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穿越 江逾白记得 ...

  •   江逾白记得那场对决。
      全国古武锦标赛决赛,体育馆座无虚席。他站在后台通道里,能听见前场的喧嚣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师伯在旁边念叨对手的武学,他没怎么听,只是低头检查手腕上的绷带。
      “江逾白!”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外面堵死了,全是你的粉丝。等会儿打完别走正门,从地下车库走。”
      师伯啧了一声:“每回都这样。”
      江逾白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颈。
      通道里灯光暗,但他的脸一抬起来,那工作人员就愣了一下。分明是天天见,可每次看都觉得——这人怎么能长成这样。
      眉骨高,鼻梁挺,眼尾微微上挑,是明艳的、带攻击性的漂亮。偏偏嘴唇又生得饱满,抿着的时候显出几分冷淡的欲色。一米八五的个子,肩膀宽而薄,腰线收得紧,黑色训练服裹在身上,能看见背肌流畅的线条。不是健身房里刻意练出来的那种夸张的肌肉,而是漂亮舒展的——绷紧时像拉满的弓,放松时又带着一种让人心乱的柔韧。
      工作人员移开目光,耳根有点热。
      网上都说江逾白是那种“男女通吃”的长相。他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工作人员干巴巴地说,“等会儿加油。”
      江逾白点了点头。
      那一场比赛他打了不到两分钟。
      对手是去年的冠军,蝉联三届的老将,开场就往前压。江逾白侧身让开第一拳,拧腰,转胯,腿扫出去的时候带着风声——正中对手膝弯。那人重心一歪,江逾白已经贴上去,肘击肋部,锁喉,一气呵成。
      裁判吹哨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几乎掀翻屋顶的尖叫。
      江逾白松开手,站起来,向台下点了点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呼吸微微加快了一点。汗水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淌过喉结,洇进领口。看台上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在哭,有人挥舞着灯牌。
      他习以为常了。
      年少时,在家里长辈的要求下客串了一部武侠片,鲜衣怒马、身手凌厉的少年侠客,成为了许多人的惊鸿一梦。自此,他就有了很多古武圈外的粉丝。
      赛后采访的时候,记者问他对今天的表现怎么看。他说:“还行。”
      记者又问,网上很多人说你是“武术界颜值天花板”,你怎么看这个称呼?
      江逾白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平淡,但记者突然就不会说话了。
      “我只是习武的。”他说。
      意思很明白——长得怎么样不重要。
      采访结束往外走的时候,几个工作人员挤在门口,假装在忙,其实都在偷看他。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张照片,踌躇着不敢上前。江逾白看见了,脚步停了一下。
      “签吗?”他问。
      那女孩脸腾地红了,手抖着把照片递过去。照片上是他的比赛抓拍,腾空踢腿的那一瞬间,腰腹绷出极漂亮的线条。他接过来,签了名,递回去。
      女孩捧着照片,声音发抖:“江、江逾白,我看了你六年比赛了……”
      他点了点头:“谢谢。”
      然后他转身往通道外走去。
      身后一片压抑的尖叫。有人说“他真人比视频里好看一百倍”,有人说“他手好白好长好想被他抱”,有人说“他怎么连走路都这么帅”。
      这些他都听不见了。
      他只记得那天晚上的风很凉,从体育馆出来,他坐进保姆车,闭着眼睛听经纪人念叨明天的行程。车窗外还有粉丝追着跑,手机闪光灯此起彼伏。
      然后他睁开眼睛,嘴里全是沙土。

      记忆断在那里。
      后来他无数次回想,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像是被人按了删除键。
      但那时候的他没时间想这些。趴在陌生的土地上,浑身是血,抬头是一片暗红色的天空。没有太阳,没有云,像一块凝固的血痂。
      不是擂台。
      不是医院。
      江逾白慢慢撑起身体,手掌按在地面上,触感粗糙温热。砂砾硌进伤口,疼得他闭目调息。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皮肤白皙,指腹有练武磨出的薄茧。是他的手。
      江逾白站起来。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四肢,骨头没断,内息还在,只是体力透支得厉害。
      环顾四周。
      一颗死透了的星球。放眼望去全是红褐色的砾石,偶尔有几块更大的岩石孤零零地立着,像是被谁随手扔在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远处的地面上有一些巨大的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凹陷边缘有焦黑的痕迹,还在冒着极淡的烟。
      江逾白皱了皱眉。
      他习武二十多年,五感比常人敏锐。那些凹陷里散发出来的气息不对劲——不是火药,不是化学制剂,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带着腥气的灼热。
      像是什么活物留下的。
      他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太安静了,安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
      然后他听见了引擎声。
      江逾白抬头,看见天边出现几个黑点。黑点迅速放大,是几架造型陌生的飞行器,通体银灰色,线条冷硬,他从未见过这种飞行器,也没有任何他熟悉的标识。
      飞行器降落在他三十米外,掀起一阵热浪。舱门打开,跳下来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
      江逾白的第一反应是摆出防御姿势。但他的身体太虚弱了,刚一动就踉跄了一下,险些跪倒。
      而那些人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全部停住了脚步。
      江逾白不知道自己在他们眼里是什么样子——破烂的黑色训练服,露出的皮肤上全是细小的伤口和干涸的血迹,头发被汗水打湿,有几缕垂在眉骨上。他的嘴唇干裂了,脸上有灰,可那双黑色的眼睛像宝石,深邃美丽。
      他站在那里,背脊挺直,肩膀舒展。身上的肌肉线条从破烂的衣服里隐约透出来——锁骨下方那一小片皮肤,腹肌的轮廓,还有腰侧那道漂亮的弧线。每一寸都恰到好处,既有力感,又有美感,让人看了就移不开眼。
      走在最前面那个人盯着江逾白,瞳孔急剧收缩了一下。

      陆深见过很多幸存者。被救出来的、被俘获的、奄奄一息的。但从没见过这样的。
      那张脸上有伤,有灰,有干涸的血迹。可这些东西根本遮盖不住那张脸本身——精致的眉骨,上挑的眼尾,饱满的嘴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线。像是一把出鞘的刀,刀身上却偏偏映着旖旎的月光。
      他的目光往下移,掠过脖颈,锁骨,胸膛,腰线,腿。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猛地收回视线。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
      是副队长周衍。那小子刚满二十四,出任务两年,平时挺稳重的一个人,这会儿眼睛都直了,嘴张着,不知道想说什么。
      “是人。”他开口,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活的。”
      后面几个人也停下了。他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江逾白身上,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江逾白被这种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无法自控的注视。
      从脸到脖子,从脖子到腰,从腰到裸露的小腿。
      他们的目光像是长了手,在他身上缓慢地抚摸。
      江逾白皱了皱眉,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这个动作让站在最前面的陆深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叫什么?”他问。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江逾白没有回答。他在观察对方——腰间的枪械他从没见过,但肯定不是摆设。

      周衍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他的目光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黏在那个人的身上——那人站在砾石中间,破烂的黑色衣服下面,隐约能看见腰腹勾人的线条,让人忍不住想象那具身体动起来是什么样子。
      “他……”周衍开口,嗓子发干,“他没有佩戴身份芯片。”
      废话。陆深想。这荒郊野岭的,谁管身份芯片。
      可他的视线就是移不开。
      那个人在打量他们。目光很冷静,从他们的脸看到他们腰间的枪,再从枪看到他们的站位。那不是普通幸存者的眼神——太沉、太稳。
      但他的脸又实在不像练过的。
      太漂亮了。是让人想把他按在墙上、想把他衣服撕开、想把他藏起来谁都不给看的漂亮。
      “别紧张。”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陆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公事公办起来,“我们是联邦第七军团第三分队的。这颗星球刚刚结束战斗,你是幸存者?”
      战斗。
      江逾白捕捉到这个关键词。他看向远处那些还在冒烟的凹陷,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他开口,嗓子干得厉害,声音沙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来就这样了。”
      那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陆深往前走了一步。
      他想伸手,碰一碰那张脸,确认这是真的。手指快碰到的时候,那个人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陆深的手就停在了半空。
      那目光里没有害怕,没有躲闪,只有一种冷冷的审视——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威胁,够不够资格动手。
      陆深在战场上见过这种眼神。但那都是从敌人或是上级脸上看见的。这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会有这种眼神?
      “你自己能走吗?”他收回手,问。
      江逾白点了点头。
      他往前走的时候,所有人都自动让开一条路。不是因为怕他,是因为离得太近的话,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身后传来低低的交谈声,江逾白听力好,隐约听见几个字——
      “……信息素的味道……”
      “……好像是omega……但……”
      “……怎么会有人长这样……”
      江逾白听不太懂。他只是一言不发地往前走,步伐稳当,背脊挺直,尽管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周衍落在最后,目光死死盯着那人的背影。
      背很宽,腰很窄,走路的姿态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实。破烂的裤子裹着腿,能看见小腿的肌肉线条——紧实,流畅,有力。
      这个人的每一步都像是量过的,稳得不像话。
      可他实在忍不住去看别的地方。
      走到舱门口的时候,江逾白突然停了一下。
      舷窗的金属边框像镜子一样,照出他的脸——
      是熟悉的脸,只是脏了很多。眉骨高,鼻梁挺,嘴唇有些干裂,沾着血迹和沙土。但他又觉得有些陌生。
      也许是光线的问题。也许是失血过多产生的错觉。那张脸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五官的改变,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气息——像是沉睡的野兽正在缓缓醒来。
      “怎么了?”身后有人问。
      江逾白的侧脸对着他们,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喉结微微凸起。夕阳从舷窗照进来,给他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周衍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我叫陆深。”队长突然开口,声音有点紧。
      江逾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转过头去。
      周衍有点想笑。队长这搭讪方式也太老了。但他笑不出来,因为他自己也盯着那人的侧脸,盯得入了神。

      飞行器内部比江逾白想象的要宽敞。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那几个人坐在他对面,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引擎启动的轰鸣声中,江逾白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还活着。
      大概是穿越……没想到这种狗血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江逾白不太确定,但清醒后经历的一切似乎都在证实这个离谱的猜测。
      周衍看着江逾白休息。
      睫毛很长,落在眼睑上,像两把小扇子。脸上有伤,有灰,可还是好看得过分。
      忍不住想,他此时睁开眼睛是什么样?笑起来是什么样?出汗的时候是什么样?
      他猛然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想了太多不该想的东西。
      机舱里很安静。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若有若无,像某种极淡的香气。不是任何他熟悉的omega信息素,但又让人心浮气躁,血液发烫。
      陆深坐在最前面,目光落在那人身上,一直没有移开。
      周衍知道他在看什么。
      因为他们都在看。
      那些视线一直没有移开,目光不加掩饰,直直地落在他脸上,落在他脖颈的弧度上,落在黑色衣料包裹的胸膛上。
      以前,也有男人会用这种眼神看他,但不多。可这个世界……难道都是gay?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