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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买你俩小时 江牧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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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牧月把香烟和饮料的数量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装进了帆布书包。
六月的天，屋里屋外两重世界。刚从空调房出来，热气就扑了一脸。
网吧里永远这样，汗臭、烟味、泡面味儿混在一起，闷得人喘不过气。
江牧月穿过一排排黑压压的脑袋，往最里面走。靠墙的那一排，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侧脸。
“你可算来了！”
几个人一见他，立马摘下耳机围过来，七嘴八舌要烟要喝的。张一扬最急，站起身就去扯他背后的书包。
江牧月侧身躲了躲：“急什么，都买了。”
东西分完，又被使唤去买泡面。钱自然还是他垫的。
等那群人终于消停，全神贯注盯着屏幕，江牧月才悄悄往旁边瞥了一眼。
席程坐在离他两个位置远的地方。睫毛很长，小麦色的胳膊上能看见清晰的肌肉线条。他盯着屏幕的神情很专注，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好看。
江牧月安静地坐到他旁边的空位上。
席程听见动静，扭头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他早上没吃饭，网吧里这些油腻的东西闻着就反胃。这会儿胃正难受着，看见这么个嬉皮笑脸的小鬼坐过来，心里更烦了。
尤其……这人居然在网吧里写数学题。
“你丫有病吧？”
江牧月正补着下午辅导班的作业，被这一嗓子吓得一激灵。
他抬起头，黑黢黢的眼睛盯着席程看。
“听不懂人话？”席程压着火，“写题回家写去，坐老子旁边膈应谁。”
“你不舒服吗？”
江牧月打断他，身体往前倾了倾，抬手贴上了他的额头。
席程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
“操，别碰我！”
“唔。”江牧月收回手，认真看了看他的脸色，“现在好点了，刚才是真有点白。”
天擦黑的时候，贾飞提议去唱K，几个人纷纷附和。
席程伸了个懒腰，说晚上有事去不了。没人留他，都知道他每周六下午要去做兼职。
席程推门出去，走了没多远，就看见自己的自行车上坐着个人。
高瘦的轮廓，被夕阳勾出一道金边。
“终于来了啊。”
江牧月侧过脸看他，眼睛被光映得发亮，像块琥珀。
“你没走？”
“等你呢。”
席程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江牧月顺势站起来，却挡在车前没动。
“等我干啥？”
“等你吃饭，我请客。”
“没空，”席程去扶车把，“还得干活。”
江牧月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红色钞票，塞进他上衣口袋。
“买你两个小时，行不行？”
看席程愣住，他又露出点委屈的表情：“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想找个人陪我吃顿饭。我在学校没什么朋友，挺羡慕你们那种关系的。”
席程看着他，一时没说话。
他想起来了，江牧月在学校好像确实总是一个人。成绩好，长得好，这种人大约容易遭人嫉恨。
再低头看看口袋里那两张钞票，比他去干两小时活挣得多。
有饭吃，有钱拿，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行。现在？”
江牧月脸上那点委屈一扫而光，眼睛弯起来：“走！”
席程跟着他进了一家日料店。这地方在中心地带，饭点儿人不少，闹哄哄的。
两人在卡座坐下。江牧月垂着眼看手机，席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有点闷。
其实他俩在学校交集不多，顶多是江牧月帮忙带东西的时候聊两句。
不过这会儿席程忽然想起来，江牧月每次带的东西好像都挺合他胃口。
“不用给家里说一声？”江牧月放下手机，看着他。
“不用。这个点我一般都在外面玩。”席程反问，“你呢？这么晚不回去，家里不担心？”
“我爸常年在外地，我妈顾不上我。”江牧月笑了笑，“我还有个弟弟，挺调皮的，她的精力都在他身上。”
服务员上了两杯冰镇啤酒。江牧月接过来，递给他一杯。
“你喝啤酒？”
江牧月笑着看他：“怎么，不行？”
席程被他反问得愣了愣，随即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两人一饮而尽。
几杯下去，席程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从游戏聊到网吧里那些破事，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说，江牧月偶尔插一两句，总能接上话茬。
后来席程喝得有点飘，半倚在卡座上吹牛。江牧月只是静静看着他笑。
席程之前总觉得江牧月这种好学生看不上自己这种人。但今晚接触下来，发现他其实挺温和的，说话让人舒服，不会让人尴尬。
吃饱喝足，两人走出店门。席程去推自行车，刚跨上去就晃了一下，车把都握不稳。
江牧月一把扶住他：“下来，你这样骑回去得出事。”
他拦了辆出租，把席程塞进后座，弯腰对司机报了地址。然后转身把席程的自行车推过来，对着车里说：“车我先推回去，明天放学来骑。听见没？”
席程瘫在后座上，脑子晕乎乎的，只能胡乱点头。
第二天清早，席程在自己床上醒来。头昏昏沉沉，胃一阵阵抽着疼。
他脸色发白地看了眼手机，忍着难受爬起来翻校服。
俞知瑶老远就看见他了，跑过来一把抱住他胳膊：“哥，早啊！”
席程被拽得往后一趔趄。
“哎？哥你怎么了？”
“别闹。”他皱着眉，声音有点虚。
俞知瑶看看他的脸色，忽然凑近了，压低声音笑得贼兮兮的：“你该不会是昨晚……”
“滚蛋。”
“身体不舒服吗？”
两人同时回头。
江牧月站在几步开外。普普通通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显得人清瘦挺拔。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目光落在席程身上。
“呃，还行。”席程被他这么一问，有点不自在。想起昨晚喝成那样，还挺丢人的。
“那下午放学来我家骑车吧。”江牧月提醒他。
席程这才想起自己车还在人家那儿。
“好。”
江牧月点点头，从他俩身边走过，往教学楼去了。
俞知瑶目送他走远，扭过头一脸震惊：“哥，你跟江牧月认识？！”
“不熟，就吃过一顿饭。”
“什么什么？你们一起吃饭了？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叫我？”
俞知瑶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个没完，翻来覆去都是夸江牧月的，崇拜得不行。
席程被她吵得头疼，捏了捏眉心：“行了！我上楼了，回你自己班去。”
“哎呀哥，你让我也认识认识他呗——”
“回头再说。”
席程敷衍了一句，转身上了台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