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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啰嗦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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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事人不开口,老师只能找在场的人了解情况,趁着中午的时间,班主任单独把李潼留了下来。
李潼就没什么顾忌了,虽然是谢文丛先动的手,事情却是冯宾挑起的,“真不怪文丛动手,人家爸妈刚去世,正伤心难过呢,冯宾专挑人家父母问候,还一句比一句难听,别说文丛了,连我听了都想教训他。”
学生之间基本以成绩和性格围圈子,冯宾和谢文丛不在一个班,应该没有交集才对,班主任有些奇怪,“就因为谢文丛不小心把饭洒他身上?”
“当然不是。”在班上,李潼和谢文丛走得最近,冯宾找谢文丛麻烦的时候他碰到过两次,“老师,我说了你可不能说我八卦啊。”
“快说。”
“冯宾喜欢我们班学习委员,可人家好学生压根不理他,有一次冯宾来班上找人,看到学习委员和谢文丛说笑,就误会了,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找文丛麻烦了,单我就碰到过两次,之前文丛都没理他,这次冯宾提到文丛爸妈,文丛才出手的。”
说完,李潼还不忘给好兄弟求情,“老师,这次虽然是文丛先动的手,也不能怪他吧,谁听到这种话能忍住,谢文丛可是好学生,人家哥哥保送a大为学校增光,冯宾是给学校添麻烦的问题学生,你们不能因为他家……包庇他,让好学生寒心。”
班主任把眼一瞪,“胡说什么,你先去吧,下午好好考试。”
李潼走到门口,扒着门框,“老师,这是个……”
“你走不走?”
李潼一溜儿烟跑了,两人不在一个考场,他还要抓紧时间最后磨枪,就没去找谢文丛。
考试结束,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开。
月考之后是休息日,学习小组的人自觉地给自己放了假,暂时不去补习了。
谢文丛坐在座位,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功能,认真端详自己脸上的伤,乌青红肿破皮,嘴角还在渗血,他叹了口气,把手机装回兜里,起身回家。
尽管谢文丛有意遮掩,他哥还是一眼就发现了他脸上的伤。
谢文青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走过去,上下打量他,“你脸怎么回事?”
谢文丛以前也有打架,但这次双方都下了死手,他脸上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
他含糊了一句。
“谢文丛。”谢文青发出警告。
“打架了。”谢文丛故作满不在乎,把书包扔在沙发上,进卫生间洗手,“晚上吃什么?”
谢文青问,“跟谁打架?”
“不长眼的呗,已经没事了,别问了。”
谢文青拿眼瞪他。
谢文丛只好老实交代,“冯宾,他那个人你也知道,中午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他,然后就打了一架。”
“没别的了?”谢文青追问。
谢文丛说,“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别的。”
爸妈刚走,文丛就弄成这样,谢文青既心疼又自责,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弟弟,说话不由带了情绪,“别的地方还有伤吗?”
“没了。”
谢文青去柜子找活血化瘀的药膏,“谢文丛,已经高二了,你能不能抓住重点啊,跟他那种人有什么好纠缠的,打赢了很光荣吗?还不是自己受疼,过来。”
谢文丛老实走过去,在他哥旁边坐下。
谢文青帮他处理伤口,伤口碰到碘伏有点凉,有点疼,谢文丛‘嘶’了一下,谢文青马上停下,“很疼?”
谢文丛把脸往前送了送。
之前谢文丛打架,为了不挨骂,都是谢文青帮他打掩护,那时候有爸妈在,总觉得什么事都不是大事,现在他们不在了,这件事陡然变得严重起来。
谢文青帮他涂药,说,“冯宾没事干你也没事干?他不学你也不学是吧?他要是一直纠缠你怎么办?你还能一直跟他打呀。”
“知道了。”谢文丛心里憋着气,被数落半天也没了好脾气。
“你知道什么。”谢文青在他后背用力拍了一下。
谢文丛拧着眉,“啰嗦半天了,你累不累。”
谢文青拿药膏的手一顿,往桌上一扔,转身回屋了。
房间没有开灯,也没有关门,客厅的光在门口形成矩形,谢文青就坐在床边,靠在床头闭着眼,心里闷闷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有害怕有委屈也有生气。
其实他不是容易生气的人,但他就是忍不住动了气。
谢文丛看着他哥房间的门,坐着没有动,半晌起身回了自己屋。
什么脾气好,不会生气,现在不就生气了,气性大着呢。
隔壁一点动静没有,整个家里安静的像没有人,安静的环境让谢文丛有点烦躁,他掏出题库,打算以此分散注意力,写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点饿,这才想起来,晚饭还没吃呢。
谢文丛走到客厅,餐桌上还放着哥买回来的晚饭,纹丝未动,他走到哥房间门口,“吃饭吧。”
谢文青趿着拖鞋出来。
放的时间有点久,饭菜已经凉了,两人都没有说话,默默的吃完饭,之后哥哥去洗碗,弟弟回屋写作业。
厨房的声音消失,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谢文丛看了看墙上的钟,不到十一点,以往这个时候窗外会有人和车经过,今天不知为何静的可怕,只有路灯孤零零的亮着,像一个固执等候的人。
客厅传来趿拉鞋走路的轻响,谢文丛扭头看向门的方向,因为角度的原因,只能看到沙发一角。
“我去喝水。”谢文丛咕哝了一句,起身走了出去,客厅里开着灯,但没有人。
他心里的火一下就压不住了,狠狠灌了两口水,回了房间。
自己又没做错事,心虚个什么劲儿。
第二天不用上课,谢文丛赖了会儿床才起,外面静悄悄的,一点动静没有,他抬头看了一眼钟,已经八点多了。
他哥作息很规律,不上课的时候也不会睡超过八点。
谢文丛打着哈欠出门,客厅里静悄悄的,找了一圈没看到人,他哥房间没有关门,他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人不在。
他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刚想回屋找手机,大门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谢文青拎着早餐进来,见他起来说了句,“洗漱吃饭。”
“哦。”谢文丛进卫生间,心里不忘鄙视自己大惊小怪。
吃过早饭,学生学习,上生活课得看烹饪书。
谢文丛去问题,他哥也会耐心帮他解答,神情语气和以往没有区别。
早上很精神的太阳,午后开始没精打采,像一个没睡足的小孩儿,不知从哪里飘来几朵乌云,干脆罢了工,几阵风过后便噼里啪啦下起雨来。
雨天出门不方便,晚饭谢文青煮了西红柿鸡蛋面,味道实在乏善可陈。
谢文丛平时吃饭比较挑剔,想借这个机会主动开口,打破僵硬局面,想到他哥上次做饭把手烫伤,现在还没完全好,又闭了嘴。
雨势不减,雨水打在窗上,凝聚在一起蜿蜒向下,谢文丛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凉风裹着湿气吹进来,吹起他额前碎发。
窗外黑漆漆一片,雨声不绝于耳,不见行人,只有路灯站在原地,散发出柔和朦胧的光圈。
谢文丛看了眼外面,转头对他哥说,“哥,你知道吗?去世的人会在雨天回家,看望自己的亲人,然后再在雨停之前离开。”
谢文青翻书的手一顿,问,“谁说的?”
“故事会上听的。”谢文丛很轻的眨了下眼睛。
谢文青淡淡说,“都说是故事了,怎么可能是真的,你什么时候开始相信这些东西了。”
“我希望是真的,我希望爸妈能回来看看我们。”谢文丛的目光落在手心,他声音低低的,在安静的房间听的人心里发酸。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人影落在桌子上,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谢文青抬头,眼里映着浅浅的光,表情柔和。
谢文丛站在窗前,突然换上轻快的语气,“你说,人死后会保留生前的特征吗?如果这个人生前是路痴,那他回家的时候会迷路吗?不是经常有人迷路吗,还敲过我们家的门。”
谢文青脸色微变,“别胡说。”
他从小胆子就小,小时候天黑不敢出门,长大后,不敢看鬼片。
谢文丛当然知道,他就是想逗逗他哥,“他们要是回来,会以什么模样出现在我们面前呢?生前模样?还是死后模样?哥,你听过巨人观吗?就是人死后尸体高度腐败,就好像被气吹起来一样,脑袋和身体变大,眼球突出,嘴唇外翻……”
谢文青抓着书的手指一紧,身子不由往后靠了靠,“闭嘴。”
“我就是好奇。”谢文丛开始胡说八道,“人死不能复生,什么地狱啊孟婆汤啊奈何桥啊这些东西,人是怎么知道的?你没听过一句话吗?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我们身边也经常发生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你说,会不会是鬼呢?其实他们就在我们身边,只是我们看不到而已。”
突然,外面刮起狂风,猛地从打开的窗户灌进来,风里夹杂着雨滴吹进来,打湿了窗台,窗帘如蝴蝶般在半空飞舞,然后归于平静。
谢文青明明坐在距离窗户较远的位置,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他胳膊上感受到了凉意。
“是不是有人爬进来了?”谢文丛的目光落在被打湿的窗户,他声音压得很低,好似怕惊动什么东西一样。
狂风过后,屋内归于宁静,一切正常,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谢文青马上联想到刚才的巨人,脑补出那东西从窗外爬进来的场景,脸色变了变,“把窗户关上。”
越是未知越是可怕,其实,我们害怕的不是事物本身,而是自己的想象。
“害怕?”谢文丛问。
他哥嘴硬,“冷。”
谢文丛乖乖把窗户关上,“骗你的,鬼怎么可能爬窗进来。”
谢文青刚松一口气,就听他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