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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没过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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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日宋长川就率领大魏援兵前往南诏国。
南诏国地处高原,林木茂密,境内多瘴气,南诏国还在境外利用天然条件设了许多机关,普通人进入南诏国地界,一不小心就会因为误中机关而身亡。
但宋长川有祺轩祺颖带路,一路上还算通顺。
此时南诏国南部好几座城池已被大凉攻陷,大凉直逼南诏国国都黎城。祺轩带援兵入黎城时路过野外,野外皆是无家可归的难民。祺轩看在眼里甚是痛心。他握紧拳头,难过地垂眸,带着援兵往王廷赶去。
陵熹和宋长川看到那些因为战争而流离失所的难民,也都有些不忍。
“川川,他们好可怜。”陵熹有些伤心地对宋长川说。他刚才看到的那群难民中,有人在挖树皮吃,有人在挖地上的草吃。
他心有不忍,便想拿自己的粮食救济他们,却被宋长川一下子制止了。
对上陵熹疑惑的眼神,宋长川解释道:“难民数量巨大,你给的了一个人,给的了所有人吗?”
陵熹一愣,缓缓摇摇头。
“他们现在都是饿了许久的,你开了这个堤口,他们便会一拥而上来找你索要,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他们受苦,然后什么也做不了吗?”他抬头望向宋长川难过地问道。
刚一抬头,他就看到了宋长川眼底的痛色。他猛然意识到,宋长川虽然嘴上说着“我们救不了”,但心底肯定也是想救的。
宋长川坚定地摇摇头,握紧陵熹的手道:“我们不是什么都做不了,我们的援兵来了,打退大凉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帮助。”
陵熹看到他温和而有力量的眸子,信任地点点头。
魏军援军停驻在黎城北军营,随后宋长川就随祺轩前往王廷拜见南诏王,陵熹隐身跟在他们后面。
宋长川是第一次见南诏王,眼前的人按理说只有四十来岁,头上却白发斑驳,脸上横亘着细纹,看起来六十几岁的样子。
祺轩见到南诏王祺荣后,一下子愣住,随后“扑通”一声跪下来,痛哭道:“父王,你的头发!怎么白成这样了……”
祺荣叹了口气,“快起来吧。”
一旁的太监替祺荣回答:“二殿下你也知道,这大凉军来势汹汹,王上他操劳了许久……”
祺荣挥了挥手,“好了,不必说了。”
“轩儿,听说你把大魏将军带过来了?”祺荣问。
祺轩点点头:“父王放心,大魏援兵已至,且此次前来的将军是宋长川宋将军,之前平定北方叛乱的就是他。”
祺荣闻言,道:“快叫他进来。”
宋长川在太监的召见下入殿,朝祺荣行礼:“臣宋长川,拜见大王。”
祁荣看到眼前这人高挑挺拔,衣着看起来干净利落,眼底还带着几分行军之人独有的刚毅和沉着,不由放下心,道:“宋将军,久违了,此次南诏之难,就靠你了。”
宋长川抬手道:“定不负王上所托。”
“援兵如今是安置在何处?”祺荣询问。
宋长川道:“安置在北军营。”
祺荣手撑着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道:“这样,宋将军,今日你带着援兵前往南军营,我南诏主将刘建驻军南军营。如今大凉眼看着就要攻破玉成关,玉成关是辛城通往国都的最后一道关口,一旦大凉闯过玉成关,南诏国都也离破城不远了。你速去与刘建商量对策,看要如何将其打退。”
宋长川拱手道:“臣领命。”
见过祺荣后宋长川便回去把援兵带到南军营。
他和陵熹是住一个屋子,对外他都称陵熹是他的谋士。为了不让人起疑,他让手下搬了两张床到他的军帐中。
他和陵熹在军帐中稍作休整,刚收拾好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有人传报,说是南诏主将刘建求见。
宋长川想着他正要去见刘建呢,这刘建倒是先来了。
他刚站起来要去门口迎接,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容,随后,一个身着铠甲、面容白净却略显年纪的中年男子就走了进来,朝他拱手道:“宋将军,在下刘建,奉王上之命来与你对接。”
宋长川回礼道:“刘将军怎么先来了,晚辈正想去拜访。”
刘建摆摆手,“不用客气,宋长川带援兵来救我南诏,便是我南诏的恩人,来,宋将军我们坐下,边喝边说,我今天可是带了我们家祖传的酒。”他说着,手里拿出一坛酒。
宋长川引他往账内走,正要走到桌子旁,这才看到桌旁还坐着个人,他看到陵熹那张出众的脸,不由愣了一下,问道:“这位是?”
陵熹笑着作揖:“刘将军,我是宋将军的军师。”
“原来是军师,有礼了有礼了,那就坐下来一起喝吧。”他说着,打开酒坛,将桌上的碗拿出来给宋长川、陵熹斟酒。
“刘将军,现在大凉和南诏战况如何?”宋长川问。
刘建惆怅地摇摇头,“不容乐观。”
“如今凉军盘踞在辛城,一直在找机会突破玉成关,但玉成关地势险要,山高峡深,中间还有澜沧江贯穿而过,澜沧江水势浩大湍急,若是不小心掉入江中,神仙难救,所以目前他们没有必胜的把握还不敢过来。”
宋长川闻言,抬手扶着下颌,思索道:“既然玉成关位置这么好,我们可以想办法把凉军引进来。”
刘建一眯眼,好奇地问:“要如何引进来?”
“将军方才不是说,凉军没有必胜的把握不敢过来吗?那我们就将计就计,让他们误以为自己必胜了,把他们引到关中,再派人在山丘上埋伏,将他们歼灭在谷中。”宋长川出谋划策道。
陵熹闻言,觉得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刘建也开口夸赞道:“可以,届时我军假意败退,把凉军引进玉成关,再布置人马潜伏在那里。”
“还有一点。”宋长川道:“那里既然地势危险,我们要找一个了解那里地形的人带兵潜伏,不然很有可能被凉军反利用。”
刘建道:“说的是。我手下确实有一副将熟悉那里,到时可以让他带兵。”
“大凉此时应该还不知道大魏援兵来了,刘将军你到时候带兵前往辛城,先假意败退,再让你那副将潜伏在玉成关,我带兵在玉成关后面,待他们一进入玉成关,我就带兵入关,配合埋伏的人将敌军歼灭。”宋长川用酒水在桌上简单地绘制了一份地形图,随后指着桌子分析道。
刘建觉得他的方法很不错,当即就采纳了。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刘建便告辞了,临走前还提醒宋长川明日去主帐和副将们协商具体的作战时间、位置。
刘建走后,宋长川把杯中的酒举起来一饮而尽。陵熹看到了,笑道:“少喝些,喝多了伤身。”
宋长川摸了摸陵熹的脸道:“没事的,我有分寸,何况这酒味道不错,你不尝尝?”
陵熹有些不适应南诏国的环境,一路上都蔫蔫的,刚才的酒也一口没喝。他摆手拒绝道:“不喝,你也少喝。”
“好吧。”宋长川听话地放下杯子。“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你不是难受吗,我帮你按摩。”
陵熹惊讶地问:“你还会按摩?”
宋长川笑道:“我娘亲以前是医者,我耳濡目染也学了些,还帮我母亲给病人按过。”
陵熹点点头,“那你来给我按按。”他躺到床上,等着宋长川给他按摩。
宋长川手法确实不错,灵活的手指在他头上的穴位轻柔地游走,所到之处仿佛涌过一股清泉。
“川川,小心刘建。”陵熹冷不丁冒出这一句。
宋长川一惊,“你也觉察出他不对劲了?”
陵熹点点头,“我晚上出的这计谋,但凡领兵经验丰富者都能想到,他却迟迟不与凉军打,和凉军硬耗着。”
宋长川一顿,问道:“你怀疑他对南诏不忠?那祺荣知道吗?”
陵熹不敢肯定,“我也不确定,说不定他就是真的蠢,真的没想到这个策略也有可能。总之你多留个心眼,不要被他害了。至于祺荣那边,你先不要跟他说你怀疑刘建。”
宋长川明白陵熹的顾虑,“好,我会小心的。”
陵熹抓住宋长川给他按摩的手,把他拉下来躺着,温声道:“好了,我没那么累了,你也快点休息吧。”
宋长川知道陵熹喜欢他陪着自己睡,便脱了外衣,躺下搂着陵熹,和他一同进入梦乡。
第二日宋长川来到主帐,发现主帐中只有刘建和三个副将。
刘建一一把他们介绍给宋长川。前两个副将对宋长川的态度很恭敬,皆是以对待主将的礼仪礼待他,但到第三个副将时,那人看向宋长川的眼神充满不屑,仿佛认为宋长川很不靠谱的样子。
“这位就是我昨日跟你说的,熟悉玉成关地形的副将郭守义。”刘建朝宋长川介绍道。
郭守义年纪不大,看起来应该就比刘建小几岁,黝黑的脸倨傲地打量着宋长川,不情不愿地转过去对刘建说:“将军,大魏就派这么个毛头小子来?”
此话一出,屋内气氛霎时冷了下来,一旁跟着宋长川一起来的陵熹蹙着眉沉声道:“郭副将,注意你的身份。”陵熹把“副”字咬得极重,郭守义听了脸色更不好了。
他愤懑地转过头看向陵熹,“你又是谁,这哪里有你说话的资格?”
刘建怕郭守义和宋长川他们起冲突,连忙喝道:“给我住嘴!”
郭守义闻言,不满地瞟了一眼陵熹,但也不敢说话。
宋长川冷笑着看向郭守义,郭守义被他深沉的眼神盯着,忽然生出一股寒意。
“郭守义,我来到这里,是奉了你们南诏国王上的命令,相当于你们的主将,你以下犯上,该当何罪!”他的声音沉着又带着威严,郭守义也被他的气势吓得一愣。
他难堪地转过头,低声反驳道:“我是怕你不靠谱!这可是事关南诏国存亡的大战,若是战败,后果你有那个能力承担吗……”他在宋长川冰冷的注视下越说越小声。
宋长川向前一步,一把抓过他的领口,眯着眼目光狠厉地盯着郭守义,狠狠道:“我既然来了,就做好了承担责任的准备,我现在是主将,你要是继续这样驳我面子不服我,就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碍我事,更别质疑我身边的人。”
除了对之前的侯府刘夫人,陵熹第一次听到宋长川用这么恶劣的语气对别人说话。他愣了一下,连忙上去劝架,“好了将军,他应该知道错了。”
另外两个副将吓得不敢说话,刘建这时候也来劝道:“是啊将军,他这人就是关心则乱,他不了解你,又担心南诏国,所以才这样的……”
宋长川不理刘建,伸手轻轻抚了抚陵熹的手背,示意他不用紧张,随后转过头,盯着郭守义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滚出军营,要么留下来听我部署。”
郭守义本以为宋长川是个没本事的,所以才不爽,以为大魏随便派个人来搪塞南诏,这会儿看到宋长川这么有气势,他也不敢吭声了,即使心里不服,面上还是不情不愿叫了一声:“宋将军,刚才是我无礼了,抱歉。”
“这位是我的谋士。”宋长川把陵熹拉到郭守义面前,“他是谁你现在清楚了吧?有资格在这里说话吗?”
迫于宋长川的威严,郭守义无奈点点头,“有资格。”
宋长川冷笑一声转过头,“好了,不要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耽误正事,我们现在来商讨对凉的具体谋略。”
最后,他们敲定,三日后刘建带着一队兵马先行迎战,把凉军引到玉成关,再让郭守义埋伏在玉成关,待凉军入关后宋长川带着援兵接应郭守义。