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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84章 云纹宗没了 战场上的日 ...

  •   战场上的日月交替已经失去了意义,唯有永不熄灭的战火与雷霆在提示着时间的流逝。

      这场大战整整持续了七天七夜。

      整整七天,云纹宗的山门彻底化为了一座巨大的熔炉,将上万名修士的生命生生炼化。让人震撼甚至感到恐惧的是,面对清风门“一个不留”的绝杀令,云纹宗上至风烛残年的隐世长老,下至刚刚引气入体、尚显稚嫩的练气期杂役,竟然没有一人投降!

      他们或是自爆,或是燃烧神魂发起决死冲锋,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惨烈方式,血战到底。

      到了第六天夜里,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那雨水落在地上,瞬间被染成了刺眼的猩红。王昶、叶衍、裴屿和荀悠悠四人几乎是背靠背瘫坐在尸山血海之中,他们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机械地御使着法宝,将靠近的残敌斩杀。

      直到第七天的曙光破开重重阴霾,艰难地洒在这片早已被犁去数丈深的废墟之上。

      轰鸣声、惨叫声、自爆声……不知何时,渐渐平息了下去。

      天地间一片死寂,只剩下风卷着血腥气的呜咽。

      王昶扶着断裂的石柱,艰难地环顾四周。放眼望去,方圆百里之内再无一栋完好的建筑,废墟重叠着废墟,尸骨枕着尸骨。直到战场上,再也没有一个活着的云纹宗之人。

      这个传承了数千载、曾在大梁南方呼风唤雨的超级宗门,在这一刻,彻底从修仙界的版图上被抹去了。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裴屿躺在血泊里,呆呆地看着天空,眼泪和脸上的血水混在一起流淌下来。他们活下来了,但代价是清风门同样元气大伤,死伤过半。

      而此时,在距离主战场数里之外的一座隐秘山谷中。

      残存的万妖谷妖修在撤退的路上,顺手带走了重伤昏迷的云纹宗圣女。

      躺在黑鹰妖兽背上的圣女在颠簸中隐隐睁开双眼,她遥遥望着彻底化为死地的宗门方向,原本妖异的美眸中,此时只剩下滔天的恨意与死寂。

      废墟中央,王昶似有所感地看向远方。他知道,云纹宗虽然灭了,但那个在远程对轰中险些让他陨落的圣女还活着。只要她不死,万妖谷与清风门的恩怨,便远远没有结束。

      随着最后一缕杀伐之气消散,绷紧了七天七夜的那根弦终于断了。王昶几人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力竭倒在了冰冷刺骨的战场上。

      他们仰面躺在焦黑的泥土与残垣断壁之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打仗打成了这个样子。平日里在宗门内,无论是同门切磋还是外出历练,最惨也不过是秘境夺宝时的惨烈厮杀,何曾见过这种动辄数万人绞肉、连天地都震颤的灭宗之战?

      此时他们哪里还有半点天之骄子的模样?身上的衣服早就破了无数个洞,被法术轰炸得焦黑、被刀兵撕裂得不成样子,混杂着泥土、血水与汗水,黏在千疮百孔的伤口上。

      举目望去,整片战场就是人间炼狱。

      这场战役,清风门虽然赢了,但付出的代价却惨痛到了极点。放眼望去,打扫战场的同门之中,个个带伤,残肢断臂者不知凡几,原本浩浩荡荡的清风门大军,如今生生折损了大半。

      尤其是栖泉峰的那些原本属于烟雨阁的弟子,更是十不存一。她们本是女修,擅长的是水系治愈、幻术与辅助,可在这种绞肉机一般的无差别宗门大战中,面对云纹宗死士近乎自残的疯狂反扑,这些柔弱的女修几乎被顶在了最前面。一袭袭曾经出尘的素白罗裙,如今都成了盖在尸骨上的血衣。

      这一幕幕惨状,让侥幸活下来的修士们眼中都失去了光彩,只剩下麻木。

      天空之上,清风门的十几位金丹老祖后面其实没有再出手。哪怕看到底下的弟子被自爆殃及、成片成片地倒下,他们也只是面色铁青地冷眼旁观。

      因为这些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怪心里很清楚:对他们来说,这是每个修行者必须经历的历练。

      仙途残酷,逆天而行。一个宗门想要真正崛起,门下的弟子就不能永远是温室里的花朵。没有经过这种灭宗之战的血洗与淬炼,没有见识过真正的生死大恐怖,他们就永远无法蜕变出坚不可摧的道心。

      王昶躺在血泊中,听着周围同门的哀嚎,看着那十不存一的栖泉峰弟子,手指死死地抠进了泥土里。

      这一战,不仅打烂了云纹宗,也彻底打碎了他们所有人心中对修仙界那最后一丝天真的幻想。

      当大梁北方在血雨腥风中沉寂下去时,距离战场千里之外的剑道圣地——天剑崖顶,却正爆着一场丝毫不亚于这场大战的激烈争吵。

      崖顶狂风呼啸,天剑崖的无剑长老此时满脸恼怒,按剑死死盯着对面的老者,咬牙厉喝:“为什么不出兵?!唇亡齿寒!云纹宗拼死抵抗了七天七夜,若是咱们从侧翼围剿清风门,这是最好的机会!指不定能将清风门和烟雨阁一举重创!”

      面对他的怒火,坐在棋盘前的十剑长老却是面色冷漠,缓缓落下一子,不咸不淡地说道:“天剑崖的弟子本来就不多,培养一个剑修要耗费多少资源?不能让他们都消耗在这里。去给云纹宗陪葬,不值当。”

      “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无剑长老气得浑身颤抖,须发皆张,“云纹宗没了,大梁北方的平衡被彻底打破!清风门如今一家独大,没有了云纹宗牵制,天剑崖还能长久吗?!”

      然而,十剑长老却依旧一脸傲然,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你太高看清风门,也太小瞧咱们自己了。咱们天剑崖创派悠久,底蕴深厚,高手众多,根本不怕他清风门!而且……”

      十剑长老冷笑了一声,看向云纹宗的方向:“探子来报,他们这次损伤同样极其严重,核心弟子十不存一,元气大伤。他们想要进攻咱们天剑崖?呵呵,没有个几百年的休养生息,可是很难做到的。”

      看着眼前这个沉溺在“剑道第一”虚妄荣光中的同门,无剑长老只觉得浑身冰凉。他知道,这不仅是十剑一人的想法,更是天剑崖内大半保守派老怪物的态度。他们以为关起门来当缩头乌龟,就能在这场重新洗牌的浩劫中独善其身。

      “目光短浅!”无剑长老悲愤交加,指着十剑的鼻子怒斥道,“你迟早会为今日的愚蠢付出代价!”

      十剑长老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站起身来,神色淡然地吐出两个字:“无妨。”

      在他看来,只要天剑崖的顶尖战力还在,区区清风门就翻不了天。

      他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失望与绝望:

      “付不起的阿斗……”

      十剑长老听了无剑的讥讽,脸上有些挂不住,索性转了话题,皱眉抱怨道:“掌门怎么还没有突破金丹,只要到了金丹,咱们的战力会更高。”

      如今天剑崖全靠几个老不死的长老撑着,若是掌门能跨出那一步,天剑崖也能多一分底气。

      “这我怎么知道,我现在根本无心闭关修炼,每天都在想着怎么破局。”

      无剑长老语气中满是焦躁,掌门身为一宗之主,看着云纹宗覆灭、清风门势大,整日里忧心忡忡,满脑子都是宗门的未来,哪里还能静下心来去感悟那虚无缥缈的突破契机?

      十剑长老说:“你看人家元政都已经结金丹,再不抓紧就被抛在后面了。”

      提到元政,十剑长老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嫉妒和忌惮。当年元政和自家掌门还是同辈天骄,如今元政带领清风门横扫南方,自家掌门却还卡在假丹境迟迟无法突破。

      无剑长老说:“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是没有突破的想法,我能怎么办。”

      无剑长老摊了摊手,满脸的无可奈何。结丹讲究的是念头通达、机缘造化,如今大难临头,掌门心魔丛生,没有那个突破的想法,谁逼也没用。

      十剑长老说:“要不,你去云游吧。”

      十剑长老瞥了他一眼,显然是嫌无剑天天在耳边唱衰、动摇军心,不如打发出去。

      无剑长老说:“不行,我不放心。”

      无剑长老当即一口回绝。如今宗门大祸临头,这帮保守派却还沉溺在往日的荣光里,他要是走了,这天剑崖迟早要被这帮人给带进沟里去。

      十剑长老说:“咱们天剑崖可不是弱者,放心吧。”

      十剑长老依旧是一副傲然的模样,拍了拍衣袖,觉得无剑纯粹是杞人忧天。

      无剑长老懒得再跟他争辩天剑崖强不强的问题,沉思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觉得,我要去找天合门聊聊。”

      云纹宗没了,单靠天剑崖和清风门抗衡有些吃力,必须拉拢大梁北方的隐世巨擘天合门。

      然而,十剑长老却嗤笑了一声说:“人家才不想和咱们聊,他们高傲的很。”

      天合门一向自诩为大梁正统,门内修士皆是避世苦修,平日里连朝廷的面子都不给,怎么可能掺和北方这两个宗门的恩怨?

      无剑长老说:“性命攸关,怎么能这么儿戏。”

      无剑长老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额头上青筋暴起。如今清风门的屠刀都快架到脖子上了,这十剑竟然还在计较人家的态度高傲不高傲!

      看着无剑长老动了真怒,十剑长老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有些无赖般地摊了摊手,说:“那能怎么办”

      在他看来,天合门不理人,掌门不突破,清风门又势大,除了在自家崖顶守着,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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