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风雨欲来,宗门最高备战 清居阁。
...
-
清居阁。
药苦味混着浓重的血腥气,闷在不大的屋子里。空气沉得像一滩死水。
太上长老坐在床榻对面的太师椅上。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靠在床头的苏清。
“丫头。”老头子声音压在喉咙里,带着几分常年上位者的威压。“后山禁地有老夫亲自布下的九转封天阵。阵眼连着青云宗的护宗大阵。别说是人,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你让老夫下令封锁戒严?”
苏清靠在萧凛垫好的软枕上。眼角结了一层暗红的血痂。
她没接话。
闭上眼。意识直接沉入脑海。
一块莹蓝色的虚拟面板悬浮在无边的黑暗里。
【信仰值余额:32000】
【商品:引果蝶骨笛】
【售价:30000信仰值】
【警告:宿主当前机能修复度仅为45%。强行兑换高阶因果律道具,将引发心脏骤停、七窍流血等严重排异反应。建议机能达到60%以上再行操作。是否继续?】
苏清在脑海里扯了一下嘴角。
“等机能到60%,青云宗连骨灰都被人扬了。兑换。”
面板疯狂闪烁。刺目的红光盖过蓝芒。
【扣除30000信仰值。兑换成功。】
一根通体惨白、表面刻满诡异蝶纹的骨笛,凭空出现在她宽大的袖管深处。
骨笛入手极轻。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寒。隐隐能听见某种远古生灵的低语在脑海里回荡。
骨笛贴上皮肤的瞬间。
心脏猛地一抽。像被一只带刺的铁手死死攥住,狠狠捏了一把。
第一秒。
苏清耳膜里响起一阵尖锐的爆鸣。视线瞬间陷入纯黑。
第二秒。
肺部像被拉扯到极致的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的剧痛。喉咙里泛起浓烈的铁锈味。
第三秒。
两道刺目的鲜血顺着鼻腔涌了出来。滴在雪白的狐裘上。紧接着,眼角、嘴角也渗出暗红的血丝。
站在床边的萧凛猛地绷紧身体。
他右臂以一种扭曲的姿态,用厚厚的绷带死死固定在胸前。左半边脸颊上,暗紫色的魔纹像活物一样剧烈扭动,一直蔓延到眼角。
“主子。”
萧凛声音沙哑。仅剩的左手一把扣住床沿。指骨泛白。周身的暴戾杀气瞬间炸开,几乎要掀翻屋顶。
他咬着牙,左手掌心聚起一团温和的灵光,就要往苏清胸口按。
“别动。”
苏清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漏风。
她抬起手,挡开萧凛的手腕。
扯过一块素帕。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睁开眼。斜睨着太上长老。
“九转封天阵?”她把染血的帕子扔在被面上。“防得了活人,防得住地脉里长出来的毒瘤吗?”
太上长老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目光落在她七窍流血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你以为赵无极是怎么变成那副鬼样子的?”苏清喘了一口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思过崖底的时间乱流,根本不是天灾。是有人拿青云宗的地脉养蛊。你们引以为傲的护宗大阵,早成了别人抽血的管子。”
老头子手指猛地攥紧椅背。
咔嚓。
坚硬的紫檀木扶手被捏出几道裂纹。木屑扑簌簌掉在地上。
“证据。”
“想要证据,去议事大殿。”苏清敲了敲床沿。“把那些闭死关的老登全叫上。我赶时间。”
太上长老盯着她看了足足十个呼吸。
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萧凛粗重的呼吸声。
老头子站起身。推开门。
一抬手。一道浑厚的灵力直冲云霄。
当——
当——
当——
惊神钟连响三声。声波荡开云层,传遍整个青云宗。
......
半个时辰后。
青云宗,议事大殿。
八位内门长老分列两侧。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一名穿着灰袍的长老站起身。打破了死寂。
“太上长老。”他拱了拱手,语速放得很慢,字斟句酌。“苏清丫头揪出赵家内鬼,确实立了大功。但后山禁地乃宗门根基,阵法牵一发而动全身。她一句话就要全宗戒严,甚至要挖开地脉查验,这风险谁来担?”
“不错。”另一名留着山羊胡的长老接话。“若只是危言耸听,惊动了沉睡的地脉之灵,宗门气运受损。这绝非儿戏。就算她有功,也不能如此僭越。”
“苏清毕竟年轻。”坐在左侧的传功长老摸了摸胡须。“立了功,心气高些可以理解。但事关宗门存亡的战略部署,绝不能凭她一面之词。若拿不出铁证,老夫绝不同意挖开地脉。”
门外的执事弟子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执法长老站在最前面。眉头锁成一个川字。没搭腔。
太上长老坐在主位上。闭着眼。一言不发。
大殿厚重的木门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
被人从外面推开。
所有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萧凛推着一把木制轮椅,慢慢跨过门槛。
他身上的血衣还没换。右臂绑着绷带。左脸的魔纹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妖异的紫芒。
他就像一头护食的孤狼。目光扫过两侧的长老。眼底没有一丝敬畏,只有纯粹的杀意。
轮椅在青石砖上碾出沉闷的咕噜声。
苏清裹着厚厚的白狐裘。脸色惨白如纸。眼角的血污虽然擦过,但依然留着淡淡的红痕。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平视前方。连看都没看那些长老一眼。
轮椅停在大殿中央。
“继续说啊。”
苏清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怎么不说了?”
灰袍长老脸色变了变。往前迈了一步。
“苏清。我们并非抹杀你的功劳。但宗门战略部署,绝不能凭你一面之词。你若拿不出铁证,就休要在太上长老面前信口开河。这里是议事大殿,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苏清轻笑了一声。
这一笑,扯动了肺部的伤处。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她捂着嘴。咳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大殿里只有她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缓了半天。她松开手。
染血的指尖在袖子里摸索了一下。
当啷。
一枚漆黑的令牌砸在青石砖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令牌表面刻着一朵流云。散发着古老威严的气息。
灰袍长老瞳孔骤缩。猛地后退了半步。
“青云令!”
大殿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山羊胡长老瞪大了眼睛,指着地上的令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苏清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手腕一翻。一张皱巴巴的残缺阵图飘落在令牌旁边。
“S0002号上古残阵。核心是空间吞噬。”
她眼皮微抬。目光扫过两侧的长老。
“你们以为后山固若金汤?”
“这东西的根系,早就顺着地脉,爬到了你们脚底下。”
全场鸦雀无声。
灰袍长老盯着那张阵图。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这不可能。大殿地下有隔绝神识的千重岩,若有异物,我们怎会毫无察觉?”
“不信?”
苏清下巴微抬。指了指大殿东南角。
“挖开东南角那块刻着仙鹤的青砖看看。”
大殿内的温度似乎降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东南角。
执法长老咬了咬后槽牙。大步走过去。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刺目的灵光。一掌拍在仙鹤青砖上。
砰!
青砖四分五裂。碎石飞溅。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死气从地下喷涌而出。
大殿内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地面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站在门口的两名低阶执事弟子,被死气擦到衣角,白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一条成年人手臂粗细的黑色阵纹,像一条沉睡的毒蛇,暴露在空气中。
阵纹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正随着某种诡异的节奏搏动。
一鼓一瘪。
每一次搏动,都会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灰袍长老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面如土色。
山羊胡长老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其他的长老全都没了声音。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
这阵纹要是爆开。整个议事大殿里的人,连元神都逃不掉。
太上长老睁开眼。身形一闪。出现在东南角。
他死死盯着那条阵纹。手背上青筋暴起。
老头子伸出两根手指,逼出一道灵力,试探着靠近阵纹。
灵力刚一接触。瞬间被吸得一干二净。
“它还在长。”
老头子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手腕都在微微发抖。
质疑声彻底消失了。
在绝对的证据面前。这群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惊出一身冷汗。
苏清坐在轮椅上。又咳了两声。用帕子捂住嘴。
拿开时。帕子上多了一滩鲜红。
她把帕子攥在手心。目光落在阵纹上。
“距离它冲破千重岩的压制,还有一刻钟。”
她敲了敲轮椅的扶手。声音冷得掉渣。
“这残阵的蔓延速度,比我预估的还要快。等它彻底吸干地脉,青云宗就只剩下一堆骨灰了。”
执法长老咽了一口唾沫。转头看向苏清。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用上了请示的语气。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苏清靠回椅背。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袖管深处。那根惨白的骨笛散发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把赵家抄出来的所有极品灵石,全搬到广场上去。”
她下达了接管指挥权的第一道命令。
“他们既然喜欢吸。”
“我就布个反向绞杀局,撑死这帮杂碎。”
话音刚落。
苏清袖口里的引果蝶骨笛嗡的一声轻鸣。
一股无形的因果之力冲天而起。直接撞破了大殿的穹顶。
青云宗上空。
原本晴朗的天幕瞬间撕裂。一道长达百丈的空间裂缝横亘在云层之上。
狂风骤起。黑云压顶。
裂缝深处,隐隐透出诡异的紫红色雷光。
后山禁地。几位闭死关的太上长老同时睁眼。满脸惊骇的看向天空。
演武场上。数千名练剑的弟子齐刷刷停下动作。手中的长剑不受控制的嗡鸣颤抖。剑尖全部指向议事大殿的方向。
大殿内。
狂风卷着死气在大殿里肆虐。
苏清坐在轮椅上。白狐裘的毛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去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