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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尤清蹲在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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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清路过一个转角，有一个小女孩跑不停撞到了他腿上。大概五六岁的样子。
尤清弯腰扶住对方，“慢一点呀。”
小女孩回神看见是一个又高又俊帅气的大哥哥，伸出了自己的两只小手，她不生不怯急于分享，“大哥哥，你看，你快看我的手指甲～”
尤清蹲下身盯着她白嫩、软乎乎的小手，十根指头指甲都是五颜六色绚丽多彩的，他夸奖赞美了一句：“哇，真好看啊。”
“是吧是吧～”她眼神亮晶晶的，双手扶着尤清的脸。
尤清笑弯了眼睛，拍拍她的脑瓜，往她身后看，“妈妈呢？”
“小椰奶！”
一个女人在他前面不远处喊。
小女孩在尤清身前站着，她听见声音转身答应说：“妈妈！”
女人走到尤清面前温婉的对他笑了笑，领着小女孩走了，小女孩冲尤清挥手，“大哥哥再见！”
“拜拜。”尤清弯唇告别。
身后不远的顾凝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又看见尤清站起来，慢慢的走远了。
尤清回到包厢没过多久顾凝云就回来了，几乎和他相差无几，尤清把疑惑藏回心里。
顾凝云进来以后几人就准备相携而出各回各家分手散场了。
尤清左右顾盼了一下，许牧之没有在。
快下电梯时，许牧之才跟上来。
到了一楼大厅，许牧之先声开口道：“谢谢顾先生，顾先生，尤清，我就先走了。”
他声音温和的陈述：“我等会还想再去周围逛一逛，不用管我，我自己晚点再回宿舍，就先不和你们一起了！”
“好。”尤清说。
顾凝云没给一点眼神。
许牧之不在意，他对尤清眨眨眼又挥挥手。
尤清抬手回他。
裴初然走在顾凝云身侧，冲他挑了挑眉。
顾凝云淡淡看他一眼，神色不变，他对顾适夏说：“你们先走吧。”
顾适夏脸上有一点喜悦，听她哥出声忙回神，“好，那我们就先走了哥。”
裴初然也跟着：“哥，我们走了。”
顾凝云白他一眼，没好气对他道：“快滚。”
裴初然对此毫不在意，他眉角余梢都泛上揶揄。
九点多的大楼外面都是软风，吹过来凉凉的，就是今晚站久了吹久了会有点冷。
站在门口，顾凝云的车已经停好了，他却说：“时间还早，一起走走吧。”
尤清说：“好。”
只剩下他们两人后感官似乎冷清下来。
季叔把车停到了一个路边，他等顾凝云和尤清两人一起走走结束后给他打电话他再开过来。
今晚的一切欢闹喧哗尤清感觉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走着走着顾凝云就把尤清的手拉在了手里。
他摸到尤清左手他给他戴上的手链，心情稍好了一点。
走了一会儿他停下，从口袋里把尤清一晚上没摸到的手机拿出来还给了他。
尤清接过打开自己的手机，看看有没有人找他。
然后他发现屏幕里面自己居然把许牧之的聊天置顶了。
他取消了置顶，点开了许牧之的聊天框。
一下子入眼：“他是我老公。”
“？”
尤清他接着往下看。
“不好意思，之前我不知道你喜欢他。一直没有跟你说，是我的疏忽。”
“你去洗手间不在的时候他说让我跟你说一声，让你不要再打扰他。他不喜欢你。”
尤清抬起头看顾凝云。
很难想象顾凝云是做这件事的人。
偏偏看起来一本正经。
顾凝云没有解释，脸上也不动声色没有什么表情，他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点开了许牧之的聊天界面递给他看。
是满屏密密麻麻的信息，从今天下午到晚上吃饭散场前不断。
尤清不知道许牧之是怎么找到空闲发的。
顾凝云一句也没有回过。
尤清感觉顾凝云被骚扰了，他注意到许牧之每句话的时间。
手机里的许牧之并不在意顾凝云回不回应。或者说，无论顾凝云回应不回应他也都没有挫败的依旧不间断在发。
顾凝云在下午看见尤清问他的怎么没同意他舍友的添加信息，他通过后，许牧之就开始断断续续的给他发消息了。
字里行间充斥的喜爱丝毫没有遮掩，不过分逾越也没有引人不适。
许牧之的文字有一种现实当中没有的痴狂，一句一句表达着热烈的喜欢。
许牧之他应该知道顾凝云和尤清的关系，但也毫不介意。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尤清脑海中出现了一句话：道德忽隐忽现，法律时时刻心。
许牧之可能是这样的人。
尤清想着许牧之对顾凝云极尽赞美夸奖和崇拜的话，他觉得许牧之好像挺自由的。
把手机还给顾凝云，尤清心神有些飘忽。
他看着他身侧好整以暇在凝眸注视着他的顾凝云。
尤清说：“我觉得他和你很配。”
许牧之的狂热没有特别极端，没有阴湿缠绕的男鬼味。大概有一点。不过不多。
他和他平常呈现出来的模样不符，反而有一种热情真诚的感觉。
尤清真是这样认为的，许牧之很直白，但是不掩饰。
虽然他和许牧之没有太熟，但一个寝室里也没有什么矛盾。他对他没有好感，但也没有恶感。
许牧之应该是会对他说这些话的人。
如果他真的有一天姿态不同的出现在他面前，说：“尤清，喜欢一个人不需要有对错。我知道你和他的关系，我不在乎。”
“如果你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他，你就离开他。我喜欢他，我不会像你一样犹豫不决。我会接住他。”
尤清沉思，低下头看地上自己的影子。
不期然他拇指落下一滴雨，清风拂来，凉意染身。
他突然就彻底沉默下来了。
直到这场若隐若现，几乎没有几滴雨的雨彻底又迅速的消失。
风裹着雨，一晃而过转瞬即逝。
就像几滴水。人们几乎意识不到很短的时间里有一个地方，无人发现的天空中，落下几滴水。
尤清想到，另一个的世界里下了一场雨，这个世界当中的他并没有淋到，但雨好像下在了他心里。
另一个世界。尤清想，应该真的有另一个世界。
顾凝云没有说，“尤清你是不是最近好日子过多了？”虽然他想说。
顾凝云听见他的话不回应这种无趣的问题。
顾凝云说：“我和他配不配你昨晚不知道吗？”
尤清凝滞，他假装没有听见这句话，他弯腰摸了摸自己的牛仔裤。
其实很想和顾凝云分手。
顾凝云没有忍耐，他找了这条路上一个可以不被人看见的地方，辗转吻噬尤清的唇。
尤清蹲在地上咳嗽起来。
顾凝云在他身后不远站着。
两人没有在外面耽搁太久，顾凝云就领着尤清回家了。
他原本想送尤清回学校，但他搭错了筋，最后还是选择了把尤清带回家。
又一起坐车，一起回到他们昨天还待过的客厅。
尤清觉得这里很陌生。
回家的这一路他想了很多，其中最主要，也没有和顾凝云表露的，是他想分手了。
不是因为许牧之，也不是因为顾凝云。
今天周二，还记得上个周二的晚上他还在这里陪顾凝云过生日。
如今一个星期过去了，这个星期发生了很多事。
如果有不变化的，就是他觉得这一个星期的轮回像一种重复。
而他从来没有觉得生活、生命、生存，都在这般清楚不停的重复和循环。
也许是作为孤儿与生俱来的对世界的隔离感。
隔膜。
尤清感觉自己走到了一条死路里。
他面前有一堵墙，他到了这条路的尽头就不想再走，也有人找到这里想带着他走出去，但是他倔强，他停在这里，不想跟着别人离开也不想自己再做点什么。
他好像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就算日日面对一堵不会说话，是无动于衷的墙，他竟也产生了病态的喜欢。
但顾凝云不允许。
顾凝云也找到这里想带他走。
他不会生拉硬拽让尤清离开这个鬼地方、破地方。但他拥有一种强大的魔力。
这种名字是“习惯”的魔力在顾凝云的手中还在日益精进。
顾凝云胸有成竹自己没有办法阻止一个人的失去，但是他在被迫失去当中转了一个身。
他好像也做到了。
而就是这个转身，也是最后的陷阱。
尤清发现了没有踏进去。
可是顾凝云早已经抓住了他。
尤清不明白这是什么样的抓住，他还没有对方明确的把柄。
至于被带走之中他有没有、喜不喜欢顾凝云，这个问题不在他的内心考虑。
实话说，尤清的生存本能永远排在他的情感需求之前。
和顾凝云在一起会饱暖无虞，完全不用担心其他任何问题。
但尤清他好像缺氧了。
如果喜欢顾凝云是对自己的背叛，那他还要不要喜欢顾凝云？
如果对顾凝云的存在是长久的依赖，不是喜欢，那这算不算是对顾凝云的不公正？
不，那些还太远了。
他现在，喜欢顾凝云吗？
尤清是带着这个问题沉郁的入睡的。
他呼吸清浅的睡在顾凝云的身边，顾凝云处理完手中的事务后扣上平板。
他低下头在尤清的眼睛上吻了一下。
顾凝云悄悄的笑了一下。
今晚发生的一切不管别人是否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反正他是达到目的了。
就是应该给裴初然一个警告了。
居然向他妹妹透露了尤清的存在。
顾适夏今晚见过尤清一面之后甚至有打算要让尤清明年九月去参加她的婚礼。
但他不会出席的。
顾凝云就算吃饭时没有和顾适夏那个丫头有过多交流，不用多想他也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以及许牧之，不足为怪。
顾凝云捞过来尤清的手机看了看。
尤清的手机也录入着他的指纹，他很轻易的就能打开他的手机。
尤清也从不避讳顾凝云。
尤清是一个干净坦荡的人。虽然顾凝云知道他今晚动了跟他分手的念头，但尤清不喜欢他，也已经习惯他了。
尤清未必不清楚他对他制造的边界的模糊，退路的阻截，生活中习惯的入侵，但是那又如何呢，那又怎样，他是一个不会反抗的人。
抑或应该说，尤清的困境从来都不是来源他也不是来源自己。
它是一种世界凑巧的名叫“爱”的存在——被包装起来的称为“文明”的成分。
“劣”，他还没有学会利用它。
尤清应该学会怎样利用他，顾凝云心里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