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酝酿 来试试勾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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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午饭后，孟昭羽就回剧组拍戏了。
今天的日头尤其温柔，周围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光晕，所有人都在悠悠地晃着，像阳间的幽灵一般，被太阳映得毛绒绒的。
她的手表一时滴滴地响起来。
旁边的工作人员笑道：“哎呀，孟老师现在又要看书了吗？”
孟昭羽摇摇头，“不是，这是学英语的铃声。”
“这样啊，孟老师真是用心，一天到晚我们就听您的铃声滴滴答答的，您一听，无论当时在做啥都能放下，立马就捧起书了。”
“是啊，孟老师真厉害，怎么做到的？”
“听说孟老师把自己逼得太紧，昨天还住院了呢。”
孟昭羽连忙摇摇头，卖力地将自己撇清，“这不是没文化，才要多学一点。”
几个工作人员又笑起来，吱吱呀呀地讨论自己的事去了。
她一面继续化妆，一面调出背单词软件来，一个一个单词认。
她虽然确实定了很多闹钟，但主要也就是那几件事，读书、看片、健身、英语……确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陆岐扬对此反应却很奇怪。
今天早晨，她说完话后，他就变了个脸色。
她的过去有这么不堪吗？
她确实只有高中学历，上学的时候还晚读了一年书，但好歹在校期间也是榜上有名，常被用来当作宋俏真的榜样。而且她成年后更是老实工作，恋爱也是顺水推舟，谈了两年和平分手，虽然现在有点不太和平……
这不就是最普通最正常的人生吗？
孟昭羽只当这人莫名其妙，正巧她闹钟响了，便预备下床离开。
陆岐扬问道：“你要去哪？”
“收拾下准备去上班。”
陆岐扬嘴角一撇，“我还在这呢，你就要走？”
孟昭羽继续下床穿鞋，有些迷惑地道：“你？你也受伤了？”
“昨天还揪住我像根救命稻草一样，今天醒来就忘光光了啊？”
孟昭羽满脑子都是出糗的事，一时憋住满面的红，回身冲他郑重地道了一声：“谢谢。”
陆岐扬腾地有些火大，步步逼过来，堵在她与房门之间。
“你那闹钟就这么重要？每次听着就烦。”
孟昭羽心中有许多想吐槽的话，诸如：觉得吵不应该自己离开吗？别人的东西关你什么事？你以为谁都能像你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但她什么都不想说。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岐扬下意识呛道：“我什么都不想说。”
他有些烦闷地垂下目光，不经意间就落到她的脚上。那双脚很是羞怯，半藏于裤脚之下，反倒将漂亮劲瘦的足弓凸显在外。
他意识到这样的注视有些下流，移开的视线却步步上流，下腹、胸脯、肩头，窗外的骄阳在她背后升起，将那宽大的薄衣照得影影绰绰，骨肉起伏都鲜明。
他飞快地错开脸，只是来不及了，那微微凸起的温软小腹在他脑海中浅浅浮现，雾蒙蒙地加深，一起一伏，似乎仍在不疾不徐地呼吸。
“我是说，”他貌似平常地靠在她近前的墙边，一转颓态，“你大可以在这游手好闲睡大觉，这又不是什么难事……难道是因为你真的缺金主？”
孟昭羽听他一字一句，眉头只皱得更深。
“那么，要不要试试勾引我？”
他刚刚的视线让她有些陌生，活像把刃口向下的刀，在她身上仔细地掠过，一由他开心或不开心，就能留下一道血肉红痕。
她疑心自己是不是扣错了扣子，只是一切如常，身下是宽大的不能再松垮的病号服。
好在，这样明目张胆的挑衅就熟悉多了。
“陆老师演技一般，但做黑粉真的很专业呢。”
当时她那样回敬，他却笑笑，笑意将她的挑衅又打回去了。
孟昭羽此刻正想着他那副脸嘴，不由得浑身哆嗦一下。
“孟老师别皱眉了，还没定妆呢。”
“啊。”
她抿抿唇坐正了，一见这化妆师竟然是那天送剧本的鸭舌帽女生。
“是你啊？”
“啊，您还记得我，”她眼睛雪亮，“难得看到您这副表情啊，是单词太难背了吗？”
孟昭羽扯笑了一下，望着手机上那个单词无言以对，还真是应景。
Torture。
名词痛苦，动词使痛苦。
“我听说演员们的共情能力很强，可没想到这么强，居然一个单词就让老师您入戏了，真厉害！”
“没有这么神奇，只是单纯看呆了而已。”
“噢，”女生低声喃喃，“放空的样子居然会生气啊……”
女生倒是对她错漏百出的话毫不在意，依旧笑意盈盈地搭话。原来她叫宁融，年龄看着也不大，是早早便辍学出来打工的。
孟昭羽问道：“你是做什么的？”
“我啊，做块砖呗，哪里需要往哪搬哈哈哈，也是大家看得起我，什么都愿意让我搭把手。”
孟昭羽看她化妆的动作十分娴熟，倒也不像是临时凑个数。
“这样很累吧。”
宁融往地板一瞅，笑道：“反正也没什么想做的，就混混呗。”
孟昭羽一想，她高中刚毕业的时候好像也是如此，一股脑地只想逃出那个环境，所以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目标，钱和行李都少得可怜，真不知道那时哪来的勇气。
刚开始的几天是兴奋，很快就被更复杂的情绪盖过。
她奋力冲出来了，但外面的环境，倒也就那样。
说起来，她已经很幸运了，能遇到演戏这件她做得享受、而且做得还行的事情。
她一向不爱管别人的事，此刻却没忍住道：“找找吧，总会有的。”
宁融在她眼前晃了一瞬，立刻叫她闭眼，她听话地将眼一闭，细碎地定妆喷雾洒在她脸颊，一旁有人微微给她扇风。
再度睁眼时，宁融已经不在了。
她往镜子里看看，今天要拍的是阿昭长大后的剧情，所以和上次的妆容截然不同，她恍惚间觉得镜子里的这人真陌生，自己居然长这副模样。
“孟老师？”
门外忽然有人唤她，临走前，她看了眼单词软件。刚刚复习了五十个之前背的单词，新背了十个，但还有没完成的。自从遇到陆岐扬后，她的计划就没有满打满算地完成过。
至少演戏这件事，不能再出差错了。
虽然陆岐扬给她加了些戏，但总体而言，这个女主角还是戏份较少，只是更鲜活了些。不过也好，省得老跟陆岐扬拍对手戏。
她心里还没吐槽完呢，转头便看见一个鬼影掠过去。
她宁愿相信那个是鬼，只要不是陆岐扬就好。
但显然自欺欺人是没用的。
远处那个烈日里受不了半点热、只爱穿背心的老头衫爱好者，除了陆岐扬还能有谁。
他莫名其妙地又来了现场，大约是因为她今天要吊威亚的缘故。
这场戏也是打戏，因为要做一些高难度的动作，所以上了威亚，陆岐扬估计是未雨绸缪，到这威慑她来了。
“孟老师您看这样紧吗？”
她一时坏心大发，笑道：“不太紧，再绑一下吧。”
工作人员乍见她笑得如花似玉，也不在乎旁的了，心里砰砰地手也哆嗦，眼睁睁就将她勒到大腿肉都明显了。
“这，这样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紧？”
“没事的。”
她仍是笑，还轻轻摸了一把自己溢出来的腿肉，将那工作人员惹得满脸通红。
终于，她穿戴完毕，跟着导演的指令走了走戏，又调节了灯光调度等问题，就正式开拍了。
虽然有几个高难度的动作，不过练习过后便都不算难。
武术指导上来扶了扶她的威亚，笑道：“这角色也不是武将，所以动作间有一些瑕疵也没关系，别太担心，之前的动作还记得吗？”
孟昭羽点点头，他笑道：“好！我想着，最后那个腾空前空翻的动作就别做了，腾空转身就行。”
“没事，我可以的，都练了那么久了。”
“听我的吧，转身也不容易，腰腹核心得稳住了，不然也是来回乱晃。”
孟昭羽只好点点头，走到对应的位置上去，便被缓缓吊至半空。
威亚随之绷紧了不少，她深吸一口气，整陆岐扬倒是没问题，但确实把她勒得也喘气。
这场戏拍的是深夜遇袭。阿昭在灭门之后隐姓埋名，却意外遇上追兵，在躲闪与反击中跑偏了回家的方向，这才偶遇受伤的男主阿扬，将他救下。
当导演喊“开始”的那一刻起，她便是阿昭了。
阿昭刚在外买菜回来，谁想就遇见官兵，她下意识地便要跑，可这些人与那天灭门的人似乎着装不同，她无暇多想，因为那人已经发现了她的踪迹，立时就奔跑追来。
她连忙爬到一座假山上去，借着杂草隐蔽自己。谁想对方步步紧逼，她不慎踩落几颗石子，又被瞄准了方向，她当即提气旋身，对来人凌空踢了一脚，他亦抬手格挡，衣袂扫过风响，在空中猎猎起舞。
阿昭趁着下蹲，抓起石子飞沙便向他扔去，有一枚正中他脑门，将他砸得不轻，她趁其不备，便从假山上飞身而下。
提气旋身、凌空踢腿、回身格挡……这些个动作设计得太过行云流水，以至于她忘了武指改的动作，顺着惯性，就欲将最后一个腾空前空翻的动作做出。
这个动作为的是让她从假山飞下，她再次腾空，身体随之拧转，谁知就在某一瞬，她还未翻过身来，身子便不受控制地一滞。
这空荡的感觉不过一瞬，她便骤然摔落在地！
孟昭羽身子一歪便蜷缩在一处，全剧组登时大乱。
“孟昭羽——”
工作人员连忙赶来，陆岐扬冲在最前，几下从人墙中挤进来，看她眉头皱得极深，额上已满是汗水。
她恍惚间见自己的小臂与膝盖擦破大片皮肤，还渗着血丝，左脚踝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她有点无语，“怎么又是这条腿……”
“别跟我装死，孟昭羽！算我求你，你要是真想死，先杀了我，别用这种方式折磨我……”
“嘘——”
她的脸色登时就苍白了，陆岐扬也为之一惊，那阵嘘声穿过他的大脑，冷飕飕地飞了一圈，让他说不出话来。
他虽然能感受到她的痛苦，但远没有达到这样的程度。
此刻的孟昭羽十分虚弱，脸都要皱到一块儿去了，仿佛在承受什么天大的折磨。
仙侠剧里渡劫之人遭雷劈时，恐怕就是这副模样。
莫非是共感减弱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酝酿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