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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谢文青的短 ...

  •   英语老师正讲课,班主任敲了敲教室的门,点名让一个同学出去一下,学生们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碍于上课不好多问,只能闭嘴。

      不多时,被叫出去的男生哭着回来,开始收拾东西。

      同桌小声问,“你怎么了?为什么收拾东西?”

      “我妈来接我了。”男生擦擦脸上的泪,露出笑容,原来方才是喜极而泣。

      男生收拾好东西,站在原地,看向朝夕相处一年多的同学们,“虽然今后我不是这个班的学生了,大家也别忘了我,我们常联系。”最后目光落在同桌身上,声音真诚,“谢谢。”

      “常联系。”同桌和他挥手告别。

      下课,英语老师前脚刚离开,同桌后脚就被同学们包围了,七嘴八舌抛出问题。

      同桌无意宣扬别人的家事,只简单说,“他爸妈在他小时候离婚了,他一直跟着他爸生活,今天他妈来接他了。”

      有同学为他爸爸鸣不平,“就这么干脆地跟着他妈走了,他爸得多伤心啊。养了那么大的儿子成了白眼狼。”

      “不是这样的,他爸爸对他不好,经常打骂他,后来再婚,又有了孩子,对他就更不好了。”同桌为好友辩护,“离婚时他就想跟他妈一起走的,是他爸为了气他妈,硬把他留下的。”

      “老爸不做人,再加上后妈,当然是跟着亲妈好。”

      “可怜天下父母心,他妈妈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抛弃他,不幸中的万幸。”

      “还是亲妈好啊。”

      “世上只有妈妈好。”

      同学们叽叽喳喳讨论一阵儿就散了,只有谢文丛支着脑袋还在想。刚才讨论他并没有凑上前,只坐在自己位子上,同学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他就是听清楚了。

      跟着亲妈好吗?

      哥哥的亲妈也来找他,爸妈走了,为了儿子今后有更好的生活,她会带走自己儿子吧?

      哥哥会跟她走吗?

      如果哥离开……

      不,不会的,谢文丛安慰自己,爸妈刚走,哥不会抛下自己的。

      哥还没成年,爸妈不在了,如果那个阿姨逼着他离开,他也只能离开吧?

      前几天吃晚饭时,哥哥接到一个电话,在阳台说了很久,是他亲妈打给他的吗?

      如果哥哥离开,这个家,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一个人……

      ‘笃笃’的声音传来,谢文丛倏然惊醒,眼中还有未散去的惊慌。

      前桌身子后仰,小声说,“老师叫。”

      谢文丛看向讲台,数学老师正看着自己,他慢吞吞起身,手里捏着笔,脑中一片空白。

      老师脾气很好,“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问题?

      谢文丛上课走神,压根儿没听老师讲课,哪里回答的出来。

      “上课专心听讲,坐下吧。”思及他近期遭遇,老师没有为难他。

      下课铃响,老师还没出教室,谢文丛就掏出手机。

      ‘嘟嘟’的声音传来,平复了谢文丛焦躁不安的内心,但没有持续太久,电话一直没人接,谢文丛重新变得不安起来,手指不断敲击桌面,越来越快,直到机械的女声传来。

      谢文丛告诉自己,他哥可能是在忙,之前也有不接电话的时候,这很正常。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谢文丛像一个上瘾的人,马上掏出手机开始拨打他哥电话,电话响了很久,还是没人接。

      再也坐不住,他抓着手机冲了出去。

      李潼一回头,只看到一个背影,“你去那?不吃饭了?”

      平时近二十分钟的路程,今天谢文丛只用了一半的时间,车子没有放稳,倒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谢文丛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道。

      家里没有人,谢文丛找遍所有屋子,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站在屋中央,指甲在掌心掐出印子。

      不在。

      他会去哪?

      是不是丢下自己走了?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谢文丛豁然回头,倒把谢文青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

      两人异口同声,显然谢文丛的声音更高一些。

      谢文青举举手里的塑料袋,换鞋,“去超市了,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谢文青把买回来的东西一一放进冰箱。

      谢文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站在原地,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听到别人的故事,就套在自己身上,火急火燎赶回来,结果家里一切如常,自导自演了一场戏,最后被戏耍的只有自己。

      谢文青买了苹果,洗过后,一分为二,递给谢文丛半个。

      谢文丛伸手去接。

      谢文青的目光落在他胳膊,“你胳膊怎么了?”

      谢文丛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胳膊破了,丝丝鲜血渗出,回来的时候,因为骑太快,为了躲一个老人,摔了一跤,“不小心蹭到了。”

      “过来。”谢文青拿了药箱,坐在沙发上。

      男孩子皮糙肉厚,这种小伤谢文丛从来不在乎,过两天自会痊愈,今天他却乖乖走过去,把胳膊伸到他哥面前。

      谢文青拿酒精棉签清创,酒精碰到伤口,扎得生疼。

      “哥。”之前一年叫不了两声的‘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成了习惯。

      “嗯?”

      谢文丛张张嘴,他想问他哥,那个阿姨有没有联系过他,又怕自己这么冒冒失失跑回来,突然问这个哥会多想,便住了嘴。

      “什么时候变得吞吞吐吐的了?”处理好伤口,谢文青给他贴上创可贴。

      “没有。”谢文丛走回自己屋,“我回来拿东西。”随手把桌上的一支笔装进口袋,“我走了。”

      “下次忘东西,可以给我打电话。”

      “打过了。”

      放学后,本该收拾东西回家的,谢文丛鬼使神差掏出手机,给他哥拨了电话。

      这次,谢文青接的很快,“放学了?”

      “嗯。”电话接通,谢文丛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只能没话找话,“还有要买的东西吗?我带回去。”

      “不用了,要买的我都买回来了。”

      谢文丛听到油烟机的声音,问,“晚上吃什么?”

      这是个好问题。

      晚上吃晚饭,谢文青做的晚饭,经过一段时间的观摩学习后,他开始动手,于是,桌上有了没滋没味的西红柿炒鸡蛋和酸辣土豆丝-——渣。

      谢文丛无从下筷,为了掩饰尴尬,他喝了口几乎不怎么流动的粥。

      谢文青陪笑,“第一次做饭,给点面子。”说罢,率先动筷,夹了一块西红柿,不咸不淡,土豆倒是有味道,太咸,而且糊了。

      他炒了一个土豆,盘子里最多有半个,另一半粘在锅上,惨不忍睹。

      从这天开始,每天中午打电话询问吃什么,成了谢文丛的必备功课。

      李潼每天和他一起吃饭,只看到他打电话,说些没营养的话,并不知道他打给谁,不免想歪。

      挂了电话,谢文丛就看到对方一脸猥琐地笑,“干嘛?”

      “是不是有情况啊?”

      “什么情况?”谢文丛把手机放回兜里。

      李潼冲他眨眨眼,“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恋爱了?”

      谢文丛送他个白眼。

      “也对,我兄弟不但长得帅学习好,性格也没的说,每次你打篮球,围在操场边的女生都快造成交通堵塞了。”撞撞他肩膀,“看上谁了?校花?隔壁班的学习委员?”

      “瞧你那猥琐的样儿,是我哥。”

      “你每天中午给你哥打电话,就问他吃什么?”李潼一脸不可置信。

      谢文丛实在想不通,“你说,在各个方面都很优秀的人,为什么就在厨艺上失了前蹄呢?这简直不科学。”

      学习,收获,这不是所有事情的规律吗。

      “短板。”李潼一阵见血,“每个人都有短板。”

      谢文丛认同点头,“你说的对。”

      于是,学习做饭成了谢文青现阶段的必修课。

      放学回家,谢文青还在厨房忙,手机放在餐桌上,谢文丛突然想到什么,瞥一眼他哥,趁他不注意拿起手机解密,一连试了几个都不对,再错一次手机就会自动锁屏,谢文丛干脆暗转明,“手机密码多少?”

      “干吗?”

      “密码?”

      “010203。”

      输入密码,谢文丛顺利解开手机,先看通话记录,然后是微信QQ邮箱等所有可以联系的软件,确定他哥没有和亲生母亲联系后,这才放心。

      几天后,学校的处理结果出来,其实也不能算处理结果,因为冯宾转学了,打架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冯宾在学校口碑不好,同学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纷纷叫好。

      谢文丛听到这个消息则是重重松了口气,如果自己受到处分,哥又得生气。

      但他不是反应最大的,反应最大的是学习委员,她直接哭了。

      学习委员是个文静乖巧的女孩,事发后,既自责又不安,觉得是自己连累了谢文丛,生怕学校给他什么处分,听到冯宾转学后,心中大石头落地,一下就哭了。

      “人啊,太有良心是负担,没有良心是祸害,冯宾要是有学委一半良心,事情也不会发生。”李潼占据圈子c位,对学委说,“文丛从来没有怪过你,再说了,这件事跟你也没关系,疯狗咬人还需要原因吗?他就是单纯地喜欢咬人。”

      “这个祸害走了,校园也能清净不少。”

      “是呢,你是没看到他们班的人有多高兴,就差给文丛写感谢信了。”

      “从今后,我也要好好学习。”有人感叹。

      马上遭到身边人的嘲讽,“还从今后?高二了,你还没意识到这一点,我劝你趁早退学吧。”

      “只要开始,就不晚。”

      放学后,谢文丛一边检查他哥手机,一边把冯宾转学的消息告诉他。

      谢文青洗了葡萄,“你们班主任已经告诉我了。”

      “学校怎么劝他的?”谢文丛好奇,毕竟转走就是理亏啊,冯宾家长怎么可能会同意。

      “他没有说。”这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情了结才是最重要的,谢文青把自己手机夺过去,“这次也算是给你个教训,知道吗?”

      “哦。”

      “去写作业。”

      谢文青手机响了,他起身去阳台接电话。

      谢文丛的步子就迈不动了。

      谢文青接完电话回来发现他还在客厅,催促他,“还不动?”

      谢文丛问,“谁的电话?”

      “姑姑的。”不在这住后,谢秀英会时不时打电话,询问两个侄子的情况。

      “姑姑的电话需要避开我?”谢文丛不信。

      谢文青失笑,“这不是怕打扰到你学习啊。”

      谢文丛干脆抢过他电话,自己看,果然是姑姑,这才放心。

      谢文青扯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我们聊聊。”

      “聊什么?”谢文丛闷着头,莫名有种逃避的心态,像个胆小鬼一样躲在自以为安全的壳里,只要他不知道,事情就不存在。

      谢文丛承认,在这件事上,他胆怯了。

      他害怕被抛下。

      害怕成为孤零零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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