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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翡翠树屋的夜袭与四等分的修罗场 星坠林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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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坠林城的上空，弥漫着战后的硝烟与淡淡的草木灰烬味。
深渊神树虽然被斩杀，但这场灾难依然让这座东部明珠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外城大半被毁，许多精灵在污染中永远闭上了眼睛。
位于王城最高处的“翡翠树屋”，是伊泽尔最私密的寝殿。这里由万年古树的活体枝蔓编织而成，远离了下方的喧嚣与废墟。
菲利克斯蜷缩在铺着柔软月光草的藤床上。他洗去了满身的血污，换上了一件宽大的精灵丝袍。但少年的眼底却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深深的黯然与自责。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些精灵长老哀嚎的脸庞，以及那头畸形怪物喷吐的恶臭。如果他能早点察觉，如果他能掌控体内的力量，是不是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
“在为了那些死去的生命自责吗？”
一道清冷如碎玉般的声音在树屋的露台边响起。
伊泽尔不知何时已经处理完外面的残局，回到了寝殿。他褪去了繁复的王储法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贴身里衣，淡金色的长发随意地用一根藤蔓束着。
他走到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散发着微光的翠绿花蜜。
“伊泽尔……对不起。”菲利克斯垂下眼睫，声音微哑，“如果不是因为我体内的那个东西，埃拉里昂或许不会那么快动手……”
“抬起头，看着我。”
伊泽尔在床沿坐下，冰冷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少年的下巴。那双千万年波澜不惊的翠绿眼眸里，此刻却流转着令人心安的柔光。
“万物皆有枯荣，死亡是自然循环的一部分。埃拉里昂的堕落，是他自己内心生出了贪婪的缝隙，与你无关。”伊泽尔将花蜜递到菲利克斯唇边，看着他乖乖喝下一口，眼神越发深邃，“相反，是你用纯白的光，护住了这片森林最后的火种。菲利克斯，你不需要把整个大陆的罪恶都背在自己孱弱的肩膀上。”
精灵王储微微俯身，冰冷的薄唇极其轻柔地落在了菲利克斯的额头上，宛如一个神圣的赐福。
“在这座森林里，你永远是被感激的神明，而不是带来灾厄的怪物。”
额头上传来的微凉触感，奇迹般地抚平了菲利克斯内心的焦躁，让他重新找回了一丝呼吸的力气。
就在伊泽尔准备更进一步，指腹已经轻轻摩挲到少年唇角时——
“咚咚咚。”
树屋的藤门被极其生硬地敲响了。
“殿下，该换药了。”卡修斯冷硬且不容拒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伊泽尔翠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的冷霜。他直起身，冷冷地一挥手，藤门自动开启。
卡修斯大步走了进来。他上半身依然缠着绷带，手里拿着上好的金疮药。他完全无视了坐在床边的精灵王储，径直走到菲利克斯面前，单膝跪下。
“卡修斯，你的伤还没好，怎么自己跑过来了？”菲利克斯连忙拉住骑士的手臂，满眼担忧。
“王庭的萨满手脚太粗苯，我只相信殿下。”卡修斯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着谎。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眸深情而专注地看着少年，“殿下，看到这满城的废墟，您是不是又在害怕了？”
菲利克斯被戳中了心事，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卡修斯反握住少年的手，将那双柔软的手掌贴在自己满是伤痕的脸颊上。
“那就看看我。”骑士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不可撼动的忠诚，“我这条命是您从泥水里、从地窖里、从深渊的刀口下抢回来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这世上的任何绝望，都休想跨过我的尸体伤害您分毫。您的存在，就是我拔剑的全部意义。”
说罢，卡修斯虔诚地低下头，在菲利克斯的指尖落下了一个滚烫而克制的吻。
菲利克斯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眼底的阴霾被这股沉甸甸的爱意彻底驱散，一种名为“希望”的力量重新在胸腔里生根发芽。
“咳，打断一下你们主仆情深。”
一道慵懒蛊惑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湿润的水汽，毫无预兆地在树屋的角落里响起。
原本用来洗漱的碧玉水盆里，幽蓝色的水流盘旋而上，瞬间化作了人鱼王子亚特里斯的模样。
“这破树屋建得这么高，连空气都干得要命。”亚特里斯赤着脚踩在地毯上，银色的长发还在滴水。他无视了伊泽尔杀人的目光和卡修斯握紧的拳头，像一条没骨头的蛇一样，直接挤到了菲利克斯的另一侧。
“小解药，别听这群木头和铁块在这里讲什么大道理。”
亚特里斯深蓝色的桃花眼半眯着，修长的手臂直接环住了菲利克斯的腰，将下巴搁在少年的肩膀上。他湿漉漉的银发蹭着菲利克斯的侧颈，带来一阵酥麻的凉意。
“这世界烂透了也没关系。如果大陆真的毁了，我就带你回海底，在珊瑚礁里给你造一座最漂亮的水晶宫。每天只听海妖唱歌，什么深渊、什么责任，全都去死吧。”
人鱼王子偏过头，在那截白皙的颈侧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淡淡的水痕，声音暧昧到了极点：“只要你对我笑一笑，本王子连海神的三叉戟都能给你偷来。”
面对亚特里斯这种完全不讲道理、却又浪漫至极的“摆烂式”安慰，菲利克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本沉重的心情，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砰！”
还没等菲利克斯的笑容完全绽放，树屋那扇雕花的木窗，被一只粗壮的大手从外面硬生生掰断了窗格！
“妈的，老子在下面跟那群尖耳朵扯皮，你们三个倒好，全跑到这里来献殷勤了是吧？！”
洛迦像一头暴怒的红毛狮子，直接从百米高的窗外翻了进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把将挂在菲利克斯身上的亚特里斯拎着后领扯开，然后极其霸道地将菲利克斯整个揉进了自己宽阔滚烫的胸膛里。
“洛迦！你轻点，我快喘不过气了……”菲利克斯被他撞得闷哼了一声，却并没有推开这具散发着狂野气息的躯体。
“喘不过气也给老子憋着！”
洛迦恶狠狠地捏着少年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当看到少年眼底重新焕发出的明媚光彩时，兽人王子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粗鲁地揉了一把菲利克斯浅金色的卷发，暗金色的竖瞳里燃烧着燎原的烈火：“听好了，小病猫。哭泣和内疚是弱者才干的事。你是老子看上的伴侣，你的征途在最西边的山脉！谁敢挡你的路，老子就劈了谁。天塌下来，有我这副肩膀给你顶着！”
说罢，洛迦根本不顾旁边另外三个男人足以杀人的目光，直接低下头，在菲利克斯的唇角印下了一个带着狂野占有欲的重吻。
“唔……”
在这场荒唐又热闹的“树屋夜袭”中，菲利克斯感受着周围这四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炽热深沉的爱意，眼眶终于再次湿润了。但这一次，是幸福的眼泪。
他不再害怕了。因为他知道，无论前方的深渊有多么恐怖，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四道最坚不可摧的防线。
……
次日清晨。
星坠林城残存的城门外。
谈判的过程异常艰难，几乎把方圆十里的树林都夷为了平地。
洛迦死活不肯让菲利克斯留在精灵领地，卡修斯死活不肯让别人代替他的贴身护卫之职，亚特里斯扬言如果抛下他，他就把这片森林淹了。而伊泽尔，作为星坠林城的王储，在将城内事务托付给长老院后，以“净化深渊需要生命之泉的力量”为由，强行加入了队伍。
最终，在菲利克斯“谁再动手就自己去疯狂山脉”的威胁下，四个谁也不服谁的顶级Alpha，被迫签订了和平条约。
一支足以让整个大陆颤抖的“四王护卫小队”，正式成团！
重新踏上向西的旅途，画风与之前截然不同，整个车队随时随地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陈年老醋味。
为了争夺谁能和菲利克斯同乘一辆马车，四人每天早晨都要进行一场暗流涌动的抽签或者眼神厮杀。
如果是卡修斯当值，这一天绝对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骑士会严苛地把控菲利克斯的每一餐，水源必须煮沸，垫子必须铺上三层天鹅绒。他像一座沉默的冰山挡在车厢门口，任何敢靠近车窗的雄性生物，都会收到他冰冷的死亡凝视。菲利克斯最依赖他，每当疲惫时，总是习惯性地靠在骑士宽厚的背脊上，享受那份如兄如父般的绝对安全感。
如果是洛迦当值，画风就会瞬间突变成狂野求生。
兽人王子根本不屑于坐马车，他会直接把菲利克斯捞上骇狼的背脊。他每天都会去荒野里狩猎最凶猛的魔兽，然后把最鲜嫩的烤肉像献宝一样扔到少年面前，暗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快夸老子”的傲娇。菲利克斯总是会被他粗鲁的举动弄得又气又笑，两人在红草地上的斗嘴，成了旅途中最鲜活的色彩。
如果是伊泽尔当值，那便是一场视觉与魔力的盛宴。
精灵王储根本不需要动手，他所过之处，荆棘自动退散，鲜花铺满道路。他会用纯粹的自然魔力为菲利克斯凝结出最甘甜的晨露解渴。他话很少，总是清冷地坐在一旁，但那双翠绿的眼眸却从未离开过少年半分。菲利克斯在他面前总会有些不知所措的羞涩，因为那双冷玉般的手指，总会有意无意地拂过他脖颈上那个被覆盖的印记。
而最让人头疼的，莫过于亚特里斯。
这条人鱼随时随地都能散发荷尔蒙。天热时，他会用水流在菲利克斯头顶撑起一把晶莹剔透的水伞；休息时，他总能找到各种借口，像一条没骨头的蛇一样缠在少年身上。
“小解药，陆地上的空气太干了，我的鳞片都失去了光泽，需要你亲一下才能好。”亚特里斯总是用最委屈的声音，说着最不要脸的情话。菲利克斯经常被他撩得面红耳赤、落荒而逃，却又在不经意间被他眼底那抹深沉的偏执所悸动。
四种截然不同的爱意，将菲利克斯层层包裹。
马车车轮滚滚向前，越过荒原，穿过峡谷。
随着距离最西方的“疯狂山脉”越来越近，空气中那种属于深渊的腐败气息，也变得越来越浓郁。
天空中不再有阳光，厚重的铅灰色阴云犹如一块巨大的铁幕，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真正的末日禁地，终于要向他们敞开那扇封印了千年的大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