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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Chapter 41 老子不是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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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阮卿寻考试的那两天,虞声本来不想出门。
但架不住在虞砚舟的强烈要求下,他不得不跟着虞砚舟出差,拜访一位老客户,既是客户,也是虞砚舟的老朋友。
那位客户年纪大了,住在隔壁城市修身养性,把住宅建在青溪山头,山路弯弯曲曲的,极考验司机的技术。
他们一大早上山,沿路满是晨露和山里清清凉的雾气,林间各种鸟叫,景色十分宜人,难怪年纪大了喜欢在深山野岭居住,这种环境果然有助于延年益寿。
虞声脑袋靠在车窗前,风猎猎从耳边刮过。
“虞声,等会记得主动打招呼,你得喊他三爷爷,这位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就是铁血手腕,说一不二的性格,不喜欢唯唯诺诺的人,记住了吧?”
“听到了。”什么三爷爷大爷爷的,有钱人屁事真多,没事喜欢在外面给自己认那么多不相关的亲戚。
说是这么说,但面对金钱和利益,哪能不低头,叫个爷爷就有哗哗的银行流水,那他倒是愿意叫。
这位大人物的住宅依山而建,他们行驶到半山腰就能看到郁郁葱葱的树木间掩映的建筑,住宅附近还有一座古塔,据说是魏晋时期留下的,因为是保存完整的古寺,所以当地政府把他列为古迹景点。
虞声听到古寺遥遥传来诵经声,这种声音带有一种魔力,能让人不自觉地心灵平静。
汽车停在一处空地,接下来的路程就要靠他们徒步跋涉了。
好在目的地不算远,虞声他们一行人大概走了二十分钟,终于看到一扇厚重对开木门,门口两只石狮,合院围和,整座建筑讲究极严格的中轴对称。
门口有人特意迎他们,是个戴金丝眼镜彬彬有礼的年轻人,看样子是个秘书。
他很热情的跟虞砚舟一行人握手,“虞总,舟车劳顿,辛苦了,莫先生在会客厅等你们。”
虞声今天特意穿了一件黑色立领短袖衬衫,胸口有精致的龙纹刺绣,下身一件黑色工装裤,像一棵挺拔又清瘦的竹。
他跟在最后面,默默打量着这处住宅的内里格局,与刚刚进门相比,庭院内巧夺天工的构造反倒显得外朴内华了。
绕过长廊,秘书带他们直接去会客厅,虞砚舟问了一句:“前两天莫叔说叫了一些老朋友一起说说话,叙叙旧,他老人家在这里每天也无聊,今天除了我们,还有别的客人来吗?”
秘书回他:“有的虞总,都是认识的人,今天不谈别的,纯粹就是莫先生想把大家聚在一起,免得时间久了,感情生疏了,您到了就知道了。”
他们沿着石板路继续往里走,青石板下的缝隙干净的不见杂草,穿过一道垂花门,再往前,空间豁然开朗,一条主干道正通会客厅正门,秘书领他们走到门前,细细听,里面还有阵阵欢声笑语,确实还有其他人同来拜访。
秘书轻轻推开门,示意他们:“请进。”
虞砚舟率先抬脚迈入会客厅,虞声跟在最后,屋内光线明亮,光线透过设计的恰到好处的窗棂,厅内陈设疏朗有致,一张长条案靠墙摆放,上面放置着考究的青瓷瓶。
地面铺着浅色方砖,靠近座处又覆了一方素色地毯,两侧靠墙立着博古架,格间零星摆着几方砚台,小盏,书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和茶香。
虞声进来后就不由自主的放轻脚步。
“砚舟,快进来,大概……有一年多没见了吧?”
是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虞砚舟走到莫先生不远处,对他微微欠了欠身,“莫叔,好久不见,确实一年多没见了。”
“你看看你,我不说,你就不主动过来。”
虞砚舟笑了笑,朝虞声勾勾手,“您看,我把虞声带来了,上次您见他的时候,他还在怀里抱着呢,现在已经是大人了。”
“光阴啊,真是最留不住的东西。”莫先生看着虞声,眉目慈祥,虞声也同时打量了他,是个七十岁左右的花甲老人,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精神矍铄。
虞声微微倾身,“三爷爷好。”
打完招呼,他们才发现,比他们先来的是廖文宁父子。
刚刚屋内的声音就是他们传来的。
虞声看到他两,此时就一个想法——真他爹的好死不死。
那个嚣张的不行的廖青焰今天看着倒是格外儒雅,穿着一身立领中山装,额前头发乖顺垂下,本来一直盯着面前的茶水听他爸和莫先生聊天,虞砚舟他们进来后,他的视线就顿在虞声身上。
虞声瞥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
人模狗样。
不过还别说,那张跟阮卿寻相似的脸看的人都有点恍惚了。
他莫名其妙的想,这身衣服也很适合阮卿寻,阮卿寻比廖青焰还俊朗,穿上肯定更好看。
虞砚舟也很意外,秘书说都是老朋友,他想了好几个人,没想到是许久未见的廖文宁。
“好久不见,文宁,你也来了。”
廖文宁笑着颔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自从搬家后,你是一次没联系过我,我还以为我哪里得罪你了,你单方面和我绝交了呢。”
“哪里的话,这几年都太忙了,没联系你是我的错,待会自罚三杯。”
他对虞声说:“虞声,还记得你廖叔叔吗?”
虞声眼皮跳了一下。
果然,廖文宁下一秒说:“我和虞声两周前才见过一面。”
虞声在心里骂了他一句,狡诈的老狐狸。
这廖家父子真是一个比一个阴。
艹。
“是吗?我没听虞声说啊。”
廖文宁看了一眼面色不善的虞声,然后言简意赅的把那天的情况说了一遍。
最后体贴说道:“不过没事,我也没放在心上,我了解青焰的性格,他惹是生非不少,当个笑话,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虞砚舟听他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虞声,语气不算严厉,但也有点责怪,“这种事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好在廖叔叔没有计较,换做其他人,都不会这么宽容你。”
“对不住你文宁,如果我知道的话,应该一起去解决的,虞声性格就是这样,对在意的人护的紧。”
他说完,一旁坐着的廖青焰嗤笑一声。
廖文宁斥道:“干什么,没礼貌。”
“无妨,不过两年没见,青焰倒是变了很多,我看着沉稳了不少,不似以前那么活泼了。”
他拍了下虞声的肩膀,“当初我就觉得虞声在这边可能压力比较大,他又不善言辞,想着换个环境对他的性格更好些,现在来看,当初的决定没错,他在新学校交了不少朋友,贪玩了不少,成绩虽然不像以前那样名列前茅,但起码现在是个阳光积极的孩子,对朋友也是侠肝义胆的,还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虞声嗅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
他感觉自己这嘴真是虞砚舟亲生的,一样喜欢用文雅的语言阴阳对方,不吃半点亏。
“好了好了,一桩小事有必要在这里你来我往的吗,咱们今天是来叙旧的,不开心的事别说,想说就出去说。”
莫老爷子不高兴了,这几人之间的唇枪舌剑,明争暗斗他看的心里跟明镜一样。
接下来那些话题虞声不感兴趣,他借口去卫生间溜了出来。
莫老爷子这豪宅堪比苏式园林,假山错落有致,方正的庭院到处是精巧构思。
虞声走到隔壁一处方方正正的院景里,中间一棵巨大的榕树,树冠把这处庭院遮挡的严严实实,只有一缕缕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罅隙间射进来,落在青石砖地面上。
榕树旁还有一处古井,向下看,里面澄澈的水映出人的倒影。
他直起身,不知道何时,廖青焰也出来了,站在他旁边。
虞声觉得他跟神经病一样。
不想和这家伙呆一起,他转身就准备回去。
“六岁那年,我们来过这里。”
身后廖青焰突然说道,“那时候虞叔叔和我爸还一起合作项目,得到了莫先生的支持,带着家人,一起登门亲自感谢他,也是在这里的会客厅,你溜出来,跑到了这个庭院里,当时榕树旁放着一口大缸,里面种了几株荷花,你想摘它们,结果人掉进了缸里。”
“我是第一个发现你掉进去的人,站在缸前,想把你拉出来,但是力气不够,好在那口缸时间久了,一敲就碎,我从井旁边捡了石头,把缸砸碎了,才把你救出来。当时他们都吓坏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竟然勾出一丝笑。
“你被救出来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株荷花,没哭也没叫,睁开眼的第一句话是,要把花送给我,因为那个时候我们一起读了一篇古文,爱莲说,知道文章的意思之后,就一致认为荷花是我们最喜欢的植物。”
虞声听他说完这么多,感觉这个人对自己的态度很是癫狂矛盾,一方面恨不得掐死他,一方面又在回忆从前的快乐时光。
还砸缸,合着当自己司马光呢。
但幼年时期的玩伴长大后合不来的比比皆是,没有人能完全符合对方心意的成长,也没有人愿意一直迁就另一个人。
喜好这个东西尚且能改变,何况三观呢。
人慢慢长大,总会越来越复杂。
“可我现在不喜欢荷花,”虞声看着他说,“我喜欢,剑兰。”
“虞声,你难道真的觉得自己和阮卿寻会有未来吗?”
虞声心头猛地一跳。
他知道原主喜欢男生的事。
电光火石间,他好像明白为什么廖青焰和他有矛盾了。
“就算你和阮卿寻的认识不是因为我,你们之间有多大的差距你不清楚吗?你在帮阮卿寻的时候想没想过你们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你给他的,他给不了你,单方面的付出能支撑感情走多久?你和他偷偷摸摸的在一起,又能瞒你爸多久?”
“阮卿寻长得像我,却又不是我,当初我拒绝你之后,你爸不能把我怎么样,只能把你带走,但是如果是阮卿寻,也许你爸很容易就能处理他,那时候你怎么办?寻死觅活以死相逼,还是跟他分手啊?”
“其实你走之后,我还是想了很多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那么多年的情分,怎么能说割舍就割舍,当初如果我答应你,他们再生气愤怒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都是差不多的脸,和我在一起也许更爽一点。”
真是有病。
虞声太阳穴突突直跳。
“廖青焰——”
“他妈的老子不是饥不择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