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成年 我的愿望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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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这行字的时候，闻珏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删掉，把手机放下。
身旁是倚着自己熟睡的云霁，面前是来来往往的人流。闻珏长叹一口气，心里莫名的燥意挥之不去，他把头往云霁那边歪了一点，闭上了眼睛。
飞机落地三亚，正是破晓时分，蓝调的天边慢慢溢出一点柔软的橘黄色，烈日在远方的海平面上缓缓升起。
云霁在飞机上没怎么睡好，这会儿头还晕乎乎的，抱着拉杆，跨坐在行李箱上被闻珏拉着走，跟个大爷似的吩咐道：“登记要用我的身份证，证件在你的背包里面的格子里。”
“知道了。”
睡梦间，有人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云霁眼睛睁开一条缝，对上了闻珏的眼睛。
“怎么了？”云霁揉了揉眼睛，从行李箱上下来，环顾四周，他们身处酒店一楼前台的侧边，现在正有一对中年夫妻在办理入住。
虽是旅游旺季，但是这家酒店的人流并没有很多，估计是现在还太早了。
“前台说房型有两种可以挑，双床房和大床房。”
想到了闻珏房间空调坏掉的那一次，他似乎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云霁没多犹豫：“双床呗。”
“好。”恰好前面一对夫妻手续办理完毕，闻珏走到前台和工作人员沟通。
云霁抬眼望向酒店外面，居然正对着的就是沙滩大海，几棵歪歪扭扭的椰子树在微风中摇曳，还有两三对情侣坐在沙滩上在看日出。
云霁正张望着，忽然听见身后工作人员柔和礼貌的声音：“不好意思，最后一间双床房刚刚被预定走了，大床房可以吗？我们这边可以免费帮您升级房型。”
云霁回头：？
那不是两夫妻吗，出来旅游还分两个床睡？
闻珏这次却没来问他的意见，直接就答应了：“就大床房，谢谢。”
云霁拖着两个行李箱走过去，等闻珏办好手续：“能睡习惯吗？要是不习惯，多开一间房也没事的。”
闻珏接过行李箱：“可以试着习惯一下。”
云霁笑了下：“也行。”
乘坐电梯到了对应的楼层，两个人找到了房间，刷卡进去。
升级后的套房有70平，床是圆形的，很大，推开窗户，外面正对着波光粼粼的海洋，连着广袤的天空，景色十分优美。
闻珏刚打开行李箱，就听见浴室里传来云霁的惊呼：“咦，还有浴缸耶。”
云霁巡视一圈，非常满意，就是这浴室是全透明的，他左翻翻又翻翻，都没找到遮挡的帘子在哪。
再加上这个过于宽的洗手台台面，他感觉自己都能稳稳地坐上去，云霁很难不联想到情侣套房。
算了算了，不花钱给升级的，要什么自行车。
至于全透明浴室，他跟闻珏两大老爷们，赤诚相见又能怎样。
云霁晃晃悠悠回到床边，脚一蹬，直直倒进柔软的床垫里，声音从被子里透出来很闷，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们先睡一会好不好，好困。”
云霁的旅游是很佛系的，不做攻略不做计划不给自己上压力，睡饱了就出去玩，玩累了就回酒店打游戏。
所以其实周女士他们夫妻俩不乐意带着云霁一起旅游是有原因的，因为时间点就凑不到一块去。
闻珏只好走到床的另一边，刚屈起一边膝盖跪在床上，裹着被子的云霁突然伸出来一只热乎乎的手臂，抓着他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
闻珏毫无防备倒下去，差点整个人直接压在云霁身上，他伸出手臂承在云霁身侧，稳住了自己。
云霁微微一笑，仰着脸看他惊慌失措的表情：“吓到了？”
闻珏慢慢退回去，躺在他身边，平复了一下过快的呼吸：“没有。”
“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吗？”云霁缩在被子里挪了挪，“我旅游是不做攻略的，一般就走到哪里玩到哪里，不会特意找地方。”
“但是如果你有想去的地方，我们可以一起去。”
闻珏闭了闭眼，他脸上也尽是颓意，这一趟飞机时长不算很长，但也挺折磨人的。
“哥哥去哪我去哪。”
云霁忍不住笑了：“做我的小跟班？”
闻珏语气很认真：“嗯。”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说哪里哪里好玩，附近有什么宵夜档，云霁的眼皮越来越重，上下眼皮不停打架，最后终于没了说话的声音。
但是闻珏却很清醒，无比的清醒。
云霁给他的感觉多面又复杂。
一方面，云霁平时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就连在周女士眼里，都好像自己比他更稳妥一些。
可闻珏分明最清楚，其实他们两个人之间，真正成熟稳重的云霁。那个夜晚温暖的怀抱，游戏里支持和鼓励，好像他做什么都不用怕，回到家，永远有云霁的安慰在等着他。
闻珏在胡思乱想中意识渐渐模糊。
再次睁开眼时，他下意识转头往云霁的方向看去。
被子向外掀开一个角，床单很平整，人不知所踪。
房间没开灯，光线昏暗，外头天色也沉了很多，沙滩上的欢呼声很高昂，一层一层传进来，应该是晚上七点八点的时候了。
闻珏慢慢撑起身子，环视一圈，都没看到云霁在哪里。他又试着喊了两声哥哥，空荡荡的房间没人回应，
他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打开，上面有几条信息，不过都是祁冬原发来的，云霁并没有给他发信息。
一种焦虑感油然而生，闻珏翻身下床穿上拖鞋，在房间里四处找了找，一无所获。
最后，闻珏从窗边捞起一件薄外套，边给云霁发信息，准备出门。
一把拉开门，闻珏向下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打着紫色丝带的蛋糕盒，打着字的手一顿。
云霁脑袋上戴着白色顶贝雷帽，微扬起下巴，对闻珏笑了一下：“小珏，生日快乐。”
闻珏很懵，手缓缓放下来，视线一一扫过云霁的笑脸和他怀里抱着的蛋糕，还没开口，他就感觉到，自己哽咽了。
今天是他的生日，闻珏自己都不记得了。
从父母离开之后，他没再过任何节日。
只记得大年初一，他回了爷爷奶奶家，那是农村里，家家户户都会在年夜放鞭炮，鞭炮声和拜年祝福此起彼伏，衬得闻珏家愈发冷清。
至于生日，闻珏记事以来其实并没有认真过过，父母身在外地，工作又很忙，基本上每年只会在生日这天给自己发个红包，微信说一句生日快乐。
云霁歪着头看他，等了很久都不见垂着头看不清神色的闻珏有什么动作，刚准备问是不是被自己的准备的surprise惊喜到了......
闻珏突然伸手，把他怀里的蛋糕拎起来，弯腰放在一边地上。
云霁眉毛一挑，看着他动作，随后，被男生勾着腰一拉，结结实实抱紧怀里。
闻珏的手臂横亘在自己腰后面，还打着颤，收的很紧，他的头也埋在自己肩窝处，大型犬一样蹭。
他的拥抱很热，体温高的吓人，呼吸滚烫又灼人，似乎要烧着云霁颈侧的一块皮肤。
白炽灯很明亮，酒店的长廊往两边无限延伸，看不到尽头，安静的世界里，仿佛只有拥抱在一起的彼此。
良久，云霁拍了拍男生的后背：“好了，先进去吧。”
闻珏不肯松手，竭力克制住喉头的哽咽和眼角即将溢出来的泪花，有点任性：“我不。”
“哥哥要被你勒死了。”云霁弯着眼睛无奈地笑着。
闻珏最后用力收紧了一下，才松开他：“哥哥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周女士告诉我的，本来计划是昨晚卡点给你庆祝的，结果临时说出来旅游。”云霁拿起蛋糕进了房间，放在了小圆木桌上，轻轻拉开上面用丝带绑起来的蝴蝶结，“所以就今天晚上给你过了。”
闻珏围过来，看着他把蛋糕盒的盖子提起来，里面是一个很漂亮的蓝莓蛋糕，整体是淡紫色的，上面点缀着一圈蓝莓和草莓，中间卡着一张粉色小卡片，闻珏伸手拿起来。
卡片上是两行清秀干净的字迹
【祝闻珏十八岁生日快乐
希望你永远是最开心，最幸福的闻珏】
一旁的云霁拆开了刀叉的包装：“本来不想用粉色的，但是其他的颜色配这个紫色的蛋糕太丑了。”
闻珏目不转睛地反反复复看这张小卡片，指腹用力把边角都捏皱了些。
云霁刚拆出来蜡烛，一拍脑袋：“哦对，礼物都忘记给你了。”
他把蜡烛放到闻珏手上，跑到床尾摊开的行李箱里一通乱翻。
“小珏，接着。”闻珏条件反射伸出手，落在手心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礼盒，闻珏打开，里面躺着一块运动风手表，黑色的，很酷炫的款式，其实更衬云霁的风格。
“喜欢吗？我这两天挑了好久，也不知道送你什么，就选了个不容易出错的。”
闻珏把手表从盒子里拿出来，给自己戴上，很突兀地开口：“给我的礼物，会比给昨天那个相亲对象的礼物好挑吗。”
问出口的瞬间闻珏就后悔了，他凭什么问这种莫名其妙，一点都不礼貌的问题。
刚准备道歉，云霁就回答了：“给相亲对象的礼物？那个我没挑啊，是找你周老师他对象帮忙买的香水，我没怎么经手过，只是送出去前拆开确认了一下而已。”
说着，他蹲下身，抱住了闻珏的肩膀：“肯定只有给你的礼物是我亲自挑的啊。”
云霁就着闻珏的手，在蛋糕中央插上一根蜡烛，再用打火机点燃。
幽小的火苗摇曳，照亮了圆桌周围一小圈。
云霁笑着：“许个愿吧，闻珏。”
闻珏顿了顿，思索着以前参加同学生日聚会的场景，照着回忆学着许愿的姿势，双手合十放在唇前三四厘米的地方，闭上眼。
十八岁的愿望......
眼睛闭上后是一片虚无，慢慢的，那片虚无逐渐变成了云霁眉目温柔的脸。
闻珏抿了抿唇，平生头一次这样虔诚地向上天许愿。
“我要放弃属于我的幸福，全部转到哥哥云霁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成年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