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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底牌 连日的阴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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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的阴雨让清风山脉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山门外,不时有血色的幽芒在林间一闪而过,那是血魂教的探子。他们像嗅到腐肉的鬣狗,肆无忌惮地在清风门势力边缘逡巡,偶尔发出的凄厉哨音,直搅得门内人心惶惶。
“欺人太甚……”
主峰大殿内,元澈长老负手而立,紧锁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股绳。看着地图上不断收缩的警戒红点,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掌门师兄元政迟迟不归,这帮宵小竟真当清风门是待宰的羔羊了。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色泽古朴、篆刻着繁复云纹的玄铁令牌,指尖摩挲过冰冷的纹路,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师兄,你留下的这最后一道保险,终究是要见了天日了。”
元澈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避开众人的视线来到了青山峰后山的禁地。这里乱石嶙峋,经年被浓雾遮蔽。他站定在一方看似寻常的石壁前,将灵力灌注令牌,反手嵌入石壁的凹槽之中。
“嗡——!”
沉闷的震动声自地底响起,浓雾竟像被利刃劈开一般向两侧翻涌。一道黑影如同从阴影中剥离出来,悄无声息地跪倒在元澈面前。那人一身墨色紧身玄衣,面蒙黑纱,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通体生寒的肃杀之气。
“影卫首领墨渊,参见元澈长老!”
元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道:“墨渊,宗门养你们多年,如今群狼环伺,到了你们该出现的时候了。我要你清空方圆百里的眼线,震慑宵小,必须保住大比顺利进行。”
墨渊抬起头,那双露在面罩外的眼睛冷冽如刀,周身涌动的灵压赫然已达到了练气期巅峰,距离筑基仅有一线之隔。
“遵令。”墨渊的声音暗哑如磨砂,“影卫潜伏已久,刀刃确实该见红了。正好,让那些师弟们也出来活动一下筋骨。”
那一夜,清风山外平静得诡异。
山脚下的乱石堆后,三名血魂教弟子正狞笑着用邪法祭炼着手中的白骨箭,准备在明日天明时狙击下山的清风门弟子。
“噗——”
一声极轻的闷响。领头的血魂教弟子动作一僵,喉咙处突然炸开一道血线。他瞪大了眼睛想要呼救,却发现舌根已被一股阴寒的劲力瞬间震碎。在他倒下的瞬间,一道黑影从树影中遁出,刀光如练,瞬间将其余两人搅成了碎肉。
与此同时,东侧的山道旁。
五名云纹宗弟子正牵着两头双头灵犬,志得意满地试图寻找护山大阵的缺口。灵犬突然焦躁地低吼起来,可还没等云纹宗弟子反应过来,脚下的影子竟诡异地“站”了起来。
“影缚术!”
墨渊带出的十六位影卫师弟如鬼魅般同时从阴影中杀出。月光下,十六把窄刃短刀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神之网。
灵犬的呜咽声戛然而止。那几名云纹宗弟子连符箓都没来得及祭出,便在这场教科书般的暗杀中失去了生机。
天亮时分,清风山脉周遭的血腥气被晨露洗净。
那些往日里叫嚣的探子和不怀好意的眼线,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唯有林间偶尔残留的几块碎裂的血魂教令牌,昭示着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怎样悄无声息的扫荡。
墨渊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禁地,将一枚沾血的袖标掷于地,声音依旧冰冷:
“回禀长老,百里之内,再无杂音。”
炼丹房内,赤红的炉火映照着王昶略显疲惫的脸庞。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微微皱起眉头。
不知从何时起,山道上那些嘈杂的争吵声和搬运行李的喧闹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这种转变让他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最近门派里是不是太安静了?”王昶看着推门而入的陆彰问道。
陆彰也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也纳闷呢,前几天那帮闹着要退宗的家伙,这两天全都没影了,连后山的鸟叫声都好像少了许多。”
直到傍晚时分,裴屿才带着一身还未散尽的肃杀之气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别猜了,是‘影卫’出动了。”裴屿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压低声音说道,“那是掌门师伯亲手调教出来的密门子弟。这帮人常年待在后山禁地,要么就在生死边缘磨练,个个都是练气期巅峰的狠角色,杀人不眨眼。”
王昶停下手中的活计,疑惑道:“掌门为什么要专门训练这种杀伐之气如此重的弟子?”
裴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摊开手:
“还不是为了钱。这几年宗门经济下滑得厉害,灵石账面全是亏空,家底子薄了。再加上咱们那几条灵脉开采得快干涸了,掌门为了寻条生路,只能培养这些秘密战力去执行一些‘见不得光’的高赏金任务。说白了,清风门这几年的资源,有一小部份是这帮人从刀口上舔血赚回来的。”
王昶眉头紧锁,若有所思:“他们修行的路数似乎和我们不一样?”
“那是掌门自创的秘法,诡谲得很。”裴屿比划了一个手势,“他们擅长暗影潜行、合击布阵,据说十六人联手,连筑基期的高手都要头疼三分。”
王昶沉默片刻,有些担忧地开口:“虽然是底牌,可对方若真是派来成名已久的筑基老怪,这帮密门弟子恐怕也挡不住吧?”
裴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拍了拍王昶的肩膀:
“我说你小子,怎么操心这么多?天塌了有元澈长老和那帮影卫顶着,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操心你自己!大比在即,你这练气八期虽然够看,但那帮内门妖孽可不是吃素的。”
王昶自嘲地笑了笑,从储物袋里掏出几瓶新鲜出炉的丹药:“我这也是想多攒点家底。我准备下山去坊市卖点灵丹换些材料,你可有什么要帮忙的?”
裴屿一听,立马拍着胸脯大笑起来:
“下什么山啊?现在外面乱成一团,你这香喷喷的炼丹师出去,不是给血魂教送补给吗?都给我!我们裴家在附近的城镇都有铺子,我直接按市场最高价收购你的丹药。赚了钱,咱们五五开……不,三七开,你七我三!”
王昶原本沉重的心情终于被裴屿这股豪气冲散了不少,他笑着将瓷瓶丢了过去:“成交!都给你,省得我跑断腿也找不到出路。”
夕阳斜照,天剑崖顶。
无剑道长立于山巅,指尖捻着一枚刻着血魂教印记的玉简。前几日,血魂教的人曾密信邀他联手踏平清风门,但他这只老狐狸一直按兵不动。他太了解清风门那老家伙元政了,那是个算计极深的人,清风门能在修真界屹立不倒,绝非偶然。
“这就是所谓的‘底牌’?”
无剑道长看着刚传回来的情报,嘴角浮现出一抹轻蔑。清风门影卫横扫周遭探子的消息传开后,他不仅没惊慌,反而松了口气。
“原本还担心元政留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后手,结果……不过是一群练气期巅峰的‘死士’。元政啊元政,看来你是真的黔驴技穷了。”
旁边的蓝剑道长神色依旧凝重,压低声音道:“无剑,不可轻敌。清风门能靠这帮人撑起这几年的账目,这些密门子弟定有古怪。”
“练气期再古怪,在筑基期面前也不过是强壮点的蝼蚁。”无剑道长眼中杀机毕露,“元政失踪这么久,清风门的筑基战力早已捉襟见肘。只要我们先除掉这些爪牙,清风门自会人心涣散。你去联系血魂教,既然他们想当出头鸟,我们便随了他们的意。今晚,就把那些躲在阴影里的老鼠一网打尽。”
清风山脉外围,一处名为断魂谷的乱石荒地。
墨渊手中的短刃刚从一名血魂教弟子的咽喉处收回,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然而,还没等他下令撤退,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而阴冷。
一阵阵晦涩的咒骂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暗影中,血魂教的巫祭们疯狂地摇动着法铃。
“诅咒之术·软骨烟!”
一种灰色的雾气迅速弥漫,墨渊只觉得浑身的灵力运转突然一滞,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酸软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终于坐不住了吗?”墨渊冷笑一声,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轰!
三道刺眼的剑光划破黑暗,天剑崖的五位筑基期长老如流星般坠落,长剑之上剑气凌厉,那是独有的天剑纹,剑尖所指,空气都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练气蝼蚁,死!”天剑崖长老暴喝。
“结阵!”墨渊大喝一声,十六名影卫瞬间交错。他们并未像寻常练气期那样惊慌逃窜,而是同时祭出了背后一直背着的重型玄铁阔剑。
那剑身宽厚如门板,刻满了诡异的符文。十六人合力,灵力连成一片,竟硬生生用练气期的修为,在大阵的加持下与那三位筑基长老拼成了平手。玄铁剑与灵剑交锋,迸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就在僵持不下之际,局势突变。
“云纹宗前来助阵!” 远处,云纹宗的长老带着漫天符箓镇压而至。
随着生力军的加入,影卫大阵终于露出了破绽。
“噗——!”一名影卫师弟被剑气贯穿心脏,紧接着又是第二个、第三个……墨渊眼眶欲裂,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兄弟一个个在围攻下倒在血泊中。
“啊!!!”
极度的悲愤与压抑的灵力在这一刻达到了临界点。墨渊体内的气旋疯狂压缩,随后如星辰般炸裂。一股属于筑基期的磅礴威压,瞬间从他残破的玄衣下冲天而起!
“他在战斗中突破了!” 蓝剑道长惊叫道。
形势瞬间逆转!
筑基期的墨渊,配合剩下影卫的残阵,完全化身成了杀戮修罗。那玄铁重剑挥舞间,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霸道,每一剑都能震碎敌人的防御。
这场血战惨烈到了极致:
清风门的十六名影卫陨落了六人,剩下的人个个带伤,墨渊虽然强行突破,却也浑身浴血,气息紊乱。
天剑崖的两名筑基期长老被墨渊临阵突破后的第一波爆发强行斩杀,神魂俱灭。
血魂教在附近的练气期弟子本想趁火打劫,却被发疯的墨渊余波扫中,死伤殆尽。
断魂谷内,尸横遍野。墨渊拄着巨剑,立于残阳般的血泊之中,遥望着清风门的方向,眼中满是凄凉与决然。这一仗,清风门的底牌打没了半截,但也打出了让所有宗门胆寒的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