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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别玩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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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文青皱眉,“如果你平时成绩就这样,我不会说什么,但这段时间,你的状态不对,能告诉我怎么想的吗?”
谢文丛抿着嘴,没有开口。
谢文青手在他肩膀摩挲了两下,“你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谢文丛之前也这么认为,他们是亲兄弟,是世上最亲的人,不管好事坏事还是难以开口的事,自己都可以和哥说,可现在他发现,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也有说不出口的话。
他没有开口。
谢文青也没有催促。
屋内陷入一片安静中,只有秒针在‘滴答滴答’走着。
最后,谢文丛自暴自弃说,“没事。”
“没事你考成这样?”谢文青的声音变得严肃,“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要听实话。”
若是他不学习,谢文青还可以考虑他谈恋爱了,或者迷上打游戏什么的,但他没有,他开始拼命地学习,但背负着巨大的压力和焦虑,让结果适得其反。
谢文青简单了解过,谢文丛除了上课偶尔犯困外,没什么异常,他现在对谢文丛的状态一头雾水。
“没有事,我要学习了,你出去。”谢文丛拒绝谈话。
谢文青耐心说,“学习讲究方式方法,你的方法是错误的,继续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糟。”
“那我怎么办?”谢文丛低吼,他用尽所有力气,拼命学习,到头来还是这个样子,他一辈子都赶不上他哥,他能怎么办?“我也想考好,但我做不到,我能怎么办?”
兄弟俩一起长大,斗嘴吵架是常有的事,但随着年龄慢慢变大,发脾气脸红脖子粗的事情自然就少了,最多冷战几天,谢文青脾气好,谢文丛也不是冷心冷肺的人,不用刻意和解,自然而然就好了。
谢文丛用这种语气说话还是第一次。
谢文青知道他压力大,也不生气,问,“真的没有别的原因?”他实在也想不出别的了,好好学习当然是为了提高成绩,不然还能是什么呢?
谢文丛的眼底发红,胸口憋了一股气,憋得难受,他蹬着桌子下面的横杠,拉开自己和书桌的距离。
“学习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成绩越好,想提升就越难。”谢文青安慰,“慢慢来就好,欲速则不达。”
谢文丛的倔劲儿上来,就是不说话。
谢文青继续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顿了顿,又补充说,“既然方法不可行,就别用了。”
两天之后,谢文青发现文丛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他拼命学习的方法不可行,恢复从前即可,而谢文丛现在的状态是直接放弃,上课不听讲,回家不写作业。
李老师把这一消息告诉谢文青的时候,他都傻了。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遇到新问题,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
轻不得重不得,软不得硬不得,谢文青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耐心沟通。
谢文丛的房间,短短三天时间,迎来第二次谈话。
书包扔在一边,谢文丛沉浸在游戏中。
他现在是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既然自己无论如何也达不成想要的,那为什么还要努力,干脆放弃就好。
谢文青进去,他连眼皮都没抬。
“别玩了,我们聊聊。”进门之前谢文青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无论如何也要问出个一二三,继续这么闹下去,文丛就毁了。
谢文丛眼睛看着手机,随口问,“聊什么?哦,作业?作业我一会儿就写。”
谢文青干脆抽掉他手机。
“别,在组队,会害别人输……”在看到哥哥的眼睛后,声音戛然而止,谢文丛认命叹口气,用脚勾过来书包,掏出卷子。
“别写了,已经两天没写作业了,不在乎这一天。”谢文青把手机扔在一边。
谢文丛靠在椅背,“你到底想干吗?昨天聊今天又聊,有什么好聊的。”
“你就打算这么混下去是吗?”谢文青再好的脾气,也快磨没了,“你到底想怎么样?有想过以后吗?有想过爸妈吗?他们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会怎么想,你想过吗?”
“他们已经死了。”谢文丛看着窗外,法国梧桐高大翠绿,却落不进他眼中半分。
爸妈离开了,将来坐在旁边的这个人也会离开,结局注定只有自己一个人。
谢文青愕然,“你说什么?”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个冲刺高考的人,每天不学习,竟然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谢文青也来了气,“你在做什么?来,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规划你的未来的?”
‘未来’两个字刺激了谢文丛,他眼中含着怒气,问,“我的将来和你有关系吗?我们是兄弟,不是捆在了一起,工作结婚,从这个家离开,我们迟早要走上不同的路,你还想管我一辈子吗?”
别人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谢文丛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短暂的温情他宁愿不要,既然要疼,干脆疼的痛快一些,疼的彻底一些。
至少现在,哥还是在乎自己的。
“我是你哥,就可以管你一辈子,你是学生我可以管你,将来你工作了,结婚了,当爸爸了我也能管你。”谢文青调整好呼吸,让自己语气好了些,“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你不想学习,可以,拿出一个说服我的理由。”
听到哥哥说‘可以管自己一辈子’的时候,谢文丛的内心像干涸的土地,迎来甘霖,又在听到后半句后,甘霖结束。
“没有理由。”
谢文青板着脸,“不接受,换一个。”
兄弟两开始较劲,空气中充满火药味,但谢文丛知道点不着,哑火更让他烦躁。
“谢文青,你没事做吗?文静没事找你吗?林言不用你拯救了吗?干嘛一直盯着我?我的人生我会负责,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若换做谢律师,可能一巴掌就下去了,孩子叛逆也要有个限度,谢文丛明显在挑战底线。
但谢文青没有,放在腿上的手指蜷了又蜷,苍白着脸起身,声音低沉,含着一丝哀伤,“行,我不管了。”
出门的时候,谢文青贴心地帮他关上了门。
不轻不重的关门声响过后,门内门外归于安静,好似没有人一般。
谢文丛直挺挺坐在椅子上,像一只战斗状态的公鸡,脖子上的羽毛根根竖起,随着对手的离开,羽毛慢慢恢复。
哥真的让他气到了。
楼下传来关车门的声音,男人似乎喝多了,说话的声音很大,一字一字清晰地透过纱窗了进来。
谢文丛烦躁起身关了窗子,关了窗也不能完全阻挡男人的声音,谢文丛心中的烦躁增加,像一只爬在热锅上的蚂蚁,下一刻就要暴毙。
好在客套完之后,男人便上楼了。
房间再次归于平静。
这次冲突威力不小,直接拉开冷战的序幕。
谢文青说不管就真的不管了,一句话不问,一句话不说,当对方是空气,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谢文丛也不说话,不过他开始学习了,也会按时完成作业,恢复到从前状态,这让谢文青松了口气。
嘴上说不管,哪能真的放着不管,课间谢文青叫来李潼,让他帮忙问问,两人是好哥们儿,或许文丛愿意和他说呢。
不用谢文青说,李潼这几天也一直在劝谢文丛,马上高三了,天天不学习,这不是自毁前程吗,奈何对方听不进去,接到嘱托后,他爽快答应下来。
放学后,李潼快速收拾好书包,打算和谢文丛一起吃个饭,顺利进入谈心环节,回头一看,谢文丛还在忙。
李潼把书包背上,过去,“写什么呢?情书啊?”
谢文丛在写英语卷子,耽误的两天还没补上来,头不抬问,“有事?”
李潼,“吃饭啊,人是铁饭是钢,看在你知错能改的份上,请你吃饭。”
“不去。”谢文丛手里的笔不停。
“不是不学吗,怎么又开始学了?”李潼在他前桌的椅子上坐下,问,“你怎么回事啊?一会儿正常,一会儿异常,要变异啊?”
教室里的人陆续走光了,只剩他们两个。
走廊上偶尔有人经过,但教室是安静的,在这里谈也不错。
李潼认真问,“说真的,你最近怎么回事?”
“没事。”谢文丛不想说。
李潼翻个白眼,没事?那你是被人夺舍了?“跟哥们儿有什么不能说的,虽然我不能帮你解决问题,但是我可以帮你分担压力啊,分担不了压力,我还可以笑话你呀。”
干问问不出,李潼开始瞎猜,有来就有往,话不就来了嘛。
“根据我十几年的人生经验,人出现反常行为,通常是受到了刺激,你受了什么刺激?”
谢文丛叹口气,自己确实受到了刺激,但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究竟为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你的症状是从数学竞赛后开始的,是不是数学的原因?”不得不说,李潼虽然看着不靠谱,有时候却能一针见血,抓住问题核心。
“你哥嫌弃你?他是个天才,不能要求别人跟他一样是天才啊。”胡说八道也是李潼的特点,“人力在天力面前就是渺小的,你得承认,勤能补拙是个伪概念,你不能钻牛角尖。”
数学竞赛只是导火索,李潼虽然猜到这点,却分析错了发展方向。
英语卷子写完,谢文丛才有空回他,“没有。”
“那是老师给你压力了?”李潼拍拍他的肩,之前是故意乱说的,他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大,“领导都是惯性思维,你看看鲁迅的孙子就知道了,你可不能拔苗助长。”
走廊上突然有人说话,是一个男生的声音,“在你后面。”
接着是一个女生的声音,“你怎么上来了?”
“反正没人。”
“万一被人看到呢?”
话音落时,女生正好走到谢文丛班级,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看到角落里两个男生,脸颊发烫,嘴巴变成o形。
李潼好心说,“放心吧,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女生……
李潼得到启示,问谢文丛,“你不会是怀春了吧?”
爱情的力量是无限的,很多学生家长的话不听,老师的话不听,谈恋爱后,女朋友的话就是圣旨,那叫一个绝对服从。
谢文丛笑骂,“会不会说?这个词是用在我身上的吗?”他哥好像说过相同的话。
“那是为什么,总不能是精神分裂吧?”
谢文丛叹口气,“没什么,就是觉得没意思。”
“没意思?”李潼拧眉,大千世界,精彩缤纷,怎么会没有意思,低声悄悄问,“要不,我们去找点有意思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