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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谢三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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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自怨自艾的人顿时来了精神,“你们不知道吗?”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大家虽然没见过,但或多或少听过。
李潼就是平时爱开玩笑,谁要说他娘,他能把对方门牙打掉。
但体育委员是纯直男,还是肌肉发达的那种,闻言皱眉,“我c,少他妈恶心我。”
“我之前看过一个,和普通的片子还是有区别的,你们要不要看?”热情发出邀请。
体育委员不知道是真被恶心到了,还是酒劲往上顶,脸色有点难看。
李潼忙拦住他,“别说了,老李要吐了。”
那人露出惋惜神色,“可怜的孩子,还需要练啊。”
“我练你妈。”体育委员抽空回了句。
“你知道学习委员为什么不喜欢你吗?就是因为你太猥琐了,你看看我谢哥,干干净净漂漂亮亮。”李潼也有点喝多了,开始用词不当,“女生都喜欢这样的。”
“你不看片吗?”那人就坐在谢文丛边上,上下左右仔仔细细把谢文丛打量一番,然后一口亲在他脸上。
声音之大,可以听到响声。
谢文丛当场就炸了,“我c。”摁着那个男生就揍。
男生之间的关系不像女生那么细腻,什么掏裆卡树都不新鲜,甚至还有种草莓的,他们之前玩着闹,把老师吓个半死,后来闹了不少笑话。
谢文丛起身去洗脸。
几个男生边吃边侃,之前点的菜已经吃完,李潼叫来服务员又点了一些。
谢文丛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玩游戏。
指东说西考验的是反应能力,和智力无关,清醒的时候尚且很难做到不出错,现在脑子被酒精熏过,反应更是慢半拍,一圈下来,每个人都喝了不少。
尚宇率先败下阵来,“不行了不行了,我去个厕所。”
体育委员毫不留情嘲笑,“没出息样儿。”
“膀胱大小你也跟我比是吗?”
大家出来玩是为了开心,喝多伤身就不好了,李潼问,“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放水。”
尚宇刚出去,体育委员也跟着去了,然后是谢文丛,大家好像被传染似的,最后房间里只剩下李潼一个人。
李潼看着一圈空位,有种看手下败将的优越感。
男孩的胜负欲就是这么奇妙。
手机铃声响起,李潼低头找了一圈儿,发现是谢文丛的手机,上面显示‘哥’,他接了起来。
马上十点,谢文青打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结束。
李潼大着舌头说,“宝贝喝多了,一个人回不去,你来接他吧。”
谢文青一听这语气就知道喝多了,不废话直接问地方,李潼说了。
聚会这种地方,怎么能白来,谢文青一进来就被李潼扣下了,“既然来了,就坐下喝点吧。”
谢文青看一个个喝的差不多了,说,“改天我请你们。”
李潼搭上他肩膀,“在学校你是老师,我们是学生,现在,我们是兄弟,兄弟今天生日,不给面子是吗?”
谢文青不好继续推托,坐下喝了几杯。
大家又玩了一会,李潼看差不多了,正准备起身,就听旁边有人说,“哥哥,我想吃土豆。”声音软软糯糯似小孩儿。
谢文青面不改色夹了片土豆,放到谢文丛碗里,耐心等他吃完,起身,“该回家了。”
谢文丛听话地站起来,拉住他哥的手,问,“哥哥,我今天可以吃一个冰激凌吗?”
李潼觉得自己真的喝多了,不然怎么会产生幻觉呢。
其他人本来晕乎乎的,看到这一幕,都清醒不少。
谢文青称呼这种现象为‘谢三岁’,具体解释为谢文丛喝醉后,智力下降,化身小朋友,变得粘人。
谢文丛自制力很好,极少喝多,李潼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觉得好玩儿,禁不住逗他,“跟哥哥走,哥哥给你买冰激凌好不好?”
“我不跟你走。”谢文丛往哥哥身边挪了挪。
“不跟我走,你想跟谁走啊?”
“我跟哥哥走。”
“当心你哥把你卖了。”
“哥哥才不会。”
谢文青不愿意弟弟当动物被围观,带他离开。
十点多,对有些人来说已经很晚了,对有些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火锅店位于小吃街,很多商家把桌子摆在外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谢文青牵着弟弟的手从人群中穿过。
走了半天没看到商店,谢文青和醉鬼商量,“明天给你买好不好?”
谢文丛对冰激凌很执着,摇摇头。
和醉鬼没有道理可讲,谢文青掏出手机,在地图上找便利店。
两人走了十分钟,才找到附近最近的便利店。
谢文丛吃饭挑剔,吃冰激凌一样挑剔,站在冰柜边,挑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满意的,谢文青付钱,然后去路边打车。
谢文丛心满意足吃着冰激凌,“哥哥,你不吃吗?”
“不吃。”
“我得给你吃一口。”
“我不吃。”
出租车停在楼下,两人下车,谢文丛手里的冰激凌还没有吃完,谢文青边等他边回消息。吃饭的几人临时拉了个群,在群里报平安,确认对方安全到家,这是他们的习惯。
谢文丛凑过来问,“谁的信息?”
“李潼。”
“他说什么?”好奇宝宝。
“报平安。”
谢文丛点点头。
回家后,谢文青冲了蜂蜜水,看着谢文丛喝下去后,让他去洗澡。
醉鬼一本正经要求,“一起洗。”
双胞胎小时候是一起洗澡的,洗澡时打水仗是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渐渐地两人长大,家长便放手让他们自己洗,这种情况持续到小学快毕业才结束。
谢文青有伺候醉鬼的经历,应付这种场面轻车熟路,“你已经长大,该自己洗澡了。”
“哦。”谢文丛不情愿应了一声,接过哥哥递过来的睡衣,一个人去了卫生间,哥哥说的话,他不敢不听。
喝多的人反应迟钝,手脚不敏捷,谢文丛进去后,谢文青便留心听卫生间的动静,果然,听到‘砰’的一声,动静还不小。
敲门没人回应,谢文青担心里面人磕到,推门而入。
谢文丛完全是原始状态,身上一根布丝都没有,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扶着墙。
谢文青走进去,“磕到那了?”
“脑袋。”醉鬼完全不觉尴尬,不遮不掩,“还有胳膊。”
谢文青检查了这两个地方,没有破,不红不肿,稍稍放心,拿过花洒简单帮他冲了身上泡沫,把浴巾递给他,“身上的水擦干,然后去睡觉。”
谢文丛胳膊和脑袋有点疼,怕哥哥生气,没敢说,擦干身上的水后,就回屋睡觉了。
谢文青洗完澡回房间,看到去睡觉的人竟然睡在自己床上,“怎么不回自己房间。”
“我想跟哥哥睡。”谢文丛讨好地笑。
经验告诉谢文青此刻不要提出任何反对意见,接受才是让彼此最好过的,于是他没有反对。
夏季夜长,总有晚归的人,窗外不时有声响传来,偶尔还有车路过,明亮的灯光如游鱼一闪而过,屋内是轻柔的安静。
谢文青睡前有阅读的习惯,他靠在床头看书。
谢文丛躺在一旁,抬头看看哥哥,小声问,“哥哥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
得到肯定的回答,谢文丛很高兴,又问,“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吗?”
“不会。”
“为什么?”声音有点可怜,“不能一直一直在一起吗?”
“大家都是这样的。”醉鬼听不进去太复杂的道理。
谢文丛沉默半天,“他们有爸爸妈妈陪着,我们没有。”
谢文青翻书的手一顿,“什么?”
“分开后,身边就没有亲人了。”在酒精的作用下,谢文丛把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想和哥哥永远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这样就不会孤单了。”
谢文青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认真问,“你怕我走掉吗?”
“嗯。”小孩子的心思很单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如果哥哥和那个阿姨离开,家里就剩下我自己了,我不想一个人。”
“如果我们是亲兄弟就好了。”这样哥哥就不会离开,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谢文青的眸子暗了暗,和醉鬼不适合谈心,他柔声说,“睡吧。”
谢文丛闭上了眼睛,一会儿后,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让自己挨着哥哥的腿。
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父母离开后,他一直处于害怕和失去中。
谢文丛侧躺着,半边脸埋在枕头里,闭着眼睡觉的样子有点乖,方才说的话,又有点可怜。
谢文青低头看了他好一会儿,确定他睡着后,轻轻放下手里的书,探身关灯。
明亮的光线熄灭,路灯微弱的灯光便沁了进来,谢文青就坐在昏暗中,朦胧的光线看不清表情。
身边的人咕哝一声,由侧躺改成平躺,薄被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再次恢复安静。
再次听到细匀的呼吸声,谢文青才慢慢躺下去。
第二天醒来,谢文丛第一个感觉就是浑身疼,尤其是脑袋和胳膊,抬手一看,右手胳膊肘青了一大片,脑袋上虽然看不见,但明显能摸到一个大包。
旁边的床是空的,哥已经起了。
谢文丛坐在床边皱眉回想,依稀记得是洗澡的时候摔的,具体怎么摔得却想不起来了,记忆断断续续,像一团乱麻,找不到头。
敲门声响起,谢文丛回头,他哥站在门口,“吃饭。”
“哦。”谢文丛烦躁地拨弄两下头发,穿衣服。
吃早饭时,谢文青发现他手肘处青了一片,“上次的药膏还没有用完,吃完饭涂点。”
“没那么娇气。”
天气热,谢文丛校服袖子撸了起来,李潼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肘处的瘀青,“怎么回事啊?”
喝醉摔倒有些丢人,谢文丛不想提,“磕得。”
“哦,我还以为你哥打的呢。”别人喝醉酒后耍酒疯,谢文丛喝醉后变身宝宝,黏人又麻烦,家长都喜欢打孩子。
提到哥,谢文丛皱眉,“以后别劝我哥喝酒。”
李潼问,“为什么?”都是朋友,喝点酒怎么了。
“喝醉后很麻烦。”
李潼有点懵,“谁麻烦?”
“我哥。”让自己陪他聊天,要一起洗澡,还要一起睡觉,谢文丛从来不知道他哥那么冷静从容的人,喝醉酒后会那么黏人。
李潼哑然,喝醉?麻烦?
昨天喝醉的人难道不是你?
他试探地问,“是不是很黏人?”
“嗯。”
李潼确诊了,这人喝醉后,不但年龄心态降低,记忆也会发生错乱,把自己做的丢人事安在别人身上,当真不要脸。
“忘恩负义。”你哥没嫌你麻烦,你倒嫌弃起人家麻烦了。
但是,秉着好兄弟就是用来坑的信条,李潼没有指正他错误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