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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全地形车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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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地形车在林间飞速前进，车灯照亮前方那些灰白的树干，那些巨大的树木像是有生命一般，枝干扭动，根系收缩，让出来一条刚好供两辆车通行的道路。
全地形车和装甲卡车驶过之后，那些树根又重新伸展回来，扎进泥土，树干也慢慢合拢，恢复原状。
“这些树……算了，再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我也不会惊讶。”萧暮雨紧握方向盘说道。
前方，隐隐有蓝色的光线从林间溢出。
“似乎开始了，希望能赶上……”骨老轻声说道。
“那家伙为什么还要做复活实验？”萧暮雨看着越来越近的蓝光问道：“他不是已经很厉害了吗？你，阿轰，还有那些骨头和僵尸，不是都被他复活以后活蹦乱跳着？”
骨老沉默了一会，慢慢转头望着萧暮雨，两团蓝火静静在眼窝里燃烧着，良久才轻轻开口：“谢谢你，好心的姑娘，如果你认为我们是活物，那真的非常感谢你。”
萧暮雨没料到骨老会如此感慨，颇为意外地侧头看向他：“可你们……呃……”
她看着骨老洁白的骷髅头和眼中那两团跳动的火焰，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我们算活着的生物，姑娘您第一眼见到我时应该不会那么恐惧。”骨老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愉快，只是这愉快里带了一点点的辛酸。
“我才没有恐惧，我是对所有人都保持警惕。”萧暮雨嘴硬。
“原来如此，”骨老笑道：“不过……在这世间，曾有另一个词语用来称呼我们……”他的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前：“活死人，像活人一样行走的死人……而我们的小主人，绝对不会满意这种状态。他想实现的是真正的、完美意义上的复活。是苏醒的逝者能够像姑娘你一样，有血有肉，有自然运转的生理机能，而不是……一把被魔法驱动的骨头，或腐尸。”
萧暮雨回过头，重新全神贯注于眼前的道路。沉默地行驶了一段，她才自言自语般小声说道：“活着就是活着，魔法生物也是活着的。”
骨老眼中的火焰闪动着，嘎嘎地笑了两声，没有回答。
一只渡鸦忽地从车窗前掠过，宽大的翅膀有那么一瞬间遮蔽了萧暮雨的视野，吓得她连忙带了一脚刹车，整个车剧烈地晃了一下，几乎要撞上旁边的一棵树。那棵树以与高大身姿极不相称的敏捷扭开树干，发出一声像是在抱怨的“咯吱”声。
“神经病！这鸟的脑子是有什么问题！”萧暮雨稳住方向盘，忍不住骂道。
“啊，姑娘，请放低声音，苏伊先生可是很容易记仇的。”骨老放下车窗，那只渡鸦在林间盘旋一圈，俯冲下来钻进车里，稳稳落在骨老的肩上。
渡鸦的羽毛漆黑发亮，长喙有些许磨损的痕迹，一双乌黑的小眼睛滴溜溜转着，凑在骨老的头边，似乎在和他交流。
“好啊，千客万来，今晚真是热闹，谢谢你，苏伊先生。”骨老对渡鸦说道，说完，渡鸦抻着脖子看了萧暮雨一眼，“哇”了一声，又振翅飞出窗外，消失在黑暗的夜幕里。
“他什么意思？”萧暮雨问。
骨老慢悠悠地把车窗重新升起：“苏伊先生送来了有趣的消息，姑娘，血鲨的人居然冲进了森林，你很受欢迎呢。”
“不至于吧，他们为了那台摩托车这么拼？”萧暮雨闻言一愣，又用力一锤方向盘：“我知道了！一定是为了追回魔石！那三颗魔石在外面真的超值钱的！”
骨老只是嘎嘎轻笑。
路上的巨树突然消失，萧暮雨猛打方向踩下刹车，全地形车剧烈甩尾，轮胎在地上拉出长长的痕迹，车身最终在一个巨大的陷坑边缘停下。
后面传来更加刺耳的刹车声，那辆装甲卡车也急剧减速，驾驶室里的两个骷髅抱在一起尖叫着，好在卡车最终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全地形车的尾部。
萧暮雨望着面前的陷坑。
巨大的陷坑被蓝光笼罩，紫红色的腐土上铺满各种各样的骸骨，既有人类也有野兽，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像是积年累月被倾倒于此。
最巨大那些骨骼让萧暮雨震撼不已，它们从地面的骨堆里弯曲着伸向圆月，像是一根根宏伟建筑遗址上残留的石柱，粗细与大小丝毫不逊于森林中的巨树。
萧暮雨忍不住惊叹，这种生物死前应该是以什么样的姿态，行走在这片大地之上的？
骨老拿着步枪，打开车门下了车，他借助步枪的瞄准镜搜索着蓝光绽放之处：“啊，主人在里。”
萧暮雨也望了过去，光芒源头正是她那三颗魔石。
魔石浮在空中缓慢旋转，散发出耀眼的蓝色光辉，一圈一圈向外扩散，把整片陷坑笼罩在光晕之内。罗菲正站在魔石下方，微微仰头，向前伸出双臂，嘴里念念有词。黑色长袍在他的身后飘动着，蓝色的光辉映在他漆黑的眼瞳之中，让他的目光显得分外专注又狂热。
罗菲的面前是一副巨大的骨架，光那长着三只角的颅骨足有两米多长，惨白的肋骨上泛着青白色的微光，猩红的肉芽从微光里如泡沫一样涌出，组合成暗紫色的粗大血管，在骨骼之间蠕动攀附，疯狂地拉扯、缠绕、编织。
“那是我的魔石！”萧暮雨大声喊道。
骨老坐回车上，“咣”地关上车门，“哗啦”一声拉开步枪保险：“降低音量，姑娘，不管小主人复活了一个什么东西，我们都不能成为它重回世间后的第一顿晚餐。上车吧，把自动炮塔启动，把你的脚放回油门上，带我们去小主人身边。”
萧暮雨依言而行，全地形车沿着布满骸骨的斜坡冲下陷坑，车顶上的自动炮塔嗡嗡转动，炮口对准那只正在成型的庞然大物。
那只刚刚被肌肉覆盖住的骸骨已经急不可待地奋力站起，接近二十米的身体不断向下抖落着碎骨。它的背部吱吱嘎嘎地生出如盾牌一样的鲜红鳞片，头颅周围，一圈圈厚厚的金色鬃毛正在生长，满是利齿的嘴大张着，向外喷着一股股浊气。
“不是，他就非得弄个出这么大的东西吗？”萧暮雨质问道。
“主人在探索完美复活……”骨老握紧手里的枪，眼窝里的火焰紧紧盯着那尊庞然大物：“可是，他暂时还没有办法让普通大小的野兽骨骼，去承载完美复活魔法那狂暴的能量，所以，他的实验对象的尺寸，就只能越滚越大了……”
鳞片终于覆盖住了怪物的头颅，怪物已经由骨骼彻底恢复为一只活体的生物，它昂着巨大的头颅，迷茫地四处张望，嘴里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低吼。
全地形车和装甲卡车先后停在罗菲身边，装甲卡车车斗里，阿轰抱着加特林机枪，呆呆地看着那只怪物，他两米多高的身体在怪物面前就像一个袖珍玩具。
骨老下车后快步走向罗菲，罗菲转过身来，满脸都是压不住的开心。
“成功了！骨老！你看，你快看啊！”他兴奋地指着怪物大叫：“我这次成功了！”
骨老望向那只正在舒展全身的怪兽，怪兽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团模糊的黑雾。
“衷心祝贺你，我的小主人，”骨老的声音疑虑重重：“只是我担心——”
话音未落，那只怪兽低下头，张开嘴，朝着装甲卡车咬了下去，它的牙齿扎进装甲之中，发出一阵阵金属扭曲的刺耳声音。
怪兽松开嘴，困惑地看着这个咬不动的东西，继而又将头颅转向了罗菲和骨老，慢慢抬起一只前爪，向着二人站立的地方狠狠砸下。
罗菲还沉浸在喜悦之中，骨老已飞身将他揽进怀里，抱着他连滚带翻地躲开，他们刚才站立的地面被砸得塌陷，一大片碎骨猛地向外爆开。
重型卡车上，吓破了胆的骷髅和僵尸们拿着自己的武器争先恐后从车上逃下，阿轰仍然坐在车斗里，慢慢将机枪举起。
“骨老……主人……危险……”他用粗壮的手指死死扣住扳机，加特林六根枪管疯狂旋转，子弹向着巨兽身上倾泻，撕开一道道伤口，炸出一片片猩红的血雨。
怪兽怒吼着再次盯住卡车，萧暮雨猛踩油门，全地形车从怪兽身边飞跃而过，车上的炮塔也同时开火，她将头伸出窗外，冲着卡车上的阿轰声嘶力竭地大喊：“下车！不要待在车上不动！”
“对……要……先下车……”阿轰停下射击，吃力地转过身，轰隆一声跳到地面上。那些已经下了车的骷髅和僵尸们，各自找了掩护，也一起开始对怪兽发起进攻。
怪兽愤怒地挥动前爪，沉重的装甲卡车被轻松掀翻。它又盯上萧暮雨那辆咆哮飞驰不停射击的全地形车，迈动沉重的步伐追逐过来。
地面随着怪兽的脚步不断颤动，怪兽向着全地形车张开血盆大口。
“吼——！！！”一股淡黄色浊气从它的嘴里喷涌而出，浓烈的气息瞬间笼罩了车子，竟然刮得车窗上布满了裂纹。
“我是来帮忙的，不是来上菜的！不要追我呀！”萧暮雨盯着裂纹恐惧惊呼，她将自动炮塔的火力上调一档，两挺重型机炮炮口浮现出白色的魔力纹路，一连串□□头拖着魔力流光凶猛地直射怪兽，碎裂的鳞片伴着血花不断爆开。
各种子弹四面八方射在怪兽身上，怪兽死死盯着萧暮雨的车，脚步不停，它身上不断被打出大大小小的伤口，伤口里肉芽蠕动、血管缠绕、随后是皮肤覆盖，哪怕伤口深可见骨，也会迅速愈合。
“这是什么鬼东西！”萧暮雨忍不住骂道。
不远处的碎骨堆里伸出一只惨白的骨手，骨老从骨堆中探出半个身子，接着把罗菲也从里面拖了出来，最后又摸到自己的步枪，用步枪支撑身体，慢慢站起。
“真是乱成一团那……”骨老看着正在追逐萧暮雨的怪兽感慨道：“小主人，看来您这次的魔力实在过于充沛了，怪兽身上的复活魔法还在发生作用。”
“是啊，这次真的很成功！”罗菲坐在骨堆上，苍白的脸上泛着兴奋的红晕：“别担心，我现在就制服那只大家伙。”
他一手摊开魔导书，另一只手伸向狂怒的怪兽，书页上的文字和符号在纸面上缓缓游动，罗菲开始高声诵念咒语。
咒语的音节像一首苍凉的歌谣，随着他的念诵，怪兽全身被一层薄纱般的柔和绿光笼罩，它就这样在绿光的包围下，一脚狠狠踏在全地形车旁边。
萧暮雨疾速转向，车轮碾碎一片碎骨和乱石，惊险地避开了怪兽的踩踏。还未来得及松口气，怪兽生满倒刺的尾巴又横扫过来，逼得萧暮雨又立刻紧急刹停，那粗壮的尾巴擦着车头掠过，几根倒刺在车身上擦出一串火花。
“用这种光辉装饰我们的怪兽，倒也确实挺好看的，”骨老说道：“然后呢？”
“怪了。”罗菲抓了抓头发，将魔导书翻过一页，又再次念起另一个咒语。
怪兽身上的绿光慢慢变成了紫色，但它依旧在凶暴地追逐萧暮雨。
萧暮雨那张小麦色的脸已经急得通红，她一边疯狂躲避怪兽的攻击，一边朝罗菲怒吼：“喂！你们搞什么呢？五颜六色的，是让这东西吃我的时候变得更好看吗？”
“怎么会没用呢？”罗菲停止念咒，皱紧眉头，焦虑地翻着夹在魔导书里的笔记。
“没用？什么没用？！”萧暮雨急得尖叫，她已经被怪兽死死缠住，怪兽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用爪子拍，用嘴咬，用尾巴扫，想方设法要掀翻这辆讨厌的小车。
“不要说你拿自己复活的东西没办法！”萧暮雨一个急转弯再次避开攻击：“再这么下去我可把车往你们那边开了！”
骨老端起步枪瞄向怪兽的眼睛，怪兽眼中那团黑雾的面积越来越大了，像水波一样在眼白里晃动。
“小主人，”骨老说道：“如果你是想用魔法安抚这只野兽的灵魂……老爷子我怀疑，它的灵魂根本没有完整地归来。”
说完，他扣下板机，一枚黄色的魔弹激射而出，正中怪兽的眼睛。
“嗷呜——！！！”怪兽仰天怒吼，庞大的身躯踉跄了一下。
萧暮雨趁机驾驶全地形车向前蹿出老远,终于和怪物拉开了距离。
“呼……要命要命要命……”她大口喘息着，全身已挂满冷汗。
后视镜里，骨老正一枪一枪射击着怪兽眼睑周围，怪兽被打得连连甩头怒吼，却无法阻挡它一步一步向骨老和罗菲坐在的地方走去。
萧暮雨盯着后视镜，双手紧握住方向盘，逃跑的念头攥着她的心脏几乎无法跳动。
“姐姐我可没命陪你们闹了！”她终于下定决心，猛地踩下油门，全地形车呼啸着向着陷坑边缘逃去。
怪兽终于逼近到骨老和罗菲近前，运足力气，鬃毛戟张，布满利齿的巨口深处又喷射出一股浓稠的黄色浊气。
骨老闪身挡在罗菲面前，瘦高的身躯在滚滚浊气中像一道单薄的堤坝。
罗菲也迅速抬手，银色的魔法护盾护在二人周围飞快展开。
浊气汹汹而来，漫过他们周身，即使有护盾防护，他们衣物的下摆仍然被灼伤，冒出细小的轻烟。
“怪物……看……这里……”一个低沉笨拙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阿轰用自己最大的声音慢慢说着，手中加特林机枪猛烈开火，密集的弹雨泼洒在怪兽的头颅上。
怪兽又被阿轰的火力吸引过去，它丢下骨老和罗菲，转过头扑向阿轰。
阿轰连忙向后退却，只退了没几步，后背就“咣”地撞上了卡车的装甲。
“阿轰小心！”罗菲和骨老同时叫了起来。
眼看无处可避，怪兽张开了满利齿的巨口，阿轰丢下机枪，闭上眼抱住自己的脑袋，巨大的身躯缩成一团。
“呜……”他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怪兽的血盆大口朝他猛咬下来。
“轰隆”一声巨响，紧跟着是怪兽的惨叫。
阿轰慢慢睁开眼，只见萧暮雨的全地形车深深嵌在怪兽的侧腹上，轮胎还在空转。
怪兽重重倒在地上，不断哀叫着，四条粗壮的巨肢奋力挣扎，搅得碎骨和泥土四处乱飞。萧暮雨从全地形车上跃下，几个箭步冲到阿轰身边，一把扯住他的手指拼命拖动：“快跑啊，傻大个！”
“漂亮的舍身一击！”骨老赞叹道，两团幽火在眼窝里弯成弧线。他又抬手轻轻拍了拍罗菲的肩膀：“就这样了，小主人，这只是探索道路上的又一次挫折……”
他又看了看那只仍在地上挣扎的怪兽：“不要再继续把大家置身于险境之中了……也不要让那个可怜的野兽继续痛苦下去了。”
罗菲也看着那只怪兽，它的后退正努力蹬着扎在腹部的全地形车，每一次蹬踏都让全地形车剧烈摇晃、撕扯着它的伤口。车子周围的伤口裂开，又迅速愈合，然后再一次裂开……每一个循环都让那怪兽备受折磨。
那辆车子始终陷在那被撕开又长实的伤口里，无法脱落。
罗菲低下头，用双手捂住脸，魔导书“啪嗒”掉在地上，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对不起……我……我现在就……”他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然后重新抬起头，月光照着他苍白的脸和双眼中的泪水，他举起一根手指，指尖泛着红光，指向了正在挣扎的怪兽。
巨兽的头颅拼命甩动，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在陷坑上方回荡。
远处漆黑的林地里，隐约传来了引擎的轰响，还有双足飞龙的嘶鸣。
“唔，看来那些不速之客还是成功找到了这里。”骨老无奈地说道，再次举起了枪。
两枚飞弹从森林里飞出，拉着白色的尾焰，精准命中了怪兽的头部，怪兽的头颅被炸得血肉模糊，发出更加凄惨的哀叫。
一辆重型摩托车紧跟着从树林中冲出来，车上的血鲨帮成员一手控车，一手举起望远镜观察着埋骨地的情况。
“妈妈咪呀，这里都是些什么东西？！”他扫视一圈，最终看到了正在拉着阿轰的萧暮雨。
“诶？”他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随即扯起破锣嗓子，向着身后兴奋狂叫：“老大！老大！我找到那个女人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