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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卷四：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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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房东的规矩
战斗持续了大概一刻钟。
说“战斗”其实不太准确。因为从头到尾，黑袍青年都没怎么动。他就站在街中央，伸出手，挡下勇者小队的每一次攻击。像一堵墙，不动如山。
艾伦的攻击越来越猛，白光越来越亮，但他的脚步越来越虚浮。女魔法师的法杖上的红光开始闪烁，像是魔力快耗尽了。弓箭手的箭壶空了，矮人的战斧上全是缺口，牧师的圣典翻到了最后一页。
黑袍青年依然站在原地，袍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指尖的金光稳定得像一颗恒星。
“够了吧。”他说。
艾伦咬着牙，还想再挥剑。但他的腿已经软了，剑举到一半就垂了下去，剑尖戳在地上，支撑着他的身体。
黑袍青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不过我的。”他说。
艾伦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甘。
“我知道。”他说，“但我是勇者。勇者不能退缩。”
黑袍青年看着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神色——不是轻蔑，不是怜悯，更像是……理解。
“你是个好勇者。”他说，“但好勇者也会死。死了就没有意义了。”
他转过身，朝公寓走来。
走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房东，抱歉。打碎了几扇窗户。”
我看了看街对面。水果摊的摊主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的，正蹲在路边捡苹果。街上的石板裂了几块，两边的窗户碎了好几扇，屋檐下的灯笼掉了一地。
“窗户碎了要赔。”我说。
“好。”
他推开门，走进了公寓。
黑袍的下摆拖在地上，蹭了一层灰。
【叮——战斗结束。建筑损伤：窗户三扇，灯笼两盏，石板若干。租客诺克斯主动承担责任。好感度：信赖。】
我站在门口，看着勇者小队。
艾伦跪在街中央，剑插在石板缝里，低着头。女魔法师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气。弓箭手蹲在地上捡箭矢。矮人从水果摊里爬出来，头上顶着一个苹果。牧师合上圣典，在胸前画了个圣光标记。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
“艾伦。”我说。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们今晚住哪儿？”
他愣了一下。
“什么？”
“天快黑了。”我说，“你们这个样子，走回王都至少两个时辰。不如先在公寓里住一晚，明天再走。”
艾伦看着我，像看着一个不可理喻的怪物。
“你……让我们住你的公寓？”
“空房有。二楼那间朝南的，一直没租出去。月租八个银币，押一付一。你们五个人挤一挤，应该够住。”
艾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房东，”他最后说，“我们是来讨伐魔王的。”
“我知道。”
“他就在你楼上。”
“我知道。”
“你不怕我们打起来，把你的房子拆了？”
“所以我才让你们住一晚。”我说，“今天打过了，明天再说。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再打。但有一条——今晚不许在我公寓里动手。谁动手，谁赔钱。”
艾伦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大笑，是苦笑，带着一丝无奈。
“房东，”他说，“你真是个怪人。”
“很多人都这么说。”我说，“住不住？”
艾伦看了看他的同伴。女魔法师点了点头，弓箭手耸了耸肩，矮人摸了摸肚子，牧师闭上了眼睛。
“住。”艾伦说。
他从口袋里摸出十六个银币，递给我。
“押一付一。”
我接过银币，挨个咬了咬。成色不错，足银的。
“行。”我说，“进来吧。二楼，左手第二间。别大声喧哗，别打扰其他租客。走廊里的灯是刚换的，碰坏了要赔。”
五个人跟着我走进了公寓。
门关上了。
老榆树街上，一片狼藉。
但那是明天的事。
今晚，我只想收租。
勇者小队住进来的第一个晚上，一切还算平静。
他们进了二楼那间朝南的空房，关上门，没再出来。我路过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大概是在商量明天的对策。
阁楼上也很安静。金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淡淡的，像黄昏的余晖。
我回到一楼的住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上个月就有了，一直没修。每次下雨都会渗水，用盆接着，滴滴答答的，像钟摆。
我听着那滴滴答答的声音，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铁匠的锤子声吵醒的。
五点整，一分不差。
我起床，洗了把脸，穿好衣服，去一楼门厅坐着。
账本摊在桌上，我拿起笔，翻了翻。
凯尔欠十五个银币。莱昂欠六个。四楼的夫妻清了。五楼的老裁缝清了。阁楼上的清了。二楼新来的——收了十六个银币，押一付一。
我正算着账，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是艾伦。
他换了一身便装，没有穿盔甲，没有佩剑。金发没有像昨天那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乱糟糟地搭在额前。眼睛底下有青黑，像是没睡好。
“房东。”他在我对面坐下。
“早。”我说，“吃了吗？”
“没有。”
我从灶房里端出一碗粥，放在他面前。粥是昨晚剩的，热了热，加了几片咸菜。
艾伦看着那碗粥，愣了一下。
“这是……给我的？”
“不然呢？给鬼的？”
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粥很烫，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好喝。”他说。
“嗯。”
他低着头喝粥，我继续算账。
喝到一半，他忽然放下勺子。
“房东。”
“嗯。”
“阁楼上那个人，你认识他多久了？”
“快一年了。”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知道。”我说，“我的租客。”
艾伦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房东，你是个好人。”他说，“但有些事情，不是好人就能解决的。魔王不是普通人。他会成长，会变强，会失控。总有一天，他会变成威胁整个大陆的存在。”
“所以呢？”
“所以必须在失控之前消灭他。”
我看着艾伦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坚定，有信念，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恐惧，又像是怜悯。
“艾伦，”我说，“你见过他失控吗？”
艾伦愣了一下。
“没有。”
“那你凭什么说他会失控？”
艾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是教廷的判断。”他最后说。
“教廷的判断就一定对吗？”
艾伦沉默了。
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
是黑袍青年。他端着一个搪瓷杯子，杯子里冒着热气。他走到一楼，看见艾伦坐在桌边，停了一下。
“早。”他说。
艾伦的手握紧了勺子。
黑袍青年没在意，走到桌边，把杯子放在桌上，从口袋里摸出五个银币，摞得整整齐齐。
“房东，下个月的房租。”
我接过银币，数了数。
“下个月还没到。”
“提前给。”他说，“下个月我可能不在。”
我愣了一下。
“不在？去哪儿？”
他没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艾伦看着他，手从勺子移到了桌边——那里没有剑，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摸了一下。
黑袍青年放下茶杯，看着艾伦。
“别紧张。”他说，“今天不打。”
艾伦的手指松开了。
黑袍青年端着茶杯，上了楼。
黑袍的下摆拖在地上，蹭了一层灰。
我坐在桌边，看着那五个银币，发了很久的呆。
下个月可能不在。
去哪儿？
不知道。
但房租提前给了。
好租客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