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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周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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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昀就是刘珩，对吗？”待他们二人出去后，陵熹开门见山地问衡芜。
衡芜先是一愣，而后释然得点点头，笑道：“小熹果然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也就刚进来的时候陵熹没有反应过来，后面他越想越奇怪，以衡芜的为人，不可能三心二意，脚踏两只船。
既然这样，那唯一说的通的，便是周昀是刘珩的转世。难怪之前陵熹在周昀身上总感觉到若有若无的灵气，应该是衡芜上一世留在他身上的那半颗内丹散发的。
“你……你想用灵气救那些感染黑气的人，也是为了他？”陵熹不解地看向衡芜。
衡芜没有看他，而是笑着转过头，看向门外站着的宋长川，问陵熹：“你是不是喜欢宋长川？”
“啊？”陵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换话题，疑惑地问：“怎么突然说这个？”
衡芜一双如水的眼睛温柔地看着陵熹，笑道：“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就会希望他时时刻刻都开心，希望他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
“如果你喜欢宋长川，也许你能理解我的心情。”衡芜始终是笑着的，“上一世刘珩争了那么久，为了一个不属于他的皇位甚至丢掉性命，这一世他好不容易得偿所愿，当上皇帝，我便希望他手中的天下能安安稳稳的，让他少受些苦。”
“小熹，此次即便你不出手，我也会想办法去除外面的魔气，我就算失去性命也会保他在位的这些年大魏不受魔族侵害。”衡芜坚决地说。
陵熹怔怔地看着他，“值得吗？为了一个凡人，失去自己上千年的修为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衡芜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问题，他耐心地回答陵熹：“当然值得。若是有一天你爱上一个人了，你会明白我的。”
“若人生得一知己，茫茫然然千百年的寿命也比不过那有意义的几十年。我活了几千年，皆是为了别人而活，我要担起族长的重任；我要守护人们免受疾病困扰；我要帮着天界时时提防魔族……直到我遇到刘珩，我才觉得我的生命是为自己而活。”衡芜是这样说的。
“在我为他人疗伤后，刘珩会担心我会不会被传染，会不会累；在我来不及打伞冲向雨夜时，刘珩会在身后赶上我为我撑一把伞；在我将心爱的琴闲置在一旁，许久不抚琴时，他会关心是什么阻止了我做自己喜爱的事情;在我突发奇想想喝桂花羹时他会不嫌麻烦地为我去学；在我一个人时他会用力抱住我告诉我他一直在，我不是一个人……”说到这，衡芜落寞又温柔地笑了。
微风从窗外吹过，吹起衡芜的鬓发。月光下，衡芜的满头白发熠熠生辉。陵熹看着他的头发，心想：为什么我要问这个问题呢？衡芜满头如雪的白发不就是最好的回答吗？
“可他放任你一个人在凡间受苦，自己去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将你们的往事忘得一干二净，这样，你还爱他？”陵熹替他感到不值。
“我恨他。”衡芜自嘲地笑道：“但我又控制不住地爱他。”
“可周昀已经没有了以前的记忆，他已经是一个新的人，你把他当作刘珩对他来说不公平。”陵熹低头道。
“你大概会在心里嘲笑我疯魔吧。”衡芜问陵熹，“但我也控制不住。你知道我有多久没见他了吗？六七百年了吧。”
“刘珩轮回了好几世，已经六七百年过去了，这是我在他轮回之后第一次见到他。周昀的声音、容貌、动作等等所有的一切都与我记忆中的刘珩如出一辙，我怎么可能放手。我太想他了……”
陵熹知道自己劝不动衡芜，无奈地嘱咐道：“明日我和宋长川将那些病人送来，你一定要量力而行，你要是死了，周昀会很伤心的。”
衡芜点点头，“我有分寸。而且……”他有些惆怅地低头，“我之前因为复活刘珩，让许多无辜的人丧命，这次救人也算是我在赎罪吧。”
他站起身，走到陵熹面前，真诚地看着他，朝他道：“小熹，谢谢你，真的。”
陵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什么，都是朋友。”
“还有那什么……”陵熹突然想起他刚才说的自己喜欢宋长川，他问衡芜：“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宋长川？”
衡芜弯着眼笑道：“可能是因为，你的眼睛总是看着他。”
陵熹吞吞吐吐地说：“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确定……”
衡芜摸了摸他的头：“没事，慢慢来吧，不要像我一样做错事就好了。”
陵熹从衡芜房间出来后，宋长川一下子走到他跟前，纠结地抬眼看了看他，后又好像有所顾忌，又把话吞回去了。
陵熹看着宋长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捏了捏他的脸，笑道：“干嘛啊，有什么话直说。”
宋长川犹豫地看向他，随后叹了口气：“好吧。”
“那个，周昀和衡芜……是怎么回事？衡芜不是喜欢刘珩吗？”宋长川问出口后陵熹就明白了，宋长川那么仗义一个人，作为周昀的朋友，他也怕周昀受伤害。
陵熹笑着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周昀就是刘珩的转世。”
听了这话，宋长川才放心地点点头。陵熹看他并不惊讶的样子，问：“你也猜到了？”
宋长川道：“一开始没想到，后面感觉衡芜那么爱刘珩，怎么可能再爱上其他人？刘珩后来又进了轮回，那周昀就很有可能是刘珩的转世。”
陵熹笑道：“聪明！”
第二天宋长川便让人将染病的人秘密送来云香楼。
陵熹担心衡芜出事，便在衡芜施法时陪在他身边。
那些身染魔气的人并没有见到衡芜，在他们的印象里，他们被排好序列带入云香楼，他们都被集中在一间屋子里。
原先他们是听朝廷的人说要带他们来云香楼治病，本来他们还疑惑云香楼又不是医馆，怎么治病，后来却发现真的有用。
据受治疗的人说，他们染病的人被一起带到一间屋子，本以为会有大夫来给他们看病，没想到什么人都没来。他们等了没一会儿，耳边就响起一片悠扬的琴声。随着琴声的深入，染病的人感到身心渐渐通畅，随后便飘飘然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们发现自己身上的黑气全都消失了，身上的症状也不见了，身体已然恢复如初。
听到他们这么说，起初不相信朝廷的百姓也都妥协了，纷纷上报自己家里染病的人，希望能让朝廷早点给他们治病。
第一天，衡芜从早忙到晚。陵熹在他身边待着，看到他的手到后面已经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他实在忍不住，强硬地让他停下。
陵熹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站在身后将自己的灵气传入衡芜体内为他供气。衡芜意识到他要干什么，连忙抬手阻止：“不用白费力气了，小熹。”
他转过头，看到陵熹愕然的脸，明白他已经发现了。
“你……”陵熹震惊地问：“那些魔气，你并没有去除，而是将其吸入体内？”
衡芜无奈地点点头，“魔气太多了，我的灵气根本无法根除，只能将那些人的魔气吸入我的体内。”
“那你自己怎么办！”陵熹着急地问。
衡芜嘴角艰难地扯出一笑：“放心吧，百草族内丹百毒不侵，吸入魔气后内丹会帮我净化的。”
陵熹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他心里是不同意衡芜这么做的，但架不住衡芜一意孤行的执念。
周昀是下午的时候来的，他看到衡芜毫无血色的脸，心疼地过去抱住他。
“还有别的办法吗？”他皱着眉头心疼地摸着衡芜苍白的脸。
陵熹无声叹了口气，衡芜抓住周昀的手，笑道：“没事的，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晚回去，宋长川发现陵熹情绪很低落，连饭量都比平时少了。
他本想问问陵熹发生了什么，但陵熹一直恹恹的看起来不想回答，他也只好作罢。
吃完饭陵熹就跑到池塘边喂鱼。
宋长川不知道该怎么开解他，只能陪他蹲在池塘边，看着池塘里的鱼在水里争先恐后地抢着陵熹味的鱼食。
“川川。”陵熹望着微波粼粼的池面忽然开口。
宋长川转头望着他，可靠地应道：“我在。”
“衡芜可能撑不了多久了。”陵熹闷闷地说。
宋长川一惊，微微张嘴道：“这……周昀知道吗？”
“衡芜不让我跟周昀说，他怕周昀不让他继续。”陵熹难过地说。
陵熹看着潺潺的流水，目光飘向远方，认真地说：“怎么说呢，虽然衡芜之前为了复活刘珩，间接导致许多无辜的人惨死，如今他受此等苦痛，也是罪有应得。可……他此生也救了许多人。而且我想，他那时引得天下大乱也不是他的本意，他应该只是想复活自己的爱人，没想到会发生那么大的动乱。”
“唉算了，我也说不清楚……”陵熹摇着头叹息。
宋长川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他伸出自己的手牵起陵熹的手，安抚道：“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神仙也是，我知道你是为衡芜感到不平，但他之前确实做的不对。”
陵熹点点头，“我知道。”
“明日你还要去云香楼吗？”宋长川问。
陵熹道：“我要过去，不然我怕他出事。”
宋长川看着陵熹怅然的模样，摸了摸他的脸颊，有些心疼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左右不了别人的路。我知道你是担心衡芜，但你已经把你能做的都做了，不必思虑过多。”
陵熹看着宋长川温柔的眼眸，心底的焦躁莫名散了许多。他释然地点点头，笑道：“嗯，我明白的。谢谢你，川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