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伤 李吾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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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吾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要被撕裂了一样。
整个人的重量加上下坠的惯性，全部压在了他探出窗外的右臂上，窗框的棱角硌着他的腹部，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操——”
宋三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他连忙从背后拉住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的李吾。
有了宋三在背后抓住他，李吾也稍微放开了些，侧了一下身子用两只手一起抓住小孩。
“小孩，把另一只手给我。”
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小孩不仅没抓住他，反而在推拒他。
他不想活！
最近怎么总是遇见神经病！
“宋哥，抓紧我。”
李吾也管不上手臂的疼了，他猛的一用力，将那个小孩拉了上来。
咔——小孩胳膊应该是脱臼了。
李吾因为刚才猛的用力的惯性，整个人坐在地板上粗喘着气。
宋三从背后拽他的时候也累得够呛，这会儿靠在门框上喘气，脸上的血色还没回来：“吾子……你他妈吓死我了，我一进来就看到你半个身子都跳下去了。”
孙德福和他老婆也吓个够呛，女人哭着抱怨:“我都说了，他有精神病，让你早点送走你还不听！”
“闭嘴吧你！”
女人被吼的悻悻闭上了嘴。
李吾后知后觉感觉到了肩膀撕裂的疼，看着被拽上来摔在地上半天没起来的孩子，皱着眉：“先送医院。”
“不行，等一会送钱的人来了再去，他们有车。”
宋三气的又给了孙德福一脚：“你他妈还是孩子他爹吗？”
他将小孩子抱起来平放在床上，随手拿起一旁的围巾将他的手臂放在胸前固定。
“打电话催。”
“好嘞好嘞。”孙德福赶忙拿起电话。
“吾子，你没事吧？”
李吾尝试着活动了下右臂：“没事，可能就是有点拉伤了。”
那个叫尧尧的孩子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空洞的眼神莫名让林静塘想起了在巷子口看见的林静塘。
“你们对这孩子做了什么？”宋三问。
“我们能做什么啊？还不是他自己一天到晚一句话不说。”
房子的门终于在屋里几个人无声的沉默中被敲响了，孙德福去开的门，李吾和宋三跟在他身后。
门被打开，站在门外的是三个人，两男一女。
还有李吾完全没想到的一个人。
站在最后的是林静塘。
拿着钱的是为首的男人，大概四十多岁，李吾见过，那是林静塘的父亲，他一进来目光只是在李吾和宋三的脸上简单扫过，将装着钱的公文包递给了孙德福。
林静塘和他的父亲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只有走在最前面的女人面带焦急。
“尧尧呢？”她急切地走进屋里，看见躺在床上的孩子一下子就急了“尧尧！”
她想过去抱住他，又顾忌这不敢下手，慌乱的想碰又不敢碰。
宋三过去，将小孩的胳膊固定住，然后侧着抱起来：“车在哪？”
“就在楼下停着呢。”她说着拽过林静塘父亲，拉着他下去开车。
三个大人和一个孩子火急火燎的下了楼，留下了林静塘和李吾还有那一对欠了债的夫妇大眼瞪小眼。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李吾看了看林静塘，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将视线转向了正抱着公文包的人。
“现在该还钱了吧？”
孙德福见现在只剩下一个手臂受伤的李吾还有一个局外人林静塘，咬了咬牙将手里的钱递了出去，看见李吾要拿，他猛地抬起手将包像李吾的头上砸去。
李吾早就看出这人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肯定不放什么好屁，一脚蹬了过去。
孙德福早就被烟酒和赌博掏空了身体，这一脚他半天没起来。
李吾将地上的包捡起来，打开数了数，正好是八万。
“行了，我这事算是了了。”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欠条，当着他的面撕了。
处理完这件事，李吾转身走向林静塘：“你······还有事吗？”
他点了点头，从手里拎着的文件袋里拿出了《抚养权变更协议》：“签吧。”
李吾有点被他冷淡的样子刺激到了，他刚想要开口：“喂——”
“有事出去说。”
李吾又默默闭了嘴。
等到孙德福将协议签完，和李吾一起出了门，他这才卸下了那张好像死人一样的脸。
“那一家和你什么关系？”
“我表弟。”
一句话说出口，李吾基本就能猜到其中可以说的上是俗套的人际关系：“没想到你还会关心这些？”
林静塘没回答，只是自顾自往前走，李吾跟在他后面，又想起那个小孩行尸走肉似的样子：“也怪不得，神经病都出自一家。”
林静塘的脚步顿了一下，罕见的没说什么话来反驳。
“你要去哪？”
“上奥数课。”
“大学霸还真是忙。”
“·······”
李吾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今天的林静塘很沉默，和他说话都不怎么回答，甚至脚步都有些虚浮。
从光线昏暗的楼梯口下去，李吾这才注意到林静塘有些惨白的脸色。
“你怎么了？”他过去一把抓住了林静塘的胳膊。
林静塘挣开；“我没事。”
“你这是没事的样子吗？”
忽然，他想起了林静塘在开水间偷偷吃止痛药的那次，在此之前李吾一脚踢到他腹部时，他都能和没事人一样翻身坐在他身上，两天之后却要吃止痛药。
“跟我去医院。”李吾再次抓住他的手臂，拉着他走。
“放开！”林静塘一下子甩开他，脸上又带上了那一副刻薄的样子。
“我的事情轮不到你管。”
“但是——”李吾还想说点什么，直接被林静塘打断。
“你和我算是什么关系啊？就算是炮。友我们甚至都没真正打过一次，你站在什么立场管我？”
“好好好，是我多管闲事了。”
李吾扔下林静塘直接大步离开。
他还真是自作多情，都忘了他这种人就是个神经病来着。
李吾边走边想，就听见背后传来扑通一声，林静塘在后面直接栽了下去。
李吾一下子什么都顾不上了，赶忙过去扶住他。
“林静塘！”
“我没事。”林静塘仍然是伸手推拒他。
“没事个屁。”李吾背过身强行将人背在了背上，跑到路边交了一辆出租车。
李吾将人放在车里，然而就在林静塘后背碰到座椅上时，他闷哼了一声，又向前倒去。
“操。”李吾赶忙扶住他，叫司机去了医院。
两个人都坐在后排，李吾扶着林静塘让他趴在自己腿上，冷汗顺着他的脸颊留下，体温顺着外套传递过来，李吾这才意识到林静塘体温低的吓人。
“把手机给我。”
“还要什么手机？”
“给我。”
李吾在他的衣兜里摸出手机递给他，在感受到里面还有一个硬的东西时将他掏了出来。
是止痛药，他晃了晃，应该还有小半瓶，还随身带着，一看就是经常吃的。
他的手有些颤抖，撩起了林静塘身后的衣服，上面是数道交错的青紫的痕迹，旧的叠加在新的上面，密密麻麻，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了。
林静塘拿着手机打完字，感觉到李吾震颤的手：“怎么？很惊讶？”
李吾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何反应，他嘴巴嗫嚅了半天才终于吐出几个字来：“你爸是吗？”
“恭喜，回答正确，但没有奖励。”
“为什么？”
李吾想不通，林静塘这样的人在外到底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要被这样折磨，新旧的伤痕叠在一起，显然是经常挨打的。
“做的不好当然是要被罚的。”
李吾掌心紧紧攥在了一起，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十几分钟的车程，林静塘就这样趴在他的腿上昏睡了过去，他身体失温浑身在发着抖，李吾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喂，醒醒。”李吾拍了拍他的肩膀。
昏睡过去的人下意识发出了一道痛苦的闷哼。
李吾心里又是一揪：“还能走吗？”
林静塘没回答，伸手将另一侧的车门打开，因为头晕，他一下车就还是那副站不稳的样子。
李吾赶忙绕过去将他扶住，在他身前弯下腰：“上来，我背你。”
林静塘是在李吾的背上睡着的，眼前光影变化，他隐隐约约感受到周围的交谈声，和输液针插进血管的刺痛。
与之相伴随的，是一道始终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似乎像是粘在他身上一样。
身体渐渐回温，醒来时他正看见林静塘在和医生交谈，医生犹犹豫豫的话传过来：“你确定你朋友的情况不需要报警？”
“先等他醒来之后再说吧。”
医生也不好再说什么，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李吾坐在床边，目光复杂地看着林静塘那张苍白的脸。
“好看吗？”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看见人醒了，李吾一下子激动起来，他先是关心，后才反应过来林静塘说了什么。
“你他妈的除了这些还会想什么？”
闻言林静塘轻笑了一声：“沙币。”
李吾一下子就炸了，好心将人送到医院，一句好话得不到就算了，还要被骂。
“我沙币，我确实是沙币，就多余帮你。”
这个人果然还是那个神经病！
“李吾，你这么做图什么呢？”
“我他妈也想知道图什么，可能被你传染出神经病了。”
林静塘又笑。
“你别笑了，有病吧，现在有什么可笑的，该笑的时候没见你笑过。”
林静塘的笑还是没收回去，他的语气甚至是轻快的，出的话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李吾，我想做。”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伤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