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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破冰 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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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开始注意林静塘了,所以遇见他的次数都变得更多,李吾周一刚进校门,就看见林静塘走在前面给别人讲题。
“ab点连上辅助线,就能找出与之平行的面······”和在讲台上的说话语气很像,看着似乎更好接近一些。
对别人就如沐春风,对他就重拳出击,李吾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加速从前面两人身边经过,脚踩在地上发出摩擦的声音,林静塘身边低头看题的同学听到动静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
“那不那个谁吗,走路这么大声干什么。”
林静塘也抬头看了一眼:“我们继续。”
“哦。”
李吾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明明前天晚上还——
这家伙为什么这么能装?
李吾在学校只是混日子,尤其是在周一,完全是为了补觉,进班先睡三节课,第四节翻墙出去回家做饭。
这周和往常一样,只是从教室出来就遇见了在开水间的林静塘。
“哟,少爷还有不上课的时候,鬼鬼祟祟干什么呢,你也不在这个楼层啊”
李吾走进开水间,发现台面上放着一个药瓶,即使林静塘一把将药揣了回去,他还是看清了,因为这种药他之前经常吃,是一种止痛药。
“止痛药?你怎么了?”
说完李吾觉得自己说的话好像太关心了:“你这种人果然有报应。”
他又想起来自己前几天踢得一脚问道:“不会是我那一脚踢得吧?是你先抢我手机的,你可别讹上我。”
林静塘嗤笑了一声:“就你那仨瓜俩枣,把你自己卖了都不够给我买件衣服的。”
“行行行,大少爷,你有钱,我惹不起。”
“你过来干什么,现在是上课时间。”
“大学霸都窜楼层了,我不能逃个课?老子想走就走,谁像你吃个药还偷偷摸摸。”
林静塘不语,只是仰头将药吃了。
“这种药对身体伤害很大,如果是因为点小伤就别吃了,如果是因为我那一脚,这几天不好也没到要吃药的地步。”
林静塘挑眉看他:“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我早点死呢。”
“我踏马又多余了。”李吾抬脚就走。
“等等。”
“干什么?”
“今天的事别说出去。”边说边拿起手机操作,给他转了两千块钱。
“知道你这个大少爷很有钱了,这点事我不稀罕拿你的钱。”
李吾直接点了退回。
“你这种人难道不爱钱吗?”
“我哪种人?”
“一无是处的混混。”
李吾被他直白的话气笑了:“林静塘,你对着别人的情商都是在我这里倒欠的吗?我活着又不是靠成绩和那几张荣誉证书,如果真一无是处早,我就死了。”
李吾说完这话,自己也愣了一下,自从遇见林静塘,他就没有过一个正常的时候,说出来的话也开始肉麻上了。
“我还有事,懒得和你这种大少爷讲。”
像是为了掩饰尴尬,李吾抬脚离开的脚步都像是比平常快了不少。
而后面的林静塘看着他的身影却皱起了眉。
李吾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那天见到林静塘一面之后,对方在刻意避开他。
此后的两周,他都没有在除了每周一的升旗讲话的主席台以外的地方见过他一面,就连后面李吾故意在他常出现的地方转悠,林静塘只是远远看见他的身影就离开了。
他仍然是光鲜亮丽的,仿佛和他的相遇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轻轻松松就略过了。
“有请下一个节目,由林静塘同学带来的钢琴独奏李斯特的《爱之梦》”
周年校庆,林静塘理所当然的再次站到了光辉的台上,
主持人走下舞台的下一秒,整个大厅的灯都熄灭了,所有人在黑暗中屏气凝神。
过了几秒,一束白光打在了一架钢琴上,林静塘缓缓从黑暗里走出来,坐在了钢琴凳上,全场响起了轻声的“哇~”
台上的青年依旧穿着简单的白衬衣,只不过将平时垂下的头发梳了上去,露出了光滑饱满的额头,将原本内敛的五官装饰出了几分伶俐来。
整个舞台只打亮了朝向他的光,将林静塘和他的钢琴照的清晰,整个人沐浴在光里,像是圣洁的神明。
李吾又想起了那个充满月光的夜晚,可惜光照不穿他的身体,让人没法瞧见他的灵魂。
爱吧,能爱多久,就爱多久吧,
你守在墓前哀诉的时刻快要到来了。
你的心还总得保持炽热,保持眷恋,
只要还有那颗心对你回抱温暖。
只要他还对你披露真诚,你就尽你所能,
让他时时快乐,没有片刻愁闷。
还愿你守口如瓶,严厉的言辞容易伤人。
天啊,
本来没有什么恶意,却总有人含泪分离。
李吾没法想象,林静塘这样的人是如何驾驭这样的情感的,那样的人有类似于爱的感情吗?
这种克制而又放纵的,隐忍而又坦率的。
一个人是怎样做到这样割裂的,他在压抑什么、隐藏什么?
李吾无端感到了难过和愤怒,林静塘毫无顾忌的将身体展现在他眼前,而事实上心却与他相隔甚远,他有点待不下去了,可此情此景,他又有些舍不得离开。
一首四分钟的曲子,李吾却感觉他听了一个世纪,终于在缓和下来的曲调中,一曲终了。
舞台的灯光打开,先是静默了两秒,随后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演奏者离开钢琴,走到舞台中央,弯腰致谢。
林静塘在人前永远光鲜亮丽,完美无瑕。
在掌声中,李吾在一个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默默离开了现场。
事实上就连离开李吾也不知道去哪,从报告厅出来,他在走廊上漫无目的转了两圈,最后去了厕所的隔间里点燃了兜里的烟。
李吾自认为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可自从遇见林静塘之后,情绪几乎一刻不停的被其牵动,像是一个情绪失常的深闺怨妇。
你在人家眼里就是一个偷窥狂、穷鬼、一无是处的混混,平民还肖想起少爷了?
手上的烟向上飘着,模糊了李吾的视线。
思绪正如一团乱麻的时候,旁边的厕所隔间被猛地用力打开,又咣的一声关上。
李吾被这突然的一下子吓了一跳,手里的着了许久的烟灰都被震落在地。
他刚想开口骂人,就听见隔壁又是一拳砸到墙上的声音,整排的墙板都跟着震了两下,随后便传来了隔壁人压抑的闷哼声。
李吾要开的口瞬间闭上了,那是林静塘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林静塘闷哼一声后显然还是不长记性,又一脚踢上了墙,紧跟着是几声怒骂。
“他妈的。”
烟灰落在脚边,李吾没顾上拍。
隔壁的动静太大了,砸墙、踹门、骂脏话——每一个声音都和林静塘这个名字格格不入。
刚那个还在台上发着光的人,那个永远得体、永远完美、永远高高在上的人,现在在他的隔壁的隔间里发疯。
李吾没出声,直到手里的烟快要烧到手指了,他才低头看上一眼,把烟按灭在厕所的窗台上。
隔壁恰在此刻安静下来。
隔壁的林静塘大口的喘着气,一下又一下深呼吸着,试图平复下刚刚强烈的情绪。
李吾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走,林静塘绝对不希望此时有人来打扰自己,但直觉又在告诉他,这个时候走了,他就再难找到这样和林静塘接触的机会了。
“喂,你在这发疯就不担心会有人发现吗?”
隔壁还是安静,这下连喘息声都听不见了。
这样的沉默不知道维系了多久,久到李吾以为林静塘不会再回答了,想要开口再说一句时,他听见了隔壁传来的声音:“封口费,要多少。”
李吾被气笑了:“你除了给封口费还会做什么?”
“你还要什么?”
“你不如何我讲讲,你为什么发疯。”
隔壁又是长久的沉默。
“你不会说出去的。”
“你就这么肯定?”
“·······”
“好吧,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是。”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玩你了。”
李吾甚至没有去纠正“玩”这个字,紧跟着就脱口而出:“为什么?腻了?”
“因为你好像不是一个坏人,玩起来没意思。”
“那你就偏要挑着火坑跳,想方设法的找人糟践自己,林静塘,你犯的什么病?”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
李吾又问:“如果你没发现我是一个好人,你打算怎么做?”
“我可能会继续发照片刺激你,甚至拉着你跟我做。”
听到“跟我做”这三个字时,李吾脑子嗡了一声,差点以为自己耳朵聋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嗯。”
“如果那天碰见你的是个真正的渣滓呢,他大可以拍了照来威胁你,拿你的钱、逼你做艾你甚至很有可能因此染上性病,林静塘,你不想活了吗?。”
不想活?林静塘第一次仔细思考这个问题,其实死活对他来说无所谓,只是他有必须活着的义务,还必须要活的光鲜,至于私下什么样,他都活的这么光鲜了,总要从什么地方弥补回来。
李吾停着对面长久的沉默,终于忍无可忍,出去一把强行拽开了隔壁的门,门锁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彻底终结了它的使命。
他将林静塘推倒在墙上,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林静塘,你不是想玩吗,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一个好东西?你去玩别人还不如来玩我。”
说着,他狠狠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