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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是神童吗？ 平顺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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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顺市，早上七点半。
林安拉开卧室窗帘，外面晴空万里，是个好天气。
他走向浴室洗漱，镜子里的人一头黑色中短发，额头前轻薄的碎刘海遮住了眉眼。他脸型窄小流畅，眼型细长微垂，瞳色浅褐，睫毛又密又长，搭配冷白的肤色和浅淡的唇色，让过于精致的脸庞透露出一种清冽感。
林安抬头看了眼镜子，只是漠然一瞥，便再低下头，专注刷牙。他不喜欢照镜子，不喜欢自己那副病怏怏的模样。
薄荷味的泡沫糊了满嘴，林安俯身用手鞠起捧水，水顺着指缝流下，逐渐变粉变红。
他愣了愣，怔怔看着一滴接一滴浓稠的鲜血砸进白色水池，然后被水流冲淡流走。
林安下楼吃早饭的时候，林音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了，她今天要出差，一星期以后才回来。
“安安，记得按时吃药，一顿都不能少知道吗？”
“知道啦，妈，你也太严谨了。”
“最近好像没听见你咳嗽，说明药起作用了，这可太不容易了。”林音踩上运动鞋，出门前又回头叮嘱了一遍，“一定要坚持吃啊。”
林安走到门口送她，“放心吧，一路顺风，妈妈。”
林音回头朝他笑了笑，摆摆手，走了。
目送林音的车驶出大门，林安回到餐桌坐下，看着桌上的吐司、沙拉、果酱、坚果和牛奶，其实他没什么胃口，但林音一定要保证他三餐正常。
算了，多少吃点吧。林安掰开全麦面包，一块一块送进嘴里，就着牛奶，慢吞吞吃完了这顿早餐，然后坐私家车去学校。
四月份，早春时节，正是喜鹊活跃的时候，隔着车窗都能听见它们的啁啾声。
林安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外面几个与他穿相同校服的学生身上，他们正有说有笑地过马路。
忽然，一只喜鹊飞下来，正好停在林安的车窗外，阻挡了他的视线。
它黑亮的脑袋配着圆滚亮白的肚皮，尾巴长长拖着，正歪着小脑袋啄车窗玻璃。
林安不禁凑近了些，它的羽毛可真好看，在阳光下闪着蓝紫色，只是……林安眨了眨眼，怎么这只喜鹊的眼睛是灰色的？
还没等他细看，那喜鹊又展翅飞走了。林安没多想，只觉得那是只特殊的喜鹊。
上午十点，全校开高三动员大会，特邀年级综合成绩前五的优秀学生登台演讲，向学弟学妹们传授心得，树立榜样。
林安作为上学期期末全校第一的尖子生，在各位领导、老师结束讲话之后，第一个上台发言。
他没什么秘诀，只觉得题做多了，解题就成了一种自然反应。因此他的演讲五分钟就结束了，接下来是学生提问时间。
偌大的阶梯教室，几百号人，却没一个举手的。
对大多数同学而言，林安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只是“学霸”这个名词的代表，无法和一张具体的脸对应，不够熟悉、不够亲近。
林安也不觉得尴尬，他微微垂着头，目光聚焦在木地板上的一只爬虫，心里想的是能尽快下台了，今天状态不行，有点累。
“这边蒋同学举手了，我们把话筒递给他。”教导主任的话拉回了林安的思绪。
林安抬头，举手的那人，留着一头深棕带黑的狼尾短发，五官硬朗，深灰色的瞳孔看人时带着漫不经心的锐利，剑眉一扬，加上眉尾处不算明显的断痕，一整个嚣张跋扈的叛逆份子。
而这样的人，却端坐在优秀学生代表中间。
蒋，南，聿。
林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万年老二，手下败将，看看他能放什么好屁。
林安看着他，礼貌性点头，“请讲。”
蒋南聿坐也没个正形，靠在椅子里，右肘舒舒服服地搭着椅背，左手拿着话筒，像在聊家常: “其实比起你枯燥笨拙的学习方法，我更好奇，一个常年不来学校的人，是怎么学习的？”
这也是很多同学想问的，高二一整年，林安只来参加过两次期末考试，其余时间都不在学校，据说是请了病假。直到高三十二月份，林安才正常上课，一个月后，不仅在期末考试重夺第一，在全市举办的物理竞赛中也拿了冠军。
那不仅是一场比赛，更是通往学术殿堂的快速通道——冠军选手，将获得保送至国内顶尖高等学府的资格。
而蒋南聿，仅差0.5分，遗憾落选。
林安不在的高二那年，蒋南聿一直以几分之差压过林安成为全校第一，结果他一回来，自己又成第二了，真是操了。蒋南聿歪了歪头，问: “请了家教？”
要是请了家教一对一，那还情有可原。
然而林安说: “没有，我喜欢自学。”
果然，在蒋南聿脸上看到一丝细微的错愕时，林安心中泛起一股矜持的得意。
林安骨子里是傲的，他自觉天资聪颖，即便天生体弱多病，但能在学习方面碾压同龄人，将第三名甩开近20分的差距，断层领先。
他享受这种孤独的巅峰，或许人在一方面有缺陷，就想要追求另一方面的完美。
只有蒋南聿，整个平顺市只有蒋南聿，总以分豪之差逼近，甚至能将他反超。
林安的回答显然出乎蒋南聿意料，但那点错愕迅速被更浓的兴致取代，他挑了挑眉，笑着反问: “自学，你是神童吗？”
林安微笑颔首: “谢谢夸奖。”
台上涌动着微妙的暗流，而台下的各位老师和大部分学生的注意力却早已不在两人身上——阶梯教室侧门处一片骚乱，似乎是有学生在打架，教导主任已经赶去处理，林安只来得及看见五六个学生一起簇拥着走出了教室，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之后，教导主任一直没回来，中途还有几个老师也走了，最后在副主任的主持下，这场动员会得以圆满结束。
中午11.30分，离午休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大家陆陆续续回到教室，剩下的时间不够上课，大家默认自由活动。有的去上厕所，有的在走廊吹风聊天，有的窜班打闹，还有的——比如林安，趴在桌子上休息。
他的位置在第三排靠窗，但他闭着眼睛，所以没有看到远处操场中央，身穿保安制服的男人正趴在地上，啃食某位女学生的胳膊。
“刚才那是怎么了？谁和谁在打架啊？”
“我也没看清，听别人说是B班的王军被打了一拳，癫痫发作，倒在地上一直抽搐，还吐了一地血，可吓人了！”
“啊？那不会打出人命了吧？”
“怎么可能，哪有那么脆弱，况且好像是王军先动得手……”
林安睡眠轻，这种嘈杂的环境下不可能睡着，反倒别人的叽叽喳喳让他越感烦躁，又或许是天气变热了，闷得慌。
他起身，准备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放进后排的储物柜，突然，一声凄厉地惨叫划破空气，接着外面响起一片躁动和喧闹。
是那种刺耳混乱的吵，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喊，有人在狂奔，有什么东西倒地摔碎了。
林安扭头看去，教学楼是回形走廊结构，教室有一面墙是临着走廊的玻璃窗，窗户很大，足够能看到路过者的上半身。
所有学生都是一个表情——惊恐，他们在朝同一个方向奔跑，像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班里有人好奇地探出半边身子，站在后门看，却突然被谁大力拽了出去。
谁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一连串奇怪的响声，那名男同学已经躺在几米外的地上，露出的双腿像被电击般剧烈的抽搐着，过了一会儿，就彻底不动了。
更近的距离处又是撕心裂肺的惨叫，林安的耳朵被震得难受。他皱起眉朝后门走，以他的视角看不清那男同学的上半身，所以他不知道对方遭遇了什么事，又为什么会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盯着地上那人的腿，前脚刚要迈出门，就有个人迎面撞上来，把他怼得整个人连连后退，屁股结结实实磕在桌沿上。
林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火气立刻往天灵盖窜！但一抬头，却愣住了。
那万年老二正抵在门后，用力把半个身子夹在门缝中、满脸是血的同学推了出去，迅速反手上锁。
蒋南聿？他在干什么？
下一秒，蒋南聿扯着嗓子大声喊: “把前门关上！快！！”
离前门最近的男同学愣了两秒，听话地跑上前关上门，然后一脸懵逼的看着蒋南聿，所有人都在看蒋南聿，他则皱着眉看向走廊，于是所有人都走上前，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外面。
就在他们教室门外，两名学生倒在血污中，其中一名就是刚才在林安教室后门张望得男生，他全身是血，半条手臂丢在两米外。
整条回廊里，学生们嘶吼、尖叫、狂奔，他们踩过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像疯了一样追逐打架。
好半天，林安恍惚道: “……怎么回事？”
蒋南聿仍旧看着外面，眉头皱得更深。他旁边的男生裴秀哆嗦着嘴唇，告诉林安: “我们遇到袭击了……恐怖袭击。”
林安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发现他的衣角带着血，不过看起来并没有受伤，应该是别人的血。
突然，窗外响起一道清晰的碎裂声，他下意识偏头，余光里，一团模糊的影子直直划过窗边，紧接着楼下传来一声闷响。
林安侧头，动作僵硬地走向教室另一边，然后，他感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视野里，整个操场人影绰绰，学生、老师、保安、食堂阿姨，所有人像疯了一样，追逐、扑咬、厮打，尖叫声和嘶吼声混成一片。
正午的阳光热烈地照下来，清清楚楚照着这幕人间惨剧。
林安缓缓低头，刚才掉下来的是名学生，他的四肢怪异地扭曲着，趴在他身上的是个女人，看穿着应该是教导主任，而她的头埋在男生胸前，好像在……吃他！
林安瞳孔急剧收缩，他倒吸一口冷气，搭在窗沿的手猛地抽回，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踉跄了两步，脊背重重撞上了什么东西。
蒋南聿走到林安身后，林安突然后退撞在他肩膀上，他下意识伸出手，却见对方已经停住了脚步。他绕过林安，双手搭在窗框上，垂眼看向地狱般的操场。
“我操了……”
眼前的画面震撼到让人哑口无言，蒋南聿直愣站着，第一次脑袋跟不上眼睛，努力想把眼前这场混乱对焦，来确认这不是幻觉。
就在这混乱失序的时刻，一阵急促又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彻校园。然后，一个毫无起伏的合成女声，带着电子音特有的、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感，开始播报:
【敬告全校师生，现在播报紧急通知。由于校园内出现恶性暴力事件，导致部分同学受伤，现为保障校内师生安全，临时禁止所有在校人员进入校园公共区域。
所有课程与活动立即中止，请各位同学不要接触任何陌生人员，听从老师指挥，以最快速度有序返回封闭房间避险，立即关闭并锁好门窗，拉上窗帘，保持安静，佩戴好口罩以及其他防护装备，在原地等待救援。
学校正在采取措施，如情况得到缓解或禁令解除，校园保卫处将第一时间通过广播进行汇报，请各位同学保持镇定，耐心等待。重复，请各位同学保持镇定，耐心等待。】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