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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86章 离开宗门 掌门的赏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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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的赏赐不可谓不厚道，100枚破障丹和一件元神法器，足以让任何筑基期修士狂喜。可拿到了灵丹之后的王昶没有选择闭关。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独自回到了自己的住所。看了一眼自己的住宅，这里依旧保留着开战前的模样，可他的心境却再也回不去了。他沉默了片刻，甚至没有收拾太多的行李，便准备离去。
就在他走到小院门口时，一道身影挡住了去路。
陆彰来找他，原本是想和这位同生共死的师弟叙叙旧，却看到王昶背着行囊、一副要出远门的管家扮相，看到王昶有些奇怪，忍不住皱眉问道：“你在干什么？”
王昶停下脚步，苦笑了一声，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态。
王昶说：“我觉得我该走了！”
陆彰一脸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如今天下初定，宗门大赏，正是该闭关消化战果、提升实力的黄金时期，这个时候走，简直是自断机缘。”
王昶说：“我想让自己平静一点，不然总感觉下一秒又要开战了，现在闭上眼睛都是战场上的画面。”
七天七夜的血战，自爆的余威、同门的惨叫、以及那64道分魂超负荷运转带回来的无数血腥碎片，已经成了他的心魔。只要一闭眼，就是漫天血雨。在宗门这个充满了肃杀和战后重建氛围的地方，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突破。他需要红尘烟火，来洗涤身上的血腥气。
陆彰看着王昶那有些空洞却无比决然的眼神，叹了口气，也明白了过来，这种“战后创伤”在经历过灭宗之战的弟子中并不少见。
“你想去哪？”
王昶说：“我想去开一个店铺在白州城。”
此话一出，陆彰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他猛地瞪大眼睛，没好气地笑骂道：“你不对劲，你开店铺，去天合门附近开店铺，居心叵测。”
大梁南方的白州城，那可是隐世巨擘天合门的势力范围。如今北方清风门刚刚灭了云纹宗，气势正盛，大梁南方人人自危。清风门的天才弟子不留宗门闭关，反而跑到天合门眼皮子底下开店，怎么看都像是宗门派过去的超级间谍。
面对陆彰的调侃，王昶却没有笑，而是转过头，望向北方那片风起云涌的天空。
“我预感那里接下来会非常的热闹。”
陆彰上前一步，一把按住王昶的肩膀，神色有些急切：“不行，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如今宗门虽然赢了，但内里危机四伏，他实在不放心让王昶独自一人去大梁南方。
王昶看着他，自嘲地笑了一声。经历了七天七夜的血洗，他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深邃。
“我觉得我们修仙到头来变成了个傀儡，甚至连自己想干什么都不知道。”
听听看，宗门一声令下，数万人便如同木偶般冲向绞肉机，连金丹大能都只能绝望自爆。修仙修仙，修到最后难道就是为了成为宗门征伐的工具吗？
陆彰说：“可是数万年来，一直都是这样啊！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在陆彰的认知里，弱肉强食、宗门征战，这就是修仙界的铁律，从古至今皆是如此。
王昶摇摇头：“我觉得不对，我觉得这一切让我想不通。”
数万年来都是这样，便对吗？他在战场上见证了太多无意义的死亡，如果修仙的终点只是更高级的杀戮与毁灭，那他宁可跳出这个怪圈，去红尘里寻找真正的答案。
“那我跟你一起去。反正我现在筑基了，也能帮到你了。” 陆彰一拍胸脯，眼中满是义气。
“你才好不容易，刚刚筑基，还没稳固，就别跟我到处跑了，到时候你师傅该找你了。” 王昶拍掉他的手，语气无奈。
“我又不是小孩子。” 陆彰有些不满地嘟囔着。
王昶说：“你觉得你师傅能放你走吗？好不容易把你培养出来。”
如今宗门人才凋零，元鑫长老恨不得把每一个筑基弟子都当成宝贝供着，怎么可能任由陆彰胡闹？
陆彰想了想，泄气般地垂下手，狐疑地看着王昶：“我觉得你就是不想带上我。”
王昶说：“我只是觉得跟着我太不确定，在宗门里更安全。” 北方天合门附近暗流涌动，他自己去都是吉凶难料。
然而，陆彰听了这话，却露出一抹惨笑：“你在说反话吧，要是安全，宗门也不会只剩下这点人了。”
云纹宗覆灭，清风门半残，这修仙界哪里还有真正安全的地方？
王昶神色一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座隐隐散发着威压的主峰大殿，压低声音道：
“你可别这么说，万一掌门听到了，那我就走不出去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元政真人如今正在气头上，若是听到有人质疑宗门的决策，怕是会直接以动摇军心的罪名拍死。
陆彰脸色一白，也知道这句话说的不对。
看着王昶已经迈出院门的脚步，陆彰终究还是有些不舍，站在原地有些闷声地问道：“你真不打算回来了吗？”
在如今这个人人争抢资源、疯狂闭关的关头离去，几乎等同于叛出宗门的边缘。陆彰怕这一别，日后在战场上相见，两人已是物是人非。
王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抬头看着天上那轮清冷的明月。
“我只是需要离开一段时间，静一静，我需要一些琐事来冲淡我心里的不安。”
修仙者的世界太快、太狠。而开一家小店，每天看着凡人为了几文钱斤斤计较，看着柴米油盐、生老病死，这种踏踏实实的烟火气，才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解药。
陆彰长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大把符箓，这些符箓五颜六色，有些边角都磨损了，显然是他这些年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他一把将符箓塞进王昶怀里，有些没好气地说：“我知道劝不动你，你从小就这样，这些你拿着，作为你的创业投资。”
这一大把符箓虽然比不上符宸真人最后扔出来的那些毁天灭地的古符，但一阶、二阶的防御和攻击符箓应有尽有，在这世俗的白州城里，绝对是一笔能让人眼红的巨资。
王昶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叠厚厚的符箓，又看了看陆彰那张嘴硬心软的脸，原本冰冷、麻木的心中，终于涌起了一股久违的暖流。
王昶笑着说：“谢了，兄弟！”
这一声“兄弟”，胜过千言万语。在这人人自危、连同门长辈都冷眼旁观的修仙界，能有这么一个人把全部身家掏出来支持他的“任性”，便不枉他在这世上走一遭。
两个人走上前，用力地拥抱在一起，拍了拍彼此早已千疮百孔、却依然挺拔的脊背。
然后，松开手，拂袖告别。
王昶转过身，将符箓妥帖地收入储物袋中。
王昶刚和陆彰道完别，正准备提速离去，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这个时候，裴屿来了。
这位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体修天才，此时浑身上下还裹着厚厚的渗血绷带，手里倒依旧拎着那根玄铁大棒。他看着王昶一身远行的打扮，又看了看地上陆彰刚刚摔碎的酒坛残渣，铜铃大眼里满是疑惑。
“你这是在干什么？”
王昶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没料到今晚走得这么不顺，刚送走一个，又来了一个。
王昶说：“哦，没事，你怎么来了？”
“我要闭关了，来看看你！”
裴屿粗声粗气地抓了抓脑袋。这次大战他虽然伤得极重，但肉身在破灭中重生，反而隐隐摸到了突破的门槛。临闭关前，他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在战场上几次救他性命的过命兄弟。
“我要出去一段时间！”
既然被撞破了，王昶索性大方承认。
“去哪啊？” 裴屿眉头一皱，神色有些紧张。
王昶说：“还不确定，四处走走。” 王昶隐瞒了白州城的具体去向，倒不是信不过裴屿，只是怕这憨货一激动，现在就闹着要跟去。
然而，裴屿是什么性子？那是一根筋走到底的主。他一听王昶要走，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当即一顿手中的大棒，发出一声闷响：
“我也去！”
“你不是闭关养伤吗？” 王昶哭笑不得地指了指他身上那密密麻麻的伤口。
“那我出关之后来找你！”
裴屿一挺胸膛，结果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还是咬着牙道：“等俺这次闭关出来，定能突破到体修筑基后期！到时候谁敢欺负你，俺一棒子砸碎了他！”
看着裴屿那张满是真诚与血性的大脸，王昶心中一软。修仙路上多是尔虞我诈，可偏偏在清风门这最冷的夜里，他遇到了这世上最真挚的同伴。
“行，到时候再说。”
王昶刚要彻底隐入夜色，裴屿却一拍大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大事，连忙喊道：
裴屿说：“对了，这是我们家族的灵丹单子。”递给王昶。
王昶有些疑惑地停下脚步，顺手接过那张厚厚的兽皮单子。
结果打量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药材名字和惊人的求购数量，王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王昶咂舌：“你们家这么多人吗？不是有炼丹的供奉吗？怎么还需要这么多？”
这单子上的分量，都快赶上一个小宗门一整年的开销了。
“因为你的灵丹的质量非常好，这个是我们供奉练不出来的，而且他们出丹率太低了，所以就找你了。”
裴屿嘿嘿一笑，神色中带着一丝自豪。王昶精通成丹之法，出丹率高不说，品质更是远超世面上的凡品。裴氏家族作为修仙世家，自然想借着自家少爷的这层关系，狠狠囤积一批极品灵丹。
然后，裴屿在自己的储物袋里一阵摸索，从储物袋里面拿出了一个炼器材料：“还有这个，俺爹说了，请高人炼丹不能失了礼数。知道你在找雷系的材料，这个是雷鸣石，是你的劳务费。”
那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紫黑的奇特矿石。刚一拿出来，虚空中便隐隐传出低沉的雷鸣之声，甚至有细小的紫色电弧在石头表面游走。
王昶有些心动，接了下来：“太虚之扇正缺这雷鸣石做主材来提升等阶，这报酬实在无法拒绝。他小心收好雷鸣石，点头道：“好，到时候，怎么把丹给你。”
裴屿说：“等我出关了，给我一个地址。”
“行。你现在都练气三层了，出关都要到四层了吧。” 王昶感受着裴屿身上那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霸道气血，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那当然了，我是我们家族千年来最有资质的人。” 裴屿大剌剌地拍了拍胸口，满脸的理所当然。
“你的修行真是一日千里，我还停留在筑基一层，你都快四层了。” 王昶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自问靠着64道分魂已经是作弊般的修炼速度，可面对这种天生横练的肉身怪物，还是难免有些感慨。
“那是因为一直在战场上了，如果你闭关就不会了。” 裴屿瓮声瓮气地安慰道，他知道王昶这些天心神损耗极大。
为了多了解一些离去后的动向，王昶说：“宗门最近有新的计划吗？”
裴屿说：“大家都闭关了，短期没有计划，哦，对了，我们可能要开始收徒了。”
听到这个消息，王昶整个人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收徒？我自己都还没修炼明白，就叫我收徒！”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战场上的自爆画面，道心都还没理顺，居然要他去为人师表？
然而，裴屿却十分笃定地看着他，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说：“是的！必须要收！”
云纹宗那一战，清风门中坚力量断层，精锐弟子十不存一。如今虽然迎来了短暂的和平，但为了宗门的传承不灭，也为了在接下来的大乱中填补人手，宗门高层已经下了死命令。所有活下来的筑基期弟子，不管你乐不乐意，都必须开山收徒，为清风门培育下一代的牛马与炮灰。
王昶看着裴屿认真的神色，自嘲地笑了一声。
这宗门，果真是个巨大的枷锁，一环扣着一环。幸好，他今天晚上选择走出了这一步。收徒？等他在白州城把小店开起来，那些宗门条令，可就管不到他头上了。
“走了！出关见！”
王昶不再停留，挥了挥手，怀揣着沉甸甸的灵丹单子与雷鸣石，真正地消失在大梁北方的夜色与清风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