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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萧暮雨被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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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暮雨被关进了禁闭室。
所谓禁闭室，更像一个堆满代表骨老个人收藏品的储藏室，堆满了从奇异古怪的机器到叫不出名字的变异动物骨骼，乱七八糟地塞满每一个角落，只在当中留出一小块空地。
空地中央摆着一套桌椅，桌椅上布满血管一样的凸起，木纹随着那些凸起缓缓蠕动。一个没有下颚的骷髅端来一个银光闪亮的餐盘，连同骨老沏好的茶水一起放在桌子上。
萧暮雨看了桌椅一眼，就决定绝不靠近它们。她把餐盘和茶水直接拿到花里胡哨的地毯上，就那么坐在地上吃起来。
食物是烤肉和蔬菜汤，是新鲜的蔬菜和货真价实的肉。肉汁在嘴里爆开的时候，萧暮雨觉得自己像做梦一样，她没吃出来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的肉，反正不是随处可见的耗子、蜥蜴和淀粉合成的东西。她一块接着一块，大口狼吞虎咽着。
骨老站在一旁，把萧暮雨的背包搁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顺手牵羊的姑娘，如果你不介意，可否让老爷子我检查一下包里的物品？”
“我介意的话，你就不查了吗？”萧暮雨塞了一嘴的肉，含混不清地说：“算啦，既然是阶下囚，你随便看就行……只是那些宝贝你们要没收吗？给我留点好不好？对了，那个蓝色的小包不要碰，里面是女孩子的东西。”
骨老点了点头，解开背包上复杂的卡扣，打开背包，一眼便看到一个醒目的皮包，做工粗糙但很结实，上面缝着一条红色的鲨鱼标志。
骨老取出皮包打开，里面散乱地放着几枚金光闪闪的钱币、三颗暗红色的魔石、一瓶标签模糊的烈酒、一盒包装精美的烟草、还有一枚磨损严重的储存卡。
骨老将三颗魔石捡出来，放在手心端详，魔石表面光影变幻，像是有暗红色的血液在透明的外表下缓缓流动。
他又往背包深处望了一眼，下面整齐码放着一个蓝色的布包，几个机械零件，一小袋在废土上被当做货币使用的玻璃球，和几个不知装了什么的麻布口袋。
“如果我猜得不错，这几样东西应该是那个血鲨团首领的物件吧？”骨老把带有血鲨标志的皮包放下，慢条斯理地说道：“您这笔买卖可真是掏了马蜂窝呢。”
“骨头大爷，纯粹是误会。我以为那是干粮或者罐头呢，哪想到是那个野蛮人的包。”萧暮雨擦了一把嘴上的油光站起身，凑到骨老旁边，小心翼翼避免碰到那张桌子：“我还没瞧过里面呢，都有些什么宝贝？”
骨老将皮包递给她：“只要找对卖家，这包里的东西够你买下一个镇子了，大盗小姐，看来今晚所有的房间都要上锁。”
萧暮雨接过皮包，低头翻看自己的战利品，根本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整张脸都变得明亮：“哇，这一趟原来这么赚……”
她用手指拨弄着包里的金币，听着它们发出清脆的声响，又看向骨老手里的三颗魔石：“骨头大爷，瞧您这话说的……我这人最懂规矩了，在法师老爷的地盘上，又在您的眼皮底下，我哪敢乱伸爪子？今晚我这双手就缝在裤兜里，绝对不会到处乱碰！”
说完，她伸手便要去捞那三颗魔石。
骨老却用更快的动作翻转手腕，把魔石握在掌心，另一只手伸出两指，迅速又准确地从皮包里夹起那枚储存卡。
“难以想象血鲨那个首领会拥有这种东西，你认识这张卡吗？”他将卡举在灯光下仔细观察。
萧暮雨瞟了那张卡一眼，随即又将视线落在骨老紧握魔石的拳头上：“这铁片是什么？是不是什么摩托车零件？我只是看到这个包就偷……不是，就拿了，根本不知道里面有啥。”
她从包里摸出两枚金币，咬了咬牙，又多掏了一枚，递到骨老面前：“你要的话，那铁片就归你了，再加这几枚金币，当今晚的食宿费用……那几颗魔石能还我不？”
骨老嘎嘎地笑起来：“三枚金币当食宿费，真是一笔慷慨的交易。不过很遗憾，大方的姑娘，做为一名魔法师的管家，我必须为我家小主人那耗资巨大的实验精打细算，这几枚魔石显然比那三枚金币更有价值。”
“一颗！就给我留一颗行不行！”萧暮雨扯住骨老的袖子问道。
骨老笑着挣脱萧暮雨的手，拿着储存卡和魔石转身走向门口：“要我报价的话……大方的姑娘，三颗魔石才刚刚够这顿美味晚饭和这间温馨又豪华的房间的过夜费。”
说完，他走出门外，“咔哒”一声将门反锁。
“强盗！小偷！黑店！”萧暮雨冲到门口，一只手盘着那几枚金币，另一只手狠狠锤在门上大声嚷嚷：“这帮抠门的骨头架子，连一颗都不留给我！”
萧暮雨捶了几下终于停手，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外面没有声音。她才半跪下去，仔细看着门上的锁，嘴角勾起微笑，随即收好金币，从腰包里摸出电子锁的破解器和开锁工具：“天真，这么简单的门锁怎么可能锁的住我。”
骨老握着魔石和储存卡穿过走廊，步上通往地下的台阶。
地下的空间保留着堡垒最初的粗犷与简洁，灰色的混泥土墙壁，裸露的金属管道沿着天花板蜿蜒，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所有的灯都没有亮，只有沿着墙根生长的发光苔藓，在地面上延伸出一片晦暗的幽光，勉强照亮脚下的道路。
骨老沿路来到一处紧闭的铁门前，抬手按响门铃后，他用力将厚重的铁门向外拉开。
刺鼻的防腐剂与燃烧的焦糊味从铁门后的实验室里涌进走廊，罗菲坐在实验室里面，由杂乱的书案前抬起头，摘掉眼镜望过来。
“又出什么事了？”罗菲开口问道，没有再用那种装腔作势的语调，声音里只有疲惫。
骨老微微鞠躬后伸出手，向他展示魔石和那张储存卡：“我们的客人带来几样很有意思的东西，我猜，你可能会感兴趣。”
罗菲揉了揉眼睛：“……是魔石吗？咦？！”他惊叫一声，从椅子里跳起来，绕过桌子跑过来，几乎是抢夺一样将三颗魔石由骨老手中拿去：“纯度这么高的魔石！是从哪里来的？！”
“幸好我们的客人不在场，否则您这个样子，真是完美粉碎了刚才那副神秘魔法师的伪装。”骨老看着手心里的储存卡，慢悠悠说道：“您还完美避开了另一件极有意思的物品，小主人，这几块石头和这枚储存卡，都是那位小姐从血鲨团手里窃取的赃物。或许，您应当也分点精力在这枚古老的储存卡上……”
他将储存卡向前送了送，可罗菲连一眼都没有去看。
罗菲苍白的脸上泛起血色，将魔石揣进口袋，大步回到书案前。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笔记乱糟糟夹在厚厚的书里，又拽起掉在地板上的长袍，兴奋地喃喃自语：“太棒了，我一直想再试试……现在有这么好的魔石做媒介……骨老！你干得好！”
“小主人，无论你想做什么，请容我提醒……”骨老话未说完，罗菲已经一阵风一样从他身边冲了出去。
骨老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被黑色长袍裹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眼窝中蓝色的火焰被那股疾风带得剧烈摇晃，半晌才重新稳定下来。
罗菲从走廊上疾步而过，根本没有留意到蜷缩在阴影中的萧暮雨。
等他走远，萧暮雨才抚着胸口喘息：“呼……突然冲出来，吓死人了，还以为被发现了呢。”
她小心翼翼探出头，走了几步，又隐藏起来，看着不远处骨老关上实验室的大门，迈着优雅的步伐离开后，才重新回到走廊上。
“松懈，真是松懈。”萧暮雨嘲讽地心想：“到处都是骷髅和僵尸瞎溜达，但一个够警醒的都没有。”
她摸到实验室门边，确认这里也没有任何防御和监控措施，便掏出破解器，三下五除二解除了大门的开关。
萧暮雨收起破解器，将大门推开一条缝，闪身钻进实验室里。
“好难闻的味道，噫——”她皱起鼻子环顾四周。到处堆满了书籍、文件、魔导器和各种被拆解陈列的生物器官。
“这娃的生活真是不健康啊，”萧暮雨连连咋舌：“那个骨头架子也不说给他好好整理整理。”
她轻手轻脚动作麻利地开始在房间里翻找，她最擅长这个了。轻轻拉开抽屉，打开柜子，观察每一样看上去能值点钱的东西，评估价值，把那些可疑的物件拿起来瞧瞧，再原封不动地放回去。
可是翻找了一圈，萧暮雨没有发现任何感兴趣的小玩意，也没有找到那三枚魔石的下落。
她正要失望地离开，又停住脚步。
屋子一侧，有一张凌乱的床铺。床铺上方的墙上，悬挂着一个小小的画框。
萧暮雨走上前，凑近了去看那画框。
那是个两尺见方的金属画框，里面装裱着一幅没有画完的炭笔画。画面上是一对中年男女和一个小男孩的立像，像是一张全家福。
画的笔触很稚嫩，线条有些生硬，比例也不太对。人物的脸部画得很仔细，很认真，认真到了有些刻板的地步，反而少了几分灵气。
画的下面，工工整整写着一行漂亮的字：爸爸妈妈和我。
“是那个死灵法师画的？”萧暮雨心想。
在这个求生艰难的年代，能小孩安安稳稳画画的人家，要么是那种吃喝不愁、不得了的掌权者，要么就是……父母真的很溺爱他们的孩子。
萧暮雨的手隔着衣服，捏住挂在胸前的那块怀表，轻轻叹息，随后慢慢退出实验室，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让体内涌起的那股莫名的情绪从胸口退去，才继续往地下深处走去。 凭借着以往摸进废弃军事基地的经验，再加上自己的直觉，她在走廊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另一处厚重的铁门前。
这扇铁门比实验室的更大，更沉重，也明显经过了加固。
萧暮雨掏出破解器飞快地操作着，轻松将大门破解。她推开门，向内探进去半颗脑袋，随即立刻捂上嘴，硬生生阻止了差点冲出喉咙的惊喜尖叫。
这里是一间巨大的仓库，一排排金属货架和码放整齐的箱子几乎顶到天花板上，一直延伸到深处。各种拾荒者梦寐以求的硬通货在架子上堆积如山：成套的机械零件、崭新的加工工具、甚至还有一摞摞完好无损、透明度极佳的玻璃。
“哇——哇哇——”那双琥珀般的大眼睛瞪得溜圆：这群骨头架子真是暴殄天物，把这么多好东西堆在这里积灰！”
她连忙跨进仓库，从腰带上扯下一个口袋抖开，走到最近的货架前，从盒子里摸出一枚黄铜齿轮。
那枚小巧的齿轮齿牙完好，除了几道细细的划痕以外没有一点磨损。
她把齿轮放在嘴边用力亲了一口：“谢谢啦，可爱的小法师。既然是自选超市，那我就不客气地拿够买魔石的量咯。”
她像一只掉进米缸里的耗子，眼睛闪闪发亮，双手飞快地扫荡，将那些机械零件大把大把地往袋子里塞。
袋子的重量渐渐坠得她胳膊发酸。
“糟糕，得意忘形了，”萧暮雨看着袋子傻笑，她把袋子放在地上，蹲下来开始挑挑拣拣。
“这个品相差了点……那个更值……喔喔，这个好……”她嘴里念念有词，一路“采购”到仓库深处。
前方两个货架之间挂着一条厚厚的毯子，突然挡住了去路。毯子从天花板垂到地面，将仓库分隔成内外两个部分。
萧暮雨轻轻放下手里的袋子，摸出自己的匕首，屏住气息朝那块毯子走去，她伸手搭住毯子的边缘，然后慢慢将毯子撩开。
毯子后面的景象让她瞠目结舌。
那是一间堆满长□□支和各类火炮的军火库。
同一时刻，骨老来到古堡上方的一间小屋里，屋里堆满各种电子设备。
骨老在一堆陈旧的设备之间翻找，最后摸出两台台外壳斑驳的读卡器，他对比了一下型号，选中其中一台，走向小屋中间的电脑，坐下后，将读卡器连接上去，按下了主机上的电源。
电脑嗡嗡响着亮起，骨老将那枚储存卡摸出来，推进读卡器，轻点鼠标，屏幕上挑出一个密码输入框。
骨老向后靠在椅背上，摘下手套，修长的骨指轻轻点着下颚，思考片刻后，重新俯身向前，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在小屋里回荡不绝。
屏幕上，密码输入框旁的窗口中，各种代码倾泻而下，窗口下的进度条开始走动。
“有意思，密码倒是不难，但这东西搞不好比我还古老呢。”骨老轻声自语。
进度条走了三分之二，密码被解开，弹出的窗口里孤零零躺着一个名为“深渊馈赠”的文件。
骨老轻点文件，屏幕上跳出一个警告提示：“文件不完整，运行失败”。
“真是吝啬的馈赠，”他嘀咕着：“总觉得在哪里听说过……”
小屋外面，由远而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骨老关掉文件窗口，退出储存卡，从电脑桌旁的书架上抽出一个黑色的小铁盒，把储存卡收藏进去。
脚步停在门口，“咚、咚、咚”，缓慢的敲门声响起。骨老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是萧暮雨先前在花园里遇到的那个巨大僵尸。
僵尸低着头，那张拼接的脸孔努力张嘴讲话。
“骨老……主人……去了……埋骨……地……”僵尸艰难地说道：“还有……那个……女孩……在……四号……仓库……偷……东西……”
“那只小野猫果然不会乖乖地吃饱就睡，”骨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抬手拍着巨大僵尸的手臂：“小主人带着魔石跑去挑战禁忌的边界，小野猫跑去为我们清点藏品……真是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对吧？”
巨大僵尸的喉咙里滚动着一长串呼噜声，像是表示赞同。
“大个子，把所有的铅板闸门都升起来，只保留军火库到车库的通道，让战斗人员做好准备。”骨老收回手，戴上手套，一边下令一边迈开长腿向前走去：“然后跟我一起去问候那只顽皮的小猫。”
“呜呜。”僵尸大声应和着跟了上去。
死灵森林边缘，越野车和摩托车停了长长一排，几十个壮汉聚在一起，他们穿着拼凑起来的装甲，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火器，七嘴八舌地开展着头脑风暴。
“老大，不是兄弟们怂，进去的几拨人到现在连个声响都没有，这会估计都被林子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啃得一点不剩了！”
“就是啊老大！”另一个人不住点头：“咱们就在外头守着，那女的要是没死，肯定还得出来，我们就以逸待劳……”
“混账！笨蛋！”血鲨首领暴跳如雷破口大骂：“她要死了怎么办？她拿走的东西怎么拿回来？！”
“要不……要不咱们放火把林子烧了！”有人出主意。
“滚滚滚，火头给你，要烧你去烧！”首领暴躁地说道：“那些怪树也不知道是什么长的，能点出一个火苗就算你能耐！”
一群人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一个个垂头丧气，首领抄起手枪“咣咣”地砸着身边一人的头盔：“一群废物！快点再给老子想辙！要是不把那贱人偷走的东西抢回来，一会儿铁将军来了……”
话未说完，夜空深处传来一声怪物的啸叫。
所有人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铁……铁将军……这就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