的帕子扔到一边。
“打开系统商城。最高权限隐藏页。”
【警告！宿主当前身体机能已损耗98%！无法承受高阶物品具象化反噬！请停止危险操作！】
系统面板上的红光闪的几乎要刺瞎人的眼睛。
机械音里的电流声越来越大。
苏清靠回引枕上。
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一股腥甜。
“少废话。”
她盯着面板。
“兑换，【引果蝶骨笛】。”
【拒绝执行！该物品为因果律级法器！强行兑换将抽取宿主剩余全部生机！存活概率低于0.01%！】
“我说了，兑换。”
苏清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有发火。没有提高音量。
但空气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教我做事？”
她伸出沾着血的食指。直接点在面板的强制确认键上。
“三万信仰值。买你一个后门权限。”
【违规操作！将面临天道抹杀风险！宿主你疯了！！】
“它算个屁的天道。”
苏清笑了一声。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衬得那张苍白的脸透出一股惊心动魄的妖异。
“这具身体本来就是个破烂。拿破烂换一个掀翻棋盘的机会。稳赚不赔。”
她指尖用力一按。
“给我，具象化。”
【叮——】
一声极其尖锐的长鸣在脑子里炸开。
面板上的【30000】瞬间清零。
变成了一个刺眼的【0】。
下一秒。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力量，直接在苏清的四肢百骸里炸开。
“咔嚓。”
左手腕的骨头直接裂开一条缝。
苏清猛地攥紧床单。
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死死扣进掌心，掐出深深的血痕。
痛。
那种把灵魂放在磨盘上一点点碾碎的痛。
全身的血液像沸腾的岩浆一样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噗——”
一大口黑血直接喷了出来。
溅在水镜的表面。把萧凛的脸挡住了一半。
苏清浑身都在抖。
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
但她没出声。连一句闷哼都没漏出来。
她死死咬着牙。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眼底的疯狂像野火一样越烧越旺。
虚空中，无数根肉眼看不见的黑色丝线凭空出现。
一头扎进苏清的身体。一头在她的右手中快速交织。
抽取生机。
重塑因果。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苏清的脸色已经变成了死灰。
连呼吸都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
但她的右手，却稳稳的托着那团越来越亮的光芒。
光芒散去。
一支长约一尺的骨笛，静静的躺在她的掌心里。
通体惨白。没有一丝杂色。
像是由最纯粹的白骨打磨而成。
笛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血纹。
像一只只振翅欲飞的血色蝴蝶。
骨笛出现的瞬间。
整个清居阁的温度再次暴降。
桌上的茶水瞬间结冰。窗棂上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苏清低下头。
看着手里的骨笛。
她颤抖着抬起左手，用拇指抹掉嘴角的血迹。
然后，把骨笛抵在唇边。
“给这无聊的死局，加点变数吧。”
她闭上眼。
轻轻吹出了一口气。
没有声音。
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音符从骨笛里传出来。
但就在她吹气的那一瞬间。
整个青云宗。
停滞了。
......
青云宗主峰。掌门大殿。
正在闭目打坐的掌门猛地睁开眼。
面前案几上，那只用万年暖玉雕成的茶杯，没有任何预兆的。
“砰”的一声。炸成了粉末。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清居阁的方向。
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呼吸彻底停滞。
......
后山禁地。
青云宗辈分最高、已经闭死关三百年的太上长老。
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一口带着金光的本命精血喷在石壁上。
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骇然。
干枯的手指死死抓着蒲团。
“因果......乱了......”
......
练剑场。
数千名正在晨练的内门弟子。
手里的本命灵剑同时发出一声悲鸣。
紧接着。
“咔嚓咔嚓”的断裂声响成一片。
数千把灵剑，齐齐断成两截。
掉在地上。
所有弟子全部僵在原地。脸色煞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思过崖底。
刚刚逃进残阵深处，准备借着阵法掩护疗伤的赵无极。
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他庞大的身躯，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从阵法里拽了出来。
悬在半空。
周围的空气里，凭空出现了无数只血红色的蝴蝶。
它们围着赵无极飞舞。
每停落一次。
赵无极身上的黑色鳞片就剥落一块。
连带着一大块腐肉。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魔气。
只有最纯粹的因果律碾压。
“吼——不——”
赵无极疯狂的挣扎。手里的铁链胡乱挥舞。
但根本碰不到那些蝴蝶分毫。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他那具连萧凛的魔焰都无法彻底摧毁的变异身躯。
就在血色蝴蝶的飞舞中，一寸寸的化为了灰烬。
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萧凛站在原地。
手里的诛邪剑垂在身侧。
他抬起头。
脸上的暗紫色魔纹正在快速退去。
眼底的深渊也重新恢复了清明。
他没有看化为灰烬的赵无极。
他死死盯着头顶那片被罡风遮蔽的黑暗。
目光穿透了重重阵法。
直接看向了清居阁的方向。
手背上的青筋一点点凸起。呼吸变得极其沉重。
“师姐......”
......
清居阁。
苏清慢慢放下手里的骨笛。
笛身上的血色蝴蝶纹路闪烁了一下，重新归于沉寂。
她靠在玉榻上。
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视网膜上。
系统面板的红光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冰冷的金色小字。
【因果律武器已激活。】
【世界线偏移度：47%。】
苏清看着那行字。
慢慢闭上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好戏，开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