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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这是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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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陵熹和宋长川一起度过的第一个中秋。
在宋长川的印象里,母亲去世后他都没有好好过过中秋。今年和陵熹在一块,他便想好好过一个中秋,所以才提前叫人把府里布置一下。
中秋那日,他们吃好饭后宋长川便带着陵熹到街上去。
天色已暗,一轮浑圆的皎月悬挂在天边。此时街上已人山人海。
陵熹看到许多人围在护城河的半桥上,手上拿着各色的河灯。
“川川,我们也去放河灯吧!”陵熹兴致勃勃地说。
每年中秋,许多人都会到护城河边放河灯,祈求来年顺遂。宋长川已经很多年没有在中秋放过河灯了。
被陵熹这么一说,他突然想起多年前和母亲一起放河灯的画面。心中不由有些怀念,他拉着陵熹的手道:“好,我们去挑挑河灯。”
河边小摊摆着琳琅满目的河灯,宋长川一眼就看到一条银白色小鱼形状的灯。他拿起河灯递给陵熹,在他耳边带着笑意问:“你看这小鱼的尾巴,像不像你的?”
陵熹笑着否认:“不像吧,我觉得我的尾巴更好看。”
“当然更好看。”宋长川肯定道。他想起那一尾泛着月光白的鱼尾,心像被羽毛滑过似的,痒痒的。
“好看到我时时刻刻都想握在手里。”宋长川情不自禁道。
陵熹连忙捂住他的嘴,惊讶地瞪圆眼睛,放低声音道:“川川,在大街上呢,你别说这么大声啊。而且……你昨晚不是才刚……摸过吗……”他后面一句话咬字极轻,宋长川知道他是害羞了。
宋长川笑着吻了吻陵熹的掌心,轻声道:“怕什么,别人又不知道我要握的是什么。而且我是实话实说的,我真的想一直……唔”他还没说完就被陵熹强硬地捂紧嘴。
“好了好了,我们去放河灯,其他的晚上回去再说,好吗?”陵熹挑了一个纹理精致的龙形河灯,拉着宋长川就往河边走。
宋长川在身后看着他强装镇定的背影,坏心思地摸了摸他泛红的耳尖,引得陵熹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但这一眼一点杀伤力也没有,倒像是把家里的小猫惹毛了它朝你虚张声势地伸爪一般。
宋长川现在是明白了,陵熹仙君最爱的就是蹬鼻子上脸,你要是对他羞羞怯怯的,他倒是会主动来撩拨你,但你要是主动去撩拨他,他倒要害羞起来了,宋长川觉得十分有趣。
来到河边,他们在一个笔墨摊前停下。
宋长川给陵熹递来一只笔和一张纸,“我们这边放河灯,要把自己的心意写在纸上,然后放在河灯里,让河灯带着你的祈愿远航,表达美好的祝愿。”
“是吗?”陵熹拿起笔抵在下巴,若有所思地想着:“那我要写什么愿望呢?”
“只要是你想要实现的愿望,都可以写。”宋长川说,“你之前不是说偷鲛人印的黑衣人还未抓到吗?你可以写早日抓到黑衣人。”
陵熹闻言,笑道:“这个愿望我会靠自己实现的,没什么好写的。既然是祈愿的话,那我就想写一些我无法自己实现的吧。”
陵熹思索片刻,在纸上快速落笔。
宋长川看他已经有头绪了,便也低头写下自己的心愿。
二人写完后将纸条放入河灯。来到河边,河面上满是缓缓飘着的精致河灯,仿佛一盏盏盛开在河面的鲜花,格外壮丽。
他们把自己挑好的河灯放入水面。眼看着良多河灯慢慢飘向远方。
宋长川有些好奇地问陵熹:“仙君写的是什么愿望,可以告诉我吗?”
陵熹笑着望向他,“我写了,希望能和川川长相厮守,生生世世不分离。”
宋长川一愣,“为什么这么写?”刚才陵熹说想写一些他自己无法实现的,可宋长川有些疑惑,和自己在一起难道是陵熹无法实现的吗?
陵熹叹了口气,抬眸看向宋长川,宋长川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落寞,骤然有些心疼,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怎么了小鲤?”
陵熹抬眼望着宋长川:“之前初听衡芜的故事时,我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复活刘珩,人各有命,寿命到了就是到了,他为什么要执着……”宋长川的心猛地一缩,他忽然明白了陵熹的担忧。
“可是……”陵熹轻抚着宋长川的眉眼,那是比世间一切美景都更吸引他的风景,“我真的爱上你后,我发现我可以理解他了。”
“宋长川,我不想和你分开。”陵熹难过地低下头说。
这是他们第一次谈论这个话题,这个他们必须面对的问题——陵熹作为神仙拥有无尽的寿命,而宋长川则只能活短短几十年。
“那你下辈子也来找我,好不好?”宋长川捧起他的脸与他对视。
“可要是下辈子你不喜欢我,喜欢别人呢?毕竟到时候你已经没有前世的记忆了……”陵熹焦急不安地攥紧宋长川的手,有些害怕地说:“那我能怎么办?我能把你绑回鲛人族吗?”
宋长川温柔地拥抱住他,插科打诨想让陵熹放松一些:“绑我回去做鲛人族族长夫人吗?”
陵熹在宋长川怀里一颤,有些忐忑地问:“那你愿意吗,和我回去做我的族长夫人。”
宋长川低头亲在他绯红的耳尖,在他耳边轻声回答:“当然愿意,求之不得呢,夫君。”他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却在陵熹心底掀起一阵风浪,陵熹抬起头,有些期待地望向他:“你刚刚叫我什么?”
宋长川挑了挑眉,装傻逗他道:“难道叫错了?”
陵熹连忙摇摇头,“再叫一遍,我想再听一遍。”
宋长川笑着挑起他的下颌,看了眼四周,他们现在在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人看到,于是他低下头在陵熹唇上咬了一口,“夫君,听清楚了吗?”
“好你个宋长川。”陵熹笑着微微垫脚也在宋长川嘴上亲了一口,随后揶揄道:“之前是谁叫声‘哥哥’都害羞得要命,现在竟然敢主动调戏我了?”
宋长川听了他的揶揄,脸上也泛起一层红晕,有些羞赧地说:“那时我还不清楚你的心意,怕太冲动了你不喜欢,当然要矜持一些,如今你我两情相悦,我想叫就叫了。”
“你觉得我说的对吗,陵熹哥哥?夫君?小鲤?”宋长川低下头热切地望着陵熹,“你想听我怎么叫都可以。还是说,仙君你不想承认我们的关系……”
陵熹轻轻捏了捏他的脸,笑道:“你小子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我怎么可能不承认,你想怎么叫我都可以!”
宋长川为陵熹开解了这么久,陵熹总算不再低沉。
宋长川安抚陵熹:“总之,你不用担心,以后的事就交给以后吧。虽然你怕我转世之后会喜欢上别人,但我觉得,不论转世多少回,我只要遇到你,心里便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陵熹闻言心中一动,不自然地抬手揉了揉脸,“你怎么……突然说情话,害我都害羞了。”
宋长川搂着他的腰晃了晃,开玩笑道:“是吗,那我还是不说了。”
陵熹连忙道:“不要,你还是说吧。”
“对了,那你刚才写的是什么愿望啊?”刚才被宋长川扯开话题,陵熹这会儿才想起来问宋长川。
“这个啊。”宋长川温声道:“我写的是‘希望陵熹的愿望都能实现’。”
陵熹看着宋长川,他的眼睛倒映着河水中细碎的光,看起来像星星一样明亮。陵熹有些心动地抬手摸了摸宋长川的眼睛,“谢谢你,川川。”
宋长川牵起他的手,“我们之间不用说谢的。”
“那……你不是想摸鱼尾吗?”陵熹低着头羞赧地说:“我们现在回去,我把鱼尾变出来,你……”
宋长川眼睛一亮,“好啊,我们现在回去。”
说罢,两人就手牵着手漫步回府。
宫中,周昀刚离开中秋晚宴回到寝殿。
他看着天边那轮皎月,嘴角漫开一抹惆怅的笑。上一年这个时候,他还是和衡芜一起度过的,如今……
肠断月明红豆蔻,月似当时,人似当时否?
他抬手将袖中的帕子拿出来,这一方带着梅香的帕子是当时衡芜留给他的,平时他都带在身上。也许衡芜当时是在帕子上施了法,帕子上的梅香经久不退。
周昀将帕子放在鼻尖,轻轻一闻,梅香扑鼻,仿佛故人还在身侧。
“陛下,南诏国二皇子求见!”周昀的思绪被太监的声音打断。
他有些不悦地看向门外,“让他进来。”
太监闻言,马上把南诏国二皇子传唤进来。祺轩一进来,周昀就看到他神色匆忙,眉眼间满是焦急的神色。
“二皇子所来何事?”周昀沉声问。
祺轩颤着手从怀里拿出一封书信,周昀认得,这种纸是南诏国皇室特有的、用来传递紧急事务的信纸。
周昀心想,难道南诏国出事了?
果然,祺轩下一刻就跪在地上,沉痛地说:“求陛下救救南诏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