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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我想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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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上蓝牙后尤清坐在了椅子上,“怎么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他问顾凝云。
顾凝云那边和他时差两个小时。
他仍然贵气不显颓丧的磁性声音通过耳机传过来,“带耳机了吗?”
好听悦耳的。
“我想给你挑一个手链。今天很忙,你睡了吗?”
“现在要不要挑一下?”
尤清泛起一点仿佛不在世界上存在的昏眩。
他突然嗓子有点哑,感觉自己说不出话。
“尤清。”顾凝云喊他的名字。
“说话。”一字一顿。
口腔内很干涩,嗓子似乎在发芽,尤清感觉如果自己在宿舍里说话,声音可能有点太大了,他站起来想往阳台走。
关上阳台的门,在他彻底上锁时,尤清没注意到旁边上铺的许牧之在看他。
许牧之的视线一直跟着他到阳台,目光轻轻落在那个白色门把手上。
尤清站在阳台上抱着胳膊,吹夜晚凉凉的微风。
带着暖意的风浸透他的胳膊,尤清感觉很舒服,他把双手碍事的袖子往上捋了捋,手臂感觉凉时又放下来。
尤清想问顾凝云为什么想起来给他挑手链了。
这么闲情逸致的。
他不清楚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难道顾凝云还不清楚明白吗。
但是预感事情讲出来会被他推向复杂,他又抿唇不语。
听见顾凝云催促他,“好。”
干巴巴的。
“等一会儿……我在阳台。”
顾凝云说,“看见图片了没有?”
尤清按亮屏幕点开他的聊天框,看那几张照片。
就算只是简简单单的商品图,也显出了那几条手链的奢华和不凡。顾凝云在另一边等他。
尤清:“看见了。”
很平淡。
在顾凝云看不见的地方他做无用功,径自地点着自己的头。
尤清手指摩挲上手机屏幕,心在黑暗里动荡。
安静的阳台,空阔的校园,校园中还有零星喧闹。细碎的声音在黑暗里都从很远的地方很久的才微弱传来,大脑似乎也要命的跟着一起静谧下来。
这样的漆黑无人的,可能只有自己的环境里,尤清遽然间心悸。
他察知畏惧自己的影子,恍惚中他总觉得自己一只手举起来的时候,影子还慢半拍的没有跟上。
顾凝云在沉声平稳的向他说着一些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了。
紧接着,尤清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叫顾凝云的名字。
声音仿佛不是从嘴里而是从大脑诞生。
“顾凝云,我不喜欢手链,你能不能不要再给我买了。”
“为什么?”
“我不想要。”尤清说。
“因为……”是的,这都是他想躲避的。
灵魂最刺目的时间已经过去。
尤清解释着解释着突然内心就想把手机从楼上扔下去。
他气急败坏起来:“顾凝云。”
顾凝云说:“我在。”
尤清听见他声音含笑。他还笑。
顾凝云说,“就为了这点事儿?”他指尤清刚刚提到的那些他听起来是借口的话,有一点长篇大论了。
“你也就趁着我现在对你鞭长莫及吧。”
“哈哈。”尤清被迫回想起什么,他面无表情的尬笑了一下。
“什么就这点事?”他停顿了一下,“太晚了。”
“你困了?”
“我没有。”
世界的另一边的顾凝云刚刚回到自己的住处,他在黑暗的房间里正倦怠的捏着自己的眉心。
他没有再说话,尤清也没有。
两个人就静静的感受着对方仿佛在身边的感受。
顾凝云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想你了。”
良久他抱怨说,“都怪我哥,还有我妈。”
“你说她还是不是我亲妈啊,最近非让顾曈昱给我安排这么麻烦一个事,让我出去干活。”
顾凝云语气颇有些切齿咬牙,他叹了一口气,突然又想着尤清还有多久能大学毕业。
尤清安静听着。
顾凝云转而问,“真的不要?”
尤清:“不要。”
“那我全买了。”
尤清说:“你买的我都没有带过。”
顾凝云说:“你还知道。不用你操心了。这次回来你必须带上。”他一锤定音。
又是这样,耍人。
“还在外面吗?”
春风温柔。尤清说:“是,在。”
灵光一闪时,尤清的心突然说,“我想听着你的声音睡觉。”
——这不是他的想法,是顾凝云的。
但条件受限,顾凝云没有开口说。
他以为尤清不知道,但尤清知道。他又不是傻子,也察觉到了他的劳累。
尤清捕捉他的想法,但选择不闻不问。
他有时候挺有魅力的,尤清心里说。
但是你好酸啊,顾凝云。
这句他没说。
周末两天没有课,周六时,尤清照例去兼职了一天,今天一天,他和顾凝云都没有联系。他几乎抓住了所有能空闲下来的时间做了兼职这件事。
顾凝云很佩服他这一点。
他六个多月的同床共眠,没让尤清改变一点他对兼职的保持。怪坚决的。
尤清如果知道顾凝云这样的想法,他肯定会坦然说,不,不是坚持,他就是装货。
周日时,学校举办尤清之前给自己的部员开会提到的和分配人手的文化节,他是学校青年志愿者部门的部长,大一参加招新时,他一头扎进志愿者里。
陈似似也跟着他,她是副部长。上一届部长是一个女部长,面试时她老家和尤清是一个地方的,所以就和他分外亲切。
他们都来自B省,一起到A省上大学,尤清和陈似似的大学是B大。温燕謇在隔壁市的Z大。
早上九点,在群里发消息找了一个空教室安排人都在文化节的哪些地方站岗,尤清就去吃早饭了。
文化节熙熙攘攘,他所要做的并不多,主要的工作也是别的部门,比如宣传组织部去负责。
他安排人手做引导指示工作,能带他们加学分就行了,志愿者是最简单的事。不要被抓到擅离职守,礼貌充当一下门面展示,就已经够了。
带着最后一组同学找到他们的位置,尤清在这里碰见了许牧之,他冲他点点头。
许牧之看见他,惊喜含笑:“尤清。”
尤清说:“你在这儿,”他指指自己身边两个人,准备离开,“我先去吃早饭。”
许牧之就是文艺部的,他说和他一起去。尤清“行”了一声。
两人安静的走在阳光晴和,青草蔓生,花树结蕊的校园里。
真的已经春天了,尤清觉得他仿佛还没有从冬天的冰冻之中融化回暖,身体还带着凝滞。
许牧之道:“今天天气还挺好的。”
尤清今天又是头昏脑涨,昨天他忙了一天,现在还手臂酸痛,背乏身累。他无精打采。
许牧之侧头看他不回应,他说,“尤清,你每天还挺有精神的。”
尤清转过脸,认真的看着许牧之,他停了停,“你这样认为吗?”
“是啊,哈哈哈。”
尤清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许牧之感觉他好像有点一言难尽,他解释道:“你看我们宿舍,江一安和韩岳还在睡觉呢。”
“我们经常就上课,偶尔还不想上课翘课,你不但每天每节课都在,几乎不逃课,大部分时间还不在宿舍做兼职,咱学校那些乱七八糟的活动还很多,有时候你还去参加拿学分,你还当了一个部的部长。”
尤清听着他说话,看着路过的操场,他揪了两片矮团团的冬青的叶子在手里。他喜欢大叶黄杨。它很常见,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
“嗯,”他说,“确实。”他感觉今天他饿的胃疼。
两人去了B食堂二楼,许牧之提议直接早午饭一起吃吧,尤清同意了。
坐在密集的桌椅板凳之间,尤清先去买了自己要吃的锡纸煮的花甲粉,不要花甲的,然后他边吃边等许牧之回来。
还并不是中午,其实吃这样的饭尤清身体会不舒服。
就像身体还没有从早晨当中苏醒,它就已经过渡到中午了,这对身体来说是一种负担。
许牧之点了麻辣香锅。麻辣香锅排队的人很多,尤清觉得他才是有精神的那个人。
参加一些活动和做一些兼职又算的了什么,每天都和朋友一起出门玩,也上课,也睡觉,也一起约着打游戏,才是有精神的那个不是吗。
精力不坠,心有定力,身体不疲惫。
许牧之回来的时候尤清快吃完了。尤清就等许牧之吃。
两人安静的咀嚼饭菜,时间一时沉默静悄悄起来。
尤清吃完之后就观察许牧之,他不是那么喜欢玩手机的人,或者也是每次玩都玩不了多久很忙碌的缘故。
许牧之比他矮一些,差几厘米的样子。尤清一米八二左右。顾凝云应该一米八七或者一米八八。
他和许牧之的长相差异较大。
许牧之的面颊较圆柔,但又不是柔润的那种,尤清面颊骨骼有点清楚。线条分明。
许牧之吃着吃着突然抬头看向尤清,尤清被他突然的动作打断了,他把注意力重新集中:“怎么了?”
“你怎么一直看我?”许牧之问。
尤清道:“无聊吧,看一看。”
许牧之:“好吧。”
之后停了一会儿,他差不多吃完以后,又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许牧之突然认真的对尤清说:“尤清,你能把你那天晚上打电话的那个男生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尤清:“。?”这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