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王庭的决裂与静叶村的藤蔓 狂狮金帐内 ...
-
狂狮金帐内,紫蓝色的火盆剧烈地跳动着。
距离“三日之约”的最后期限,只剩下不到半个时辰。大萨满‘乌鲁’干瘪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一抹残酷的冷笑,几名手持重斧的行刑官也已经站在了帐外。
“砰——!”
沉重的金帐门帘被一只沾着血迹的大手粗暴地掀开。
洛迦大步踏入大帐。他甚至没有看高高在上的兽王一眼,直接将手里拎着的一个滴着黑血的布包,犹如扔垃圾一般,狠狠地砸在了大萨满的脚下。
布包散开,一颗被净化过、却依然残留着恐怖锯齿痕迹的半兽人头颅骨碌碌地滚了出来。
“裂颅者的脑袋。”洛迦的声音犹如夹杂着冰渣的狂风,在大帐内回荡,“三日之约,老子兑现了。”
大萨满浑身一颤,虽然他看不见,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颗头颅上残存的、已经被彻底粉碎的深渊怨气。他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声音发着抖:“你……你真的杀了他?那个深渊的怪物……”
“不仅杀了他,我还查清楚了这只恶鬼是怎么被你们这群蠢货逼出来的!”
洛迦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沾着泥水的骨牌,连同在档案室里发现的残缺卷宗,一把甩在了兽王的骨座前。
“铁角氏族强抢民女,打断了那个叫骨狼的猎手的手脚,把他扔进绝命谷喂瘴气!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王庭护卫?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深渊降临’?”洛迦的目光犹如利剑,直刺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氏族统领,“你们亲手把自己的族人逼成了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复仇者,现在却要把脏水泼在一个外族少年的身上?荒草原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此言一出,金帐内一片死寂。几名铁角氏族的统领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地跪倒在地。
兽王的金瞳中闪过一丝震怒。他没想到,这件被掩盖了三年的丑闻,竟然会以这种血淋淋的方式被揭开。作为王者,他无法容忍这种败坏王庭声誉的腐烂。
“把铁角氏族的涉事者全部拿下,剥夺氏族徽记,流放绝命谷!”兽王冷酷地下达了判决,随后将目光转向洛迦,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做得很好,洛迦。既然凶手已经伏诛,那个携带着未知危险的人类少年……”
“他不是未知的危险。”
洛迦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兽王的话。他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狂放、霸道与偏执的占有欲。
“他叫菲利克斯。是我洛迦在这片大陆上,唯一认定的伴侣。”
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金帐内轰然炸响!
兽王猛地站起身,满脸的不可置信:“你疯了?!你是荒草原未来的王,你怎么能让一个孱弱的、甚至连魔法都不会的人类……”
“叔父,我没有疯。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洛迦单手按在腰间的骨刃上,魁梧的身躯站得笔直,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他环视四周,用一种足以让整个王庭都听见的音量,许下了他这辈子最重的一个誓言:
“他的命,是我的。他身上的味道,只能属于我。从今天起,他就是我洛迦的逆鳞。无论是谁,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还是地底爬出的恶鬼,哪怕是你们……”
他指了指大萨满和那些氏族统领:“谁敢动他一根头发,就是向我宣战。我会用这把骨刃,亲自剁碎他的骨头!”
说完,洛迦根本不在乎兽王铁青的脸色,转身大步走出了金帐。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既然那通往疯狂山脉的“虚无之冰”需要他的血,那他就亲自去把那道该死的门劈开!
……
三天后。蛮荒腹地中段。
马车车轮碾压过铺满枯黄落叶的古道,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嘎吱”声。
在经历了绝命谷的血战与王庭的决裂后,这支原本只有两人的西行小队,被迫扩充成了三人。并且,从一开始的单调赶路,变成了一场随时可能引爆的“移动修罗场”。
“吁——”
负责驾车的卡修斯在一座看起来有些荒凉的村落前拉紧了缰绳。他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一眼骑着变异骇狼、犹如一尊红发门神般跟在马车旁边的洛迦。
“已经到了中部腹地的‘静叶村’。”卡修斯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天快黑了,前面的路被诡异的浓雾封锁,今天必须在这里休整。”
马车厚重的帘子被一只白皙的手掀开。
菲利克斯探出头来,因为这几天连续的颠簸,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恢复了许多。在绝命谷强行超支的虚弱,被洛迦那口霸道的日耀王血滋养着,竟然奇迹般地没有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静叶村?”菲利克斯看了一眼四周。这里已经脱离了荒草原的范围,重新回到了植被茂密的中部缓冲带。但奇怪的是,虽然村子周围长满了参天古树,但所有的树叶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郁、甚至有些刺鼻的奇异花香。
“走吧,先进去看看。”菲利克斯裹紧了身上的斗篷,在卡修斯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洛迦也从狼背上一跃而下。当看到卡修斯那只握着菲利克斯手臂的手时,兽人王子的竖瞳立刻缩成了一道危险的细缝,他大步走过去,故意用宽阔的肩膀狠狠地撞了卡修斯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站在了菲利克斯的另一侧。
“怎么?伤还没好利索,连路都不会走了,还要人扶?”洛迦嗤笑一声,充满敌意地看着骑士。
卡修斯胸前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被这么一撞,还是隐隐作痛。他眼神一冷,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如果你那充满腥味的脑子还没有忘记的话,是谁在绝命谷连个半兽人都砍不死,最后还要靠殿下爆发力量来救场的?”
“你找死!”被戳到痛处的洛迦瞬间炸毛,暗红色的罡气立刻在指尖凝聚。
“够了!”
菲利克斯夹在两个身高近两米的顶级Alpha中间,只觉得头痛欲裂。自从洛迦宣布加入队伍后,这两人一天能拔刀对砍八百回。只要他稍微对其中一个人笑一下,另一个就能把方圆十里的空气冻结。
“再吵,你们俩今天晚上都去跟那头骇狼睡。”少年冷下脸,抛出了杀手锏。
这句话比任何魔法都管用。两头暴躁的猛兽瞬间收起了獠牙,虽然依然互相怒视,但谁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三人走进村落,找到了这里唯一的一家客栈。
客栈老板是一个有些驼背的人类老头,看到有外人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恐慌与警惕。
“老人家,我们想住店。”菲利克斯温和地放下一枚银币。
老板收起银币,颤颤巍巍地拿出两把生锈的铜钥匙:“最近村子里不太平……客栈只有顶楼最里面的两间上房还空着了。你们三个人,只能挤一挤了。”
听到“只有两间房”这五个字,卡修斯和洛迦的雷达瞬间狂响!
“殿下身体虚弱,需要绝对的安静。”卡修斯率先发难,一把抢过其中一把钥匙,灰蓝色的眼眸冷冷地瞥向洛迦,“我作为护卫骑士,理应睡在殿下的外间或者地板上,贴身保护。至于这位闲杂人等,自己去另一间房。”
“放屁!”洛迦勃然大怒,一把夺过另一把钥匙,“在荒草原的时候,老子就是和他睡在一张床上的!我的血能压制他体内的寒气,你这只剩半条命的残废能干什么?我必须跟他睡一间!”
“那是你强迫殿下的!”
“老子乐意,他也没反抗!”
“你这头不知廉耻的野兽!”
眼看两人又要在大堂里大打出手,客栈老板吓得直接钻到了柜台底下。
菲利克斯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动。他走上前,一把从两人手里将两把钥匙全部抽了回来。
“既然你们这么有精神……”菲利克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两个瞬间僵住的男人,“那你们俩睡一间。我自己睡一间。”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默契度在此刻达到了惊人的统一。
“殿下,这村子透着古怪,您一个人睡太危险了!”卡修斯急切地说道。
“这破地方连只鸟都没有,谁知道晚上会爬出什么恶心的东西。”洛迦也毫不退让,“必须有人守着你。”
菲利克斯看着两人寸步不让的架势,知道今天不给出一个解决方案,这客栈的屋顶都要被他们掀了。
“好。”少年叹了口气,指了指楼上,“我睡里面的房间。你们两个,既然都打着保护我的名义,那就一起在我的房间里打地铺。谁敢越过床沿半步,我就立刻把谁赶出去。”
这是一个极其公平,却又极其折磨人的决定。
夜幕降临。
静叶村客栈二楼的最里间,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菲利克斯洗漱完毕,穿着单薄的白色睡衣,蜷缩在柔软的床榻上。而在床榻两边的地板上,一左一右,分别打着两个地铺。
卡修斯抱着重剑,闭目养神,但周身的肌肉紧绷,只要对面那头红发野兽敢有一点异动,他的剑就会毫不犹豫地出鞘。
洛迦则大喇喇地敞着坚实的胸膛,双手枕在脑后,暗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幽幽地盯着天花板,时不时地翻个身,故意发出巨大的动静,试图吸引床榻上少年的注意力。
“你们如果睡不着,可以出去打一架再回来。”菲利克斯翻了个身,无奈地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睡着了。”卡修斯立刻出声,甚至还极其不自然地打了个轻微的呼噜。
洛迦冷嗤了一声,刚想出言嘲讽。
突然,他的竖瞳猛地一缩。属于顶级野兽的嗅觉,让他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不寻常的味道。
“小病猫,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洛迦猛地坐起身,声音压得极低。
同一时间,卡修斯的双眼也豁然睁开,剑已出鞘半寸:“香味。那种我们在村口闻到的,刺鼻的花香变浓了。”
菲利克斯从床上坐了起来。在昏暗的月光下,他开启了「共鸣之瞳」。
这一看,让他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视线的极限处,也就是客栈紧闭的木窗缝隙外,原本应该是一片漆黑的夜色。但此刻,却有无数根散发着极其微弱荧光、带有极其扭曲魔力波动的绿色藤蔓,犹如活物一般,正在顺着墙壁悄无声息地往上爬!
而那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花香,正是从那些藤蔓顶端结出的一种诡异的、犹如骷髅头般的白色花骨朵里散发出来的。
“那是‘沉睡之花’的变种……”菲利克斯的脸色变了。他曾在大祭司的植物图鉴里看到过这种极其罕见的魔界植物,它本该只生长在最深邃的地下沼泽。
“闭气!这花香有强烈的致幻和催眠作用,而且会……”
菲利克斯的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的重物倒地声,紧接着,是客栈老板那断断续续、犹如被扼住喉咙般的惨叫:
“救……救命……花……花长出来了……”
三人对视一眼,原本剑拔弩张的修罗场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卡修斯一脚踹开房门。
走廊里的景象,宛如一场荒诞而恐怖的噩梦。
客栈老板倒在地上,他的身体并没有流血,也没有异化成怪物。但是,从他的嘴巴、耳朵甚至眼睛里,竟然疯狂地生长出了无数根绿色的藤蔓!那些藤蔓在他的体内扎根,贪婪地吸食着他的生命力,而在藤蔓的顶端,那一朵朵骷髅般的白色小花,正在诡异的花香中,缓缓绽放。
不仅如此,整个客栈,甚至整个村落的木门都被那些荧光藤蔓粗暴地绞碎。无数陷入沉睡的村民,就像是被操控的提线木偶一般,浑身缠满了藤蔓,双眼紧闭,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势,缓缓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朝着村子中心那片茂密的古树林汇聚而去。
“这是什么恶心的巫术?深渊的污染又变异了?”洛迦骨刃在手,一刀劈断了试图缠上他脚踝的藤蔓。断裂的藤蔓没有流出汁液,反而喷出了一股更加浓烈的致幻花粉。
“这不是深渊的污染。”
菲利克斯看着那些藤蔓上流转的魔力波动,薄荷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惊与不解。
“这是……最纯粹的自然魔法。是精灵一族的秘术!”
精灵一族?
那个一直以高洁、自然和生命为信仰,驻守在东部星坠林城的种族,为什么会在中部腹地的村落里,种下这种犹如寄生虫般恐怖的变异植物?
就在三人震惊之际,村子中心的古树林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悠扬、空灵,却透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长笛声。
伴随着笛声,那些原本只是缓缓移动的藤蔓傀儡,突然犹如发狂的丧尸一般,齐刷刷地转过头,空洞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客栈二楼的三人!
新的猎杀,在这片被花香诅咒的静叶村,轰然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