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浮生境二 使节勉强挤 ...
-
使节勉强挤出一个笑：“既如此。那便依陛下所言。”
宴席散时已是亥时，苏云瑶跟着众官员往出走。
行至拐角处，一只手忽然伸出来，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了阴影中。
一具身体覆上来，将她抵在廊柱前。
“苏卿”，一道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低沉的轻笑：“走那么快干什么？”
苏云瑶：“陛下做什么，这还有人。”
“嘘”，他低头凑近她耳畔：“他们看不见，朕挡着呢。”
温热的呼吸洒在耳畔，带着若有若无的酒气，激得她半边身子都麻了。廊柱的凉意透过薄薄官服渗到背后，前胸却被他滚烫的气息包围，心脏重重撞在胸腔里。
外面脚步声近了又远，夹杂着众官员的谈笑，苏云瑶下意识的往里缩了缩，却不料更眼前的人又逼近一步，将她堵的更死，整个人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她慌乱的想挣脱：“臣该走了。”
“苏卿为什么总躲着朕，小时候你总往朕身边凑，粘人得很。现在倒好，朕想见你一面，还得来这堵你。”
小时候...她确实总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
他会带她去御花园摘果子，爬上树，把最红的那颗扔下来给她。她功课写不完，就扯着他的袖子求他帮，他嘴上说着“下次不帮了”，却每次都帮她写完。
渐渐的她明白了男女之别，便不再敢扯他的袖子了。
再后来她入了翰林院，更要刻意躲着他。朝堂上人多眼杂，她不想给他添麻烦，也怕同僚们觉得她的成绩是因为和陛下关系好得来的。
钟声响过，已是亥时三刻。
“小时候不懂事。”苏云瑶回过神：“臣真的该走了，陛下以后不要再这样了，这不合适。”
说罢微微侧身，从他和廊柱之间的缝隙挤了出去。
看着仓促远去的背影，叶清川叹气，她怎么就不明白呢。
回到御书房，叶清川唤来内侍：“传礼部尚书前来议事。”
礼部尚书刚回到家，换了官袍，宫里的人就追来了：“尚书大人，陛下召您回去。”
他默默把官袍又穿回去，一路赶到御书房。
“明日早朝，你递个折子，奏请选秀。”
礼部尚书愣了好一会儿，随即想到朝堂上，陛下每次看向翰林院方向时，目光几乎都要黏在苏学士身上了。
低下头，掩去眼中的了然，他应道：“臣明白。”
退出去时，他在心里默默祈祷：苏大人将来可别记仇啊。
第二天早朝。
礼部尚书出列：“陛下登基已有五载，中宫空悬，臣等恭请陛下选秀，以安社稷民心。”
话音落下，大臣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各自心里都揣着算盘，若是能把自己家的姑娘送进宫...
当下便有几人响应，余者见状，也纷纷跟上。呼啦啦跪倒一片。
“臣等恳请陛下选秀，以安民心。”
苏云瑶跟着跪下去，头脑发蒙。
他要选妃了？是了，陛下会选妃，这是正常的，她早知道有这一天的，可是...心底的那点藏了很久的心思忽然就涌了上来。他是陛下，她是臣子。她不该有这些想法的。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抽空，她低着头盯着地面，眼眶慢慢发热，头一次觉得上朝这么难熬。
叶清川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云瑶身上。
她跪在地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此事容朕考虑考虑，众爱卿平身吧。”
苏云瑶直起身，依旧低着头，脑子里乱成一团。
“众爱卿还有什么事吗？”
无人应声。
“无事便退朝吧。”
沉默片刻，他又补充道：“苏学士留下，朕有事要和你商议。”
本想快些逃离的苏云瑶闻言生生顿住，站在原地，十分不情愿。
一众大臣目光刷地看过来，有惊讶的、有揣测的、有意味深长的。
苏云瑶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里越发绝望。
这帮老登，怎么这么爱看热闹？
头埋得更低，眼神几乎要把地面烧穿。
叶清川静静望着她，待众人散尽，他快步走近。
“苏卿。”
苏云瑶不答。
“爱卿。”
她依旧没有说话，眼眶有些酸。
叶清川叹了口气，一只手轻轻环住她：“云瑶这是怎么了。”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一下砸下来。
一把甩开他的手，退后两步，声音带着哭腔：“陛下请自重，不要在做这种让臣误会的事了。”
她强忍住眼泪，转身就要走。
“阿瑶！”，叶清川连忙上前：“你怎么看选妃的事？”
苏云瑶喉咙发紧，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是陛下的事，自然是全凭陛下心意了。”
“朕的心意”，叶清川目光在她身上流连：“阿瑶还不知道吗？”
他什么意思？苏云瑶被这句话砸蒙了，心脏重重的跳了一下。
一个想法冒出来，又被按下去。不可能的。
叶清川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缱绻：“苏卿…爱卿…阿瑶”，一连唤了三个称呼，“我不想你只做我的爱卿，我想要你做我的皇后。”
苏云瑶脑子里嗡的一下。
他说什么？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欣喜、惊吓、不可置信，一股脑冲上来，冲得她整个人都蒙了。那句话一遍遍在耳边响，她越发觉得这个地方待不得，只想赶紧逃开。
“臣......还有事，先走了。”她语无伦次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想逃。
“阿瑶。”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你愿意吗？”
愿意。那个字就在嘴边，可她张了张嘴，怎么也说不出来。
叶清川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带着水意的眼睛上，慢慢向下滑，滑过鼻尖，最后停留在唇上。
忽然笑了，带着点无奈。
“算了。”他低声说，“朕舍不得逼你。”
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手轻轻环住她的背，下巴搁在她发顶，整个人把她圈住。
“阿瑶想清楚再告诉朕，可好？”
苏云瑶想挣脱，身后的手却将她牢牢箍住，索性将头埋进他怀里，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