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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噩梦中惊醒 浓烟灌进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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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烟灌进肺里，灼烧着气管。
陆沉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耳边似乎还回荡着爆炸的轰鸣和队友最后的呼喊。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配枪——摸了个空。
触手所及是冰冷粗糙的水泥碎块，混合着某种黏腻潮湿的苔藓状物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败气味，像是金属锈蚀、有机物腐烂和某种化学制剂混合后的产物，刺鼻得让人头晕。
不是军营，不是禁闭室，更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地方。
他撑起身体，肌肉记忆让他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残破的建筑废墟，扭曲变形的钢筋像怪物的骨骼般刺向灰蒙蒙的天空。天空是一种不祥的暗红色，看不到太阳，只有厚重云层后透出的诡异光晕。远处，依稀可见倾倒的塔吊和半融化的高楼轮廓，一切都笼罩在死寂之中，只有风声呜咽着穿过废墟的缝隙。
“这是……哪里？”陆沉低语，声音沙哑。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军事法庭宣判后，他被押送回特殊关押点的路上，剧烈的头痛袭来，眼前一黑……
【欢迎来到‘星核试炼场’。】一个冰冷、毫无感情起伏的电子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陆沉身体一僵。
【检测到编号734参与者：陆沉。精神力阈值异常，符合筛选条件。当前投放坐标：时空碎片‘γ-7’，别称‘枯萎之地’。背景：核泄漏与生化污染双重灾难后的废土世界，文明崩溃97年。】
【主线任务：存活72小时，并抵达坐标点‘避难所B-17’。任务完成奖励：星核能量×100。任务失败惩罚：意识抹除。】
【辅助提示：该时空碎片存在中度辐射污染、变异生物及不稳定环境灾害。其他参与者数量：未知。祝你好运。】
信息流强行灌入，带来针扎般的刺痛。陆沉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分析。试炼场？时空碎片？星核能量？意识抹除？每一个词都超出常理，但周围环境的真实感和脑海中声音的清晰度，排除了梦境或幻觉的可能。是某种新型的精神控制实验？还是……更超乎想象的东西？
他想起那些关于“星核”的传闻，那个据说能解决一切人类难题的超级人工智能。难道……
“嗬……嗬……”
一阵低沉、非人的喘息声从右侧的废墟堆后传来，打断了陆沉的思绪。那声音粘稠而充满渴望，绝非人类所能发出。
陆沉悄无声息地伏低身体，借助残垣的阴影移动。他从脚边捡起一根锈蚀但还算结实的钢筋，掂了掂分量，目光锁定声音来源。
绕过半堵塌墙，他看到了“它”。
那东西依稀保留着犬科动物的轮廓，但体型大得像头小牛犊。裸露的皮肤呈溃烂的灰紫色，没有毛发，肌肉不正常地虬结膨胀，嘴角滴落着散发恶臭的涎液。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浑浊的黄色，充满了纯粹的暴虐和饥饿。
变异生物。
它似乎嗅到了活物的气息，头颅转向陆沉的方向，鼻翼翕动。
没有犹豫，陆沉在它扑来的瞬间动了。身体如同绷紧后释放的弹簧，侧身、滑步，险险避开那带着腥风的扑击，手中钢筋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狠狠砸在变异犬的侧肋。
“砰！”闷响声中，变异犬被打得一个趔趄，发出愤怒的嘶吼，但显然没有受到致命伤，反而被激起了凶性，再次扑来，速度更快！
陆沉眼神一凝。力量、速度、抗击打能力都远超普通野兽。不能硬拼。
他利用废墟复杂的地形周旋，不断用钢筋戳刺、横扫，攻击眼睛、关节等相对脆弱部位。动作简洁凌厉，带着明显的军用格斗痕迹。但手中的武器太不顺手，几次攻击未能造成决定性伤害，反而自己的手臂被利爪划开一道血口，火辣辣地疼。
变异犬愈发狂躁，一次猛扑将陆沉逼到一段倾斜的混凝土板边缘，下方是堆满尖锐碎片的深坑。
千钧一发之际——
“左前方三米，那块松动的预制板！”一个清冽却带着急促喘息的声音突然响起。
陆沉眼角余光瞥见斜后方废墟高处，一个穿着不合身防护服、身形清瘦的年轻人正指向某个位置。那人脸上沾着污迹，镜片后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急于验证什么的紧张。
没有时间思考这突然出现的人是敌是友，陆沉几乎是本能地遵从了提示，在变异犬再次扑来的瞬间，猛地蹬踏地面，向左侧翻滚，同时用尽力气将钢筋插向那人所指的预制板边缘缝隙，狠狠一撬！
“嘎吱——轰隆！”
早已不堪重负的混凝土预制板猛地倾斜、滑落，正好砸在扑空的变异犬身上，将它大半个身子压在下面，碎石飞溅。变异犬发出凄厉的惨嚎，疯狂挣扎，但一时无法脱身。
陆沉喘着粗气站定，看向高处的年轻人。对方似乎也松了口气，但随即警惕地后退了半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胸前一个像是自制仪器的金属盒子。
“你是谁？”陆沉开口，声音依旧冷硬，带着未散的杀气和审视。他注意到年轻人虽然狼狈，但防护服相对完整，不像是长期生存在这种环境里的人，更像是……和他一样突然来到这里的。
苏衍看着下方那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对方动作间的狠厉和精准让他心惊，但刚才那种绝境下的瞬间判断和执行力，又让他隐约看到一丝合作的希望。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苏衍。我想……我们可能遇到了同样的情况。那个‘星核试炼场’。”
陆沉眼神微动，没有放松警惕。“你怎么知道攻击那里有效？”
“结构力学。那块板承重支点已经锈蚀断裂了大半，角度和受力分析表明，它是附近最不稳定的构件。”苏衍语速很快，目光却不由自主瞟向远处，“而且，它挣扎时引起的震动频率，和我之前观察到的几处小型塌方前兆类似。当然，也有赌的成分。”
很聪明的解释，但过于理论化，在这种地方显得有点……天真？陆沉抹去手臂伤口渗出的血，一步步走近苏衍所在的矮坡。“你也是被‘拉’进来的？任务是什么？”
“存活七十二小时，抵达‘避难所B-17’。”苏衍回答，同时小心地观察着陆沉的反应。他注意到对方手臂的伤口，以及那看似随意实则封锁了他可能逃跑路线的走位。“你的任务也一样，对吗？这说明我们的初始目标一致。而且……单独行动在这种环境的生存概率会大幅降低。”
“所以？”陆沉在距离苏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如刀。他见过太多伪装，信任在这种诡异之地是最奢侈也最危险的东西。
“所以，暂时合作，信息共享，直到抵达避难所坐标。如何？”苏衍提出建议，心脏因为紧张而加速跳动。他清楚自己缺乏实战能力，而这个叫陆沉的男人，显然拥有极强的生存和战斗技能。但他也必须警惕，对方会不会在利用完他之后……
陆沉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苏衍紧握的金属盒子，又看向远处灰红色的天际和死寂的废墟。脑海中冰冷的任务提示，变异生物的威胁，未知的环境……独自一人，确实风险极高。
“可以。”他终于开口，声音没有多少温度，“但别拖后腿，也别耍花样。”他指了指苏衍手里的盒子，“那是什么？”
苏衍稍微放松了一点，将盒子展示了一下，上面有些简陋的指示灯和旋钮。“自制的盖革计数器改良版，结合了简易辐射探测和异常能量波动监测。这里辐射水平不稳定，有些区域可能瞬间飙升。另外……我怀疑‘星核’对这里的监控，或者某些‘副本机制’，会产生特定的能量残留。”
很专业的设备，虽然简陋。陆沉记下了这一点。“你能带路？或者至少指出B-17的可能方向？”
苏衍调整了一下盒子上的旋钮，指针晃动，最终偏向某个方位。“根据‘星核’提示的坐标和我对这片废墟残存地标的大致比对，结合辐射梯度变化……那个方向的可能性最大。但距离不明，途中情况也不明。”
“够了。”陆沉干脆利落地说，“跟着我，保持安静，注意警戒四周。你的探测器，注意辐射和……你所说的‘异常波动’。”
他转身，选择了苏衍指示方向上一个相对隐蔽的移动路线，动作敏捷而谨慎。苏衍深吸一口气，握紧探测器，快步跟上，尽量不发出太大声音。
两人前一后，沉默地穿行在核污染后的废墟中。倒塌的车辆锈成了空壳，破损的广告牌上字迹模糊，偶尔能看到一些疑似人类遗骸的白色碎片，触目惊心。
走了约莫半小时，相对平静。陆沉突然抬手握拳，示意停止。
苏衍立刻停下，屏住呼吸。
前方拐角处，传来细微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还有……压低的说话声？
不止他们两个人在这里。
陆沉眼神锐利，示意苏衍躲到一旁半塌的柜台后，自己则如同幽灵般贴墙靠近拐角，微微侧头，用极小的角度窥视。
是三个人。两男一女，穿着五花八门，看起来也像是参与者。他们正在一个破损的自动售货机前捣鼓着什么，其中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砍刀，女人背着一个鼓囊囊的背包，另一个瘦小男人则紧张地东张西望。
“……快点！这鬼地方不能久待！”高大男人催促。
“马上就好……这里面好像还有几罐没变质的……”瘦小男人努力撬着售货机。
陆沉观察了几秒，判断对方威胁性一般，但不确定是否友善。他退回苏衍身边，压低声音：“三个人，看起来也在找物资。绕过去，避免冲突。”
苏衍点头，指了指旁边一条堆满瓦砾的小巷。“那边探测器显示辐射稍低，但结构不稳定。”
就在他们准备转向时，那个东张西望的瘦小男人突然看向了他们这个方向，愣了一下，随即大喊：“那边有人！”
高大男人和女人立刻警惕地转身，砍刀举起。
陆沉暗骂一声，知道躲不过了。他示意苏衍留在掩体后，自己则主动从拐角走了出来，双手微微摊开，示意没有武器（钢筋被他暂时藏在身后阴影里），但身体依然处于随时可以发力的状态。
“路过。”陆沉言简意赅，声音平稳，“不想惹麻烦，各走各路。”
高大男人打量着他，目光在他手臂的伤口和结实的体格上停留了一下，又瞥向他身后柜台方向，显然发现了还有一个人。“就你们两个？任务也是去B-17？”
“可能。”陆沉不置可否。
“合作怎么样？”女人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人多力量大。我们知道一条近路，但需要有人探探前面一个地方……有点不对劲。”
陆沉几乎瞬间就嗅到了陷阱的味道。这种地方，轻易透露“近路”，还要求“探路”？他面无表情：“不必了。我们习惯自己走。”
高大男人脸色沉了下来，砍刀微微前指：“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把你们找到的物资交出来，或者……帮我们探完那个路，就放你们走。”
气氛骤然紧张。
苏衍在柜台后听得清楚，手心冒汗。他快速看了一眼探测器，指针正在轻微震颤，指向那三人身后的方向，那里是高大男人所说的“近路”入口——一个黑黢黢的地铁站入口。
探测器的异常能量读数，正在缓慢而持续地上升。
“陆沉！”苏衍忍不住低声喊道，“他们后面！能量读数在变！”
陆沉眼神一凛。
几乎同时，那黑黢黢的地铁入口深处，传来了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窸窸窣窣”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什么声音？”瘦小男人惊恐地回头。
高大男人和女人也察觉不对，顾不上陆沉了，纷纷看向地铁口。
下一秒，一片黑红色的“潮水”从地铁口涌了出来——那是由无数拳头大小、甲壳闪烁着金属光泽、口器锋利的变异蟑螂组成的虫群！它们移动迅捷，覆盖地面、墙壁，所过之处，连水泥碎屑都被啃噬得簌簌作响。
“跑！！！”高大男人魂飞魄散，扭头就想跑，却差点撞上陆沉。
陆沉早已在苏衍出声提醒时就做好了准备，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苏衍，根本不管那三人，朝着与虫群和那三人垂直的另一个方向疾冲！
“走这边！”苏衍被拉得一个踉跄，但立刻指出探测器显示辐射相对较低、结构似乎也稳固一些的路径。
身后传来凄厉的惨叫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陆沉没有回头，苏衍强迫自己也不回头，两人拼命奔跑，钻进复杂的废墟巷道，将那可怖的声音和可能追上来的虫群（或者别的什么）远远甩开。
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异常声响，两人才扶着一堵断墙停下，剧烈喘息。
苏衍脸色发白，扶着膝盖干呕了几下，才勉强平复。探测器上的异常读数已经回落。
陆沉检查了一下周围环境，暂时安全。他看向苏衍，眼神复杂。“你那个探测器，救了我们的命。”
苏衍摇摇头，心有余悸：“只是读数变化……他们说的‘近路’，根本就是个陷阱，或者……是‘星核’安排的‘副本事件’。”他看向陆沉，第一次清晰认识到这个试炼场的残酷，“这不是游戏，失败真的会死。而且，危险不仅来自环境、怪物……还来自人。”
陆沉靠在墙上，仰头看着暗红色的天空，手臂的伤口隐隐作痛。他想起了死去的队友，想起了被诬陷的绝望。这个诡异的世界，这种生死一线的挣扎，某种意义上，和他过去经历的地狱并无不同。
“所以，”他收回目光，看向苏衍，语气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最初的纯粹戒备，“合作可以。但记住，在这里，除了自己，谁都不能完全信任——包括我。”
苏衍擦去额角的冷汗，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目光却渐渐坚定起来。“我明白。但至少现在，我们的目标一致。我需要你的生存能力，你需要我的……分析和探测。”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怀疑这个试炼场，包括‘星核’本身，存在可以解析的‘程序逻辑’或者‘物理规则’漏洞。找到它们，我们或许能获得更多主动权，而不只是被动完成任务。”
陆沉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个看起来文弱、甚至有些书呆子气的物理学家，眼里有一种不服输的、想要破解一切谜团的光芒。在这种绝境里，这种光芒，或许比单纯的武力更有价值。
“先处理伤口，然后继续向B-17前进。”陆沉最终说道，从破烂的衣物上扯下相对干净的布条，准备包扎手臂。
苏衍走过来，从自己防护服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密封袋，里面有几片消毒片和一小卷绷带。“用这个，感染风险小一些。辐射尘可能带有特殊病原体。”
陆沉没有拒绝，接过，熟练地处理伤口。两人之间依旧沉默，但某种基于现实需求的、脆弱的同盟关系，在这核污染废土的废墟上，初步建立起来。
远处，灰红色的天空下，废墟无声蔓延。而通往“避难所B-17”的路，还漫长未卜。星核试炼场的第一课，已经用鲜血和死亡，刻入了他们的认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