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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 15 “你的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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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条消息的虞声一个鲤鱼打挺翻滚下床，迅速洗漱穿戴好，抓起背包到小区楼下和阮卿寻汇合。
少年像一根挺拔的白杨，穿着长袖卫衣站在小区大门那里，虞声住的这个小区物业安保很严，没有门禁卡和外来车牌的一律需要登记。
他小跑到阮卿寻面前，“你不打一声招呼就来了，不怕我已经走了吗？”
阮卿寻默不作声的打量虞声一眼，下巴上还有剃胡子时残留的泡沫，外套拉链也没拉，“你要是七点钟之前能出发，我就没必要给你发消息了。”
“你看不起谁呢？现在是十二月了大哥，七点之前，天都黑蒙蒙的怎么出门？”
“你出发之前不做一些背调吗？那边都是村子，很荒凉，十几公里内都找不到一家旅馆，所以最好尽早去，当天回，不然晚上连睡觉的地方都找不到。”
“不至于吧。”虞声觉得他说的太严重了。
“大不了没找到就太阳下山前回来呗。”他看了看手机，打车软件显示司机已经出发了，距离他们1.1公里，大概五分钟到。
“你怎么想到跟我一起去的？”虞声好奇问他，他自问，他们现在的关系没到好朋友那个程度，但是又超过了普通朋友那么一点。虽然他们从虞声回校之后接触就比较频繁，但大多数都不是因为好的事情。
阮卿寻的脸上照旧是没什么情绪，“路线是我告诉你的。”
“你那路线虽然不清楚，但是我应该也能看懂，毕竟我在唐面村那里也生活了很久。”
阮卿寻轻轻叹口气：“虞声，知道为什么很多人喜欢工作留痕吗？因为要以防出现推诿甩锅这样的情况，我本来没想过和你一起，但是路线都是我规划给你的，你的脑子，我真的是不放心，我觉得有必要和你一起，以免你出事我遭殃。”
虞声：“你能不能说点好的？！就这小事还把我往出事了方面想？”
他真是服了。
他知道原主是个超级学霸，思想维度和普通人不在一个层次，他相比起原主……是没什么能比的必要，但也不至于丧失常识！
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还能在荒郊野外出事吗。
一辆白色的私家车在路上滴滴两声，确认了车牌，是虞声约的车。
他拉开副驾驶的位置坐进去，不想和阮卿寻继续交流了。
看虞声那气呼呼的样子，阮卿寻没因为占到口舌之快而得意，他坐在后座上，车子缓缓启动，他提醒道：“安全带。”
虞声把安全带从屁股底下拉出来，栓在腰上，自顾自捣鼓起路线。
司机问他两：“我昨晚看了，你们给的那个目的地好几条路，但是挺偏僻的，有些路估计不太好走，你们对那里熟悉吗？”
阮卿寻把自己手机递过去，“麻烦走这条路线。”
“行。”
虞声瞅到他手机上的导航，忘了刚刚不想和他说话的劲了，“你昨天怎么没一起告诉我？”
“因为那边也有我奶奶之前的一些朋友，她听到你要过去，就让我跟你一起，看看她那些老朋友还在不在了。”
为了行程顺利，他提前在一些地图上看了场景图片，确认是走得通的，最后把路途之间的地点串联起来，让司机能走一条最快最好走的路。
行吧，虞声感觉到和阮卿寻一起的必要性了，他们成绩好的这些人脑子真不是白长的，考虑的比其他人周到多了。
虞声有些晕车，躺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减缓心里的不适感。
随着里程的增加，城市建筑离他们越来越远，路两侧出现大片大片的冬小麦和油菜地，冰凉的空气里夹杂着清新的泥土味。
那种不适感被冲淡了，虞声睁开眼，眺望着沿途快速掠过的麦田。
他从后视镜里观察了一眼阮卿寻，少年也靠着椅背沉沉睡去。
这家伙眼睫毛真长。
十二月的气温降到十度以下，但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卫衣，真是抗冻啊。
虞声把自己外套紧了紧。
一个小时后，车子到了刘家岗，这边是一个小镇，他们出发的早，此刻才九点多，正是集市热闹的时候。
青州不算特别发达，但是城里也冷冷清清的，缺少烟火气。相比起城市里的各种喧嚣，这种人声鼎沸还挺吸引他们的。
因为人多，汽车没办法顺利通过，得走走停停，对虞声这种晕车的人来说简直是酷刑。
他撑着窗子，极力遏制内心翻涌的恶心感。
“师傅，你在这里停下来吧，这边不适合汽车通行，你需要绕个道，我们下来走到前面刘家岗小学那里等你。”
阮卿寻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反正虞声听到这话如同刑满释放，司机停了车，他如释重负的赶紧推开门下来。
这种获得新生的感觉真好。
他缓了半天，阮卿寻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虞声说了声“谢谢”。
阮卿寻环顾一圈这个热闹的集市，问他：“要不要逛逛？”
反正车是包的，价格只要到位，司机等他们一会完全没问题。
大路两旁被各种小摊贩占据，吃的喝的，还有小孩子玩具，上了电池的玩偶娃娃在小摊上唱着歌，很多东西都是很普通的，但现在他们却对什么都一股新鲜劲。
前面的一个摊位围满了人，虞声挤进去一看，是做糖葫芦的大爷，糖葫芦不止山楂，还有草莓，葡萄，跟山楂一样裹上糖衣串在一起，加上各种棉花糖，色香味俱全。
虞声每样拿了一个，加在一起一大把，从一大堆小孩里挤出来，回到阮卿寻身旁，“吃哪个？”
他买了这么多，阮卿寻就算不想吃，也得替他分摊一点了。
他接过两串，一口咬下去，水果和糖衣的甜味瞬间盈满口腔，好在味道可以接受，不是那种工业糖精兑出来的劣质糖水味。
“这应该基本上都是纯天然，不会有什么化学添加，放心吃。”虞声扔了两根签子，把剩下几串塞给阮卿寻，又跑去看人家榨果汁的摊位。
老板把苹果放进榨汁机，榨汁机飞速搅动，整个摊位都是清甜的苹果香。
“5块钱一杯，还有梨汁橙汁随便选啦。”
虞声一手一杯从人群中端出来，把其中一杯递给阮卿寻。
阮卿寻其实没什么胃口喝了，他不是很喜欢甜的。
看到虞声品尝的津津有味，他有些疑问，这种公子哥从小没吃过平民饭，所以现在对什么都好奇吗？
虞声把嘴里的饮料咽下去，“看我干嘛？你不喝吗？”
阮卿寻摇摇头。
虞声咕咚咕咚把两杯都喝了。
阮卿寻失笑：“虞声，你是不是从小就被教育不能吃外面的东西。”
以前的虞声应该是，但是现在的虞声就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的，他怎么可能没品尝过这些质朴又美味的东西。
他想了一下，滴水不漏的回答：“从六月份进医院，就不能进食，基本就是打各种营养剂维持生命体征，后来醒了之后，每天也是按照营养师的食谱吃，出院回家之后呢，为了身体恢复，又是每天吃各种营养餐营养粥，所以现在看到这些，有种自己存活在世的真实感，什么都想尝尝。”
他从成为学生虞声开始，就没正儿八经离开家和学校过，灵魂也被困得太久了，现在来到这里，像放归的鸟儿回到山林。
整个人神清气爽，磁场都纯净了。
逛了一圈，他们走到跟司机汇合的地点。
地图上显示，唐面村距离这里已经很近了，只有不足20公里。
回到车上，虞声有些萎，他闻到汽车的味道就不太好受。
阮卿寻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几个橘子，剥了皮，放到虞声手心里，“放在鼻子下面，会好很多。”
“谢谢。”虞声有气无力的。
汽车在田野间行驶，过了人多的地方就好很多，冬季乡野间清凉的风，进入呼吸道无比舒适，跟记忆中一模一样，虞声有些感慨，从他“死”到“醒来”，一共不过才过了六个月，他竟然觉得恍若隔世。
不知道是不是原主对他的影响，面对熟悉的家乡，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
他不敢确定，这里是不是他居住过的那个唐面村，还是只是宇宙间相似的平行空间。
道路两边有高大垂直的松树，树干笔直，路面上落满了发黄的松叶，随着一片清澈的湖面出现，熟悉的景象在虞声脑子里闪过，“我们到了。”
阮卿寻“嗯”了一声。
“师傅，你可以找个地方加油，我们好了之后联系你。”
两个人背着包下车。
这条人工湖从虞声有记忆的时候就存在了，听说是很多年以前大家一起挖出来的。
小时候，这一带住的人很多，还是挺繁华的，虞声记得，很多人在下游洗衣服，大家聚在一起说说笑笑，下游的水很浅也很清澈，他们一群孩子光着脚在水里捉小鱼。
后来慢慢的，离开的人越来越多，这里也就不再热闹了。
就连这条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有生机，下游的水已经干涸。
阮卿寻问他：“我们先往哪里走？”
凭借记忆，虞声摸索着他们从前住的地方。
这边跟他之前住的地方一样又不一样，他没有看到以前认识的邻居，大多数人早已搬走，房子外面的墙面在风吹日晒下早就褪色剥离。
阮卿寻在后面跟着他，他们终于走到一个平房那里。
这里没有人住，很显然，院子里面荒草丛生，后面的厨房已经坍塌了，可以轻易走进去，虞声记得奶奶在这里种过枣树，月季，桂花树，但那些都被杂草吞噬了。
只有院子中间一根高大的梨树冲出杂草的桎梏，高出房子很多，保住了一点生机。
阮卿寻眼疾手快，扶住摇摇欲坠的虞声，“你还好吗？”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了？”虞声嘴里默念着，怎么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表情苦涩，心里更是像被攫住了一样，喘不上气。
这个房子和他之前生活的世界一模一样，他奶奶忙完农活就坐在门口看来来往往的人，而现在这里，房子荒废，里面的人也不知所踪。
他此刻痛恨自己不是一个像原主一样的学霸，拥有思考世界的能力，他只有接受现状之后难以言喻，无边无尽的难受和痛苦。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