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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的发带 这一世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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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承安只轻轻“嗯”了一下,将话题的主导权交给我。
我依然不知从何说起,因为很显然,此刻被我抱着的祝承安并不是那个给我写了很多封信的他,更像是信中所述的他的前世。
面容和穿着也是“幻觉”中的样子。
至此我才确信,信中所写皆是真的,而我此刻身处古代,成了一名大夫。
正想着,嘴却已经替我开口:
“请恕在下无礼。家父走得早,家母前些日子也去了,从前都是家母与我一同上山采药,如今唯余我一人。今得你相救,万分感谢,在下名唤曲贺,往后若有可用之处,任凭差遣。
“昔日每染微恙,皆有家母守在身旁,因而方才意识不清便将你误认作了家母,是我之过。”
随后缓缓松开手。
我很清楚刚刚的话不是我说的,或者准确来讲,不是由我想到再表达出口的,更像是身体里存在着另一个人替我勉强圆上了这一切。
看着祝承安的表情,我知道他也意识到我前后的说话方式似乎有些不一样,却又因我没讲几句话而说不上具体哪里不同,便只能顺着:
“无妨。只是你虽有被树枝接过,没有伤及性命,可腿骨还是断了。现在做这样大的动作,不疼吗?我记得你昏迷时一碰腿就躲。”
见我身体瞬间僵硬,又接着道:
“所以快躺好吧,别加重伤情,你身上还有好多划伤。”
在我躺回原位盖好他的披风后才继续:
“断的是右腿,我已经用削出的木片和发带帮你固定好了,至于有没有内伤……你自己把脉诊一诊吧,我确实不懂。
“你的药材我也尽量帮你收拢回药筐了,你之后自己检查检查有没有混进去杂草。看,药筐就在你身边。
“我看你药筐中有药罐、碗和长筷,都没摔坏,这里有火和木材,还有打来的山泉水,如果需要,可以直接煎药,或者……你把选出的药材交给我,我来煎也行。”
听他如此说,我便用手肘撑着地面慢慢侧过身,这时才感受到断骨的剧痛,右腿不敢挪动分毫,亦不敢使力。
祝承安见我起身困难,迅速用木棍拨动火堆让火舌舔得更高,然后上前扶我。
手上使力,嘴也没闲着:
“我本来是和兄弟一起进山猎野鸡野兔来着,结果刚在山前竹林分开奔至山脚,就听到头上方传来一阵树枝被压断的声音,还停在某个高度就没了。
“我既担心是有人失足跌落,又希望是鹿之类的动物意外摔落,要是后者,那可真算捡到宝贝了!
“结果等我循着声音消失的位置找过去,你又压断树枝掉到了山脚,我便只好原路返回下山……”
我一边听着,一边借祝承安的力挑捡药材。
说来也怪,我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药材,早年间喝中药喝的是免煎的冲泡药粉,之后是代煎的袋装药剂,可此刻却在看到它们的同时自然而然能够一一辨认,甚至脑海中还浮现出相关的药效。
于是很快便将杂草和有毒的植物统一放到旁边,药筐中的药材也归置整齐。
“本想将你扛到马背上,可你那右腿一下都碰不得,我就只好半搂半抱把你放上马背。但也还好,你一碰到缰绳倒知道握紧,我这才有机会去拾起你的药筐……嗯?你这么快就整理好啦?”
祝承安看起来似乎很惊讶,顿了顿又道:
“对药材如此熟悉,想必医术应当不错。”
我边探自己的脉边回答:
“嗯,还可以。但会识药并不意味着医术高,能看得出病症才行。”
这两句话确实是我说的,因为我慢慢有了这一世先前的记忆,除了职业,其它家庭情况竟与现代的我几乎一样。
祝承安点点头,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原来如此。”
他专注地盯着我探脉的手,片刻后像是才发现什么般突然开口:
“等等。”
我拿药的手一顿,抬头看向祝承安。
祝承安看看我的手,又看看我的右腿:
“你手腕上缠着的……是发带吗?”
我愣住,这才发现从竹竿侧枝上取下的发带,不知何时缠到了我手上。
它一直被衣袖遮着,绑得又很松,所以我始终没有意识到它的存在。
毕竟现代捡到的物品不该出现在古代。
对啊,它为什么会跟着我到古代?而且还是唯一跟着我到古代的物品。
如实道:
“是发带。它当时缠在竹竿侧枝上,我看不出是什么便取下来查看。你这个反应……发带是你的?”
祝承安从我手中接过墨蓝色发带,仔细查看后点点头:
“是我的。每年生辰家母都会亲手为我做一条发带,纹路不同,但都是绀色的。
“戴满一年后便会按往年的摆放顺序收好,所以很容易认出。
“家母总跟我说家父年轻的时候喜欢将头发束高,而我将头发束起来很有家父当年的风范。当然,是在我说喜欢束发后家母才告诉我这些的,现在家父经常随便一绑就上校场了。
“你捡到的这根是家母去年给我做的,绑腿的那根是家母今年做的。这根先前丢失我还以为找不回来了,在竹林里找寻许久都没看到,没想到你竟直接遇到了。
“我们还挺有缘的。”
我心想何止有缘。
我看着祝承安用我捡到的那根发带将头发束起,然后把选出的药材递给他。
他拿着药材才猛然想起:
“罪过罪过,我忘了你说你……我总爱跟人念叨,说家里的事、说看到遇到的事、说听来的故事,如果你觉得烦了,可以告诉我。”
我却只觉得怀念,明明一到古代就见到了他,明明在现代也没分开几天,可我就是觉得想念。
听着他跟我讲与父母有关的事,心中也有些酸涩,这是他在现代说多少故事都不会出现的情节。
于是:
“无妨。我很愿意听友人跟我讲这些,这说明对方信任我,至少……不排斥与我对话。”
祝承安闻言像是松了口气,扶我重新躺下后转身用山泉水开始冲洗药材。
随后按我的指导先将部分药材放进药罐,加入水后搁到临时架起的煎药台上煎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