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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奸商的厄运交易 灰蒙蒙的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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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蒙蒙的空间。
发霉的旧纸堆味道，混杂着某种铁锈般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苏清半透明的灵魂体站在原地。
面前，幽蓝色的系统面板悬浮在半空。光屏微弱的光芒打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
右上角，那一串代表着“信仰值”的金色数字正在剧烈跳动。
三万点。
这是她在这个烂透了的世界里，拿命一点点抠出来的全部身家。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停在那个泛着金光的“确认兑换”按钮上方。
没有犹豫。
按下。
【确认兑换：引果蝶骨笛。】
【扣除信仰值：三万点。】
数字瞬间归零。
看着那空荡荡的余额，苏清眼皮重重地跳了两下。指尖微微蜷缩。
但仅仅一秒后。
这种割肉般的痛楚，就被一种暴发户式的绝对冷酷所取代。
能用钱砸穿天道规则，把这死局撕开一条生路，这笔买卖，不亏。
【警告！】
面板骤然变成刺眼的血红色。刺耳的电子音在意识空间里回荡。
【引果蝶骨笛为高维违禁品！】
【跨界降临将引发严重反噬！宿主将承受万蚁噬咬骨髓之痛！请确认是否继续！】
巨大的红色警告框在眼前疯狂闪烁。
伴随着全息投影。
画面中，一具模拟躯体正被无数密密麻麻的黑点覆盖。那些黑点顺着毛孔钻入，啃噬皮肉，咀嚼骨髓，直到整具躯体溃烂成一滩血水。
这画面极具视觉冲击力。
苏清眼都没眨一下。
“继续。”
话音刚落。
灵魂深处猛地炸开一阵被千万只食人蚁同时啃噬的剧痛。
这是现实□□与意识空间之间，极其短暂的一瞬拉扯。
面板上的红光向两侧疯狂拉伸。
硬生生在虚空中撕开一扇破旧的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个穿着暗金色铜钱大褂的胖子，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他脸上的肉堆叠在一起，挤出一个和气生财的笑。
但仔细看，那层皮肉底下隐隐透着深渊般的幽蓝底色。根本不像活人。
胖子手里捏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苏清快要溃散的灵魂体。
“客官好魄力。”
胖子搓了搓肥厚的手掌。
指缝间，渗出几滴黏稠的、散发着规则气息的液滴。滴落在灰色的地板上，瞬间烧出几个黑洞。
“引果蝶骨笛这等高维物件，您说换就换。货已经给您送下去了，只要在这份因果契约上签个字，咱们这笔买卖就算成了。”
他把羊皮卷轴递过来。
卷轴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诡异的黑色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着的虫子，在纸面上缓缓蠕动。
苏清没接。
她半垂着眼皮，目光在那卷轴上扫了一圈。
胸口像堵了团棉花。灵魂撕裂的幻痛一波波往上涌。
“老板，这骨笛可是违规道具。”苏清声音轻飘飘的，透着一股随时会断气的虚弱。“跨界送货，天道那边要是查下来，这笔账算谁的？”
胖子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随即，他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客官把心放肚子里！咱们万界偷渡客栈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信誉。天道那边我们自然有办法遮掩，您只管用，剩下的麻烦我们担着。”
他说着，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支沾着红墨水的羽毛笔。
硬往苏清手里塞。
“来来来，赶紧签了。您这灵魂体撑不了多久，早签完早回去续命不是？”
苏清看着那支快戳到脸上的羽毛笔。
笔尖上的红墨水，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警告！检测到契约底层逻辑存在高危陷阱！】
脑海里，系统的警报再次拉响。
“系统，商城里有没有能验契约的玩意儿？”苏清在心里问。
【因果显影符。售价：五千信仰值。可强制显化一切隐性契约条款。】
“兑换。”
面板右上角，不知何时多出的一万余额，瞬间跌到了五千。
苏清左手猛地抬起。
一张闪烁着金光的符箓凭空出现。
她一把抓过那卷羊皮纸，将符箓狠狠拍在上面。
“滋啦——”
像是一块生肉掉进了滚烫的油锅。
羊皮纸上冒出一阵刺鼻的黑烟。
那些原本规规矩矩蠕动的黑色符文，开始疯狂扭曲、重组、尖叫。
眨眼间。
卷轴最下方，浮现出几行细若蚊足的血色小字。
胖子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抖。
他下意识就想把卷轴往回拽。
苏清右手死死按住卷轴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半透明的苍白。
她低头，念出那几行血字。
“乙方签署本契约后，未来所得信仰值收益之五成，将自动划拨至甲方账户，作为跨界传输之折旧补偿......”
苏清停顿了一下。
继续往下念。
“若乙方中途身亡，其灵魂将自动抵押给万界偷渡客栈，永世为奴。”
念完。
苏清抬起头。
那双因为灵魂溃散而显得毫无生气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胖子。
“五成收益？”她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冷意。
胖子咽了一口唾沫。
那张和气生财的脸皮，像是融化的蜡一样微微扭曲。
“客官，您听我解释......这跨界传输的成本实在太高了。我们客栈也是要担风险的，这都是行规......”
“行规？”
苏清冷笑出声。
她没再废话。
右手在虚空中一抓。
一把生锈的铜剪刀赫然在握。
断业剪。
剪刀出现的瞬间。
整个灰蒙蒙的客栈空间剧烈震荡了一下。
周围那些发霉的旧纸堆无风自动，漫天飞舞。
一股能够剪断天道因果的概念级恐怖威压，直接锁定了胖子。
胖子膝盖一软。
满身肥肉不受控制的哆嗦。
他死死盯着那把朴素到极点，却又诡异到极点的生锈剪刀。声音里透出对高维规则的本能战栗。
“你疯了……在这里动用断业剪，整个客栈的因果都会坍塌！”
胖子连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木门上。
苏清往前迈了一步。
左手一翻。
她没有把剪刀递向胖子的脖子。
而是反手一划。
冰冷的、生锈的刀刃直接卡在了那张羊皮卷轴上方。
那里，一根若隐若现的金线正连接着客栈的深处。
那是客栈在这个世界的底层锚点。
“跟我玩文字游戏？”
苏清把剪刀往前送了半寸。
生锈的刀口死死咬住了那根金线。
“你猜，如果我把你们客栈在这个世界的底层锚点剪断，天道会不会立刻降下雷罚，让你们客栈在时空乱流里被天道扒层皮？”
胖子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脸上融化的蜡状皮肉抖动得更加剧烈。大颗大颗幽蓝色的液滴从额头滚落。
他能感觉到。
只要这疯女人手一抖。
这根因果线一断。
万界客栈的坐标就会彻底暴露。几万年的基业全得交代在这儿。
“别别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胖子双手举过头顶。
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改！我马上改！”
他手忙脚乱的抓起那支羽毛笔。在羊皮卷轴上飞快的划掉那几行血字。
“五成收益取消！灵魂抵押取消！跨界传输的风险我们客栈全包了！”
胖子一边说，一边把修改后的卷轴递到苏清面前。
苏清扫了一眼。
确认没问题后。
她咬破指尖，在卷轴末尾按下一个血印。
“早这么痛快不就行了。”
契约成立。
羊皮卷轴化作一道流光，钻入苏清的眉心。
一股奇异的联系建立起来。外界那把引果蝶骨笛，彻底成了她的所有物。
胖子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苏清慢条斯理的收起断业剪。
她盯着胖子那张惊惧交加的脸。
“代价？”
苏清甩了甩手指上的血珠。声音极轻，却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疯狂。
“老子这具身体早就烂透了，还怕多几只蚂蚁咬？”
灵魂体已经到了极限。
边缘开始大面积溃散。
意识疯狂下坠。
【宿主意识回归中......倒计时：三、二、一。】
意识轰然砸回□□。
千年温玉担架上。
苏清猛地睁开眼。
视线还没对焦，耳边先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动静。
不是雷声。
那是布帛被生生撕开的酸涩声。
她躺在担架上，目光越过萧凛的肩膀，看向青云宗的上空。
那里，天裂开了。
......
外门广场上。
数百名正在晨练的弟子同时停下了动作。
一名正擦拭长剑的天骄猛地顿住。
“嗡——”
他膝上的长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剑身剧烈震颤，竟是不受控制的弯折下去。剑尖死死抵住地面，如同在向某种未知的存在臣服。
“怎么回事？我的剑……”
天骄脸色煞白。死死按住剑柄，却根本压不住那股来自剑身深处的恐惧。
不仅是他。
整个广场上，所有带剑的弟子，佩剑全都在同一时间脱鞘而出，直直插进青石板里，剑柄朝着清居阁的方向弯折。
万剑臣服。
内门，刑罚堂。
高悬在堂前的测灵铜钟毫无预兆的轰然作响。
“当——当——当——”
钟声急促。透着一股大难临头的仓皇。
值守的弟子跌跌撞撞的跑出大殿。
抬头看向天空。
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青云宗后山，千丈灵瀑之下。
常年闭死关的传功长老骇然睁眼。
洞府内的灵气瞬间紊乱。
石壁上刻画了数百年的聚灵阵纹寸寸龟裂。
他猛地站起身。
顾不得反噬吐出的一口鲜血。
死死盯着清居阁的方向。
浑身战栗。
“这是……何等高维的规则降临？！”
长老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
他活了八百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威压。那不是某个大能出世，那是天道规则本身被某种更霸道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青云宗主峰，凌霄宝殿。
正在议事的宗主与诸位峰主同时噤声。
大殿中央那尊象征宗门气运的青铜鼎，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鼎身上，一道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护宗大阵……破了？”
戒律峰峰主猛地站起。撞翻了面前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却无人理会。
所有人死死盯着殿外那道撕裂苍穹的黑色缝隙。
缝隙深处，隐隐透出某种足以碾碎整个修仙界的恐怖气息。
清居阁外。
萧凛站在担架旁。
他原本正握着剑，警惕着四周。
但在天裂开的那一瞬。
他手里的剑直接脱手而出，砸在地上。
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死死压在他的脊背上，逼得他单膝跪地。
他艰难的抬起头，看向担架上的苏清。
狂风骤起。
漫天云层被那道裂缝吸扯，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
千年温玉担架上。
苏清静静的躺着。
万蚁噬咬骨髓的剧痛正在她的四肢百骸里疯狂肆虐。
但她没有惨叫。
那张毫无血色、虚弱到极点的脸上。
嘴角一点点向上扬起。
勾出一个苍白，却近乎疯狂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